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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坦荡，不染尘埃。
直白的问话次次让见惯风月的太医心生窘迫，不好抬眼对视。
反观一旁的陛下，神色沉静从容，仿佛方才殿内控着人激烈蝉绵的人从不是他。
“咳咳咳……”太医熟练搭脉，脉象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模样，无病无伤，只是晨起蝉绵过后的常态。
日日诊脉次次相同，少年身形单薄纤细，按理根本经不起这般日日蝉绵和朝夕温存，必然要体虚受损才是。
可偏偏日复一日次次仅有轻微劳顿，从无半分损伤，真是体格异于常人。
孙院判垂首例行禀报，言语极尽含蓄规整：“公子气血安稳并无损伤，只是略有劳顿，静养即可。”
时日越久，太医越发了然，他们陛下看着事事克制日日核查，可偏偏日日晨起失空，夜夜沉伦。
一边偏执谨慎的日日请医查验唯恐伤他，一边情难自禁的次次温柔贪恋，舍不得半分放手，实在是……
他踩着卯时的时辰来候旨，十回里有十回，要在殿外静静立上好一阵子，这小公子莫非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奇人异士？
山间的垂耳小兔子和人间满身龙气的陛下，敦礼自然是相辅相成的事情。
……
第133章不是if是番外～溪亭的小哑巴时期
主线番外不是if溪亭的小哑巴时期……
萧渡刚捡到溪亭的那天，沈溪亭脸上还有未干的薄泪，脸颊脏脏的沾着泥点，看见生人，尤其是看见衣着华贵气场凛然的萧渡，下意识就往后缩，小小的身子拼命往墙壁缝里挤。
不敢看人，不敢出声，只敢细细轻轻地喘。
萧渡一瞬间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只是他那个时候已经敢挥着匕首杀人了，而这个孩子……骨子里带着掩不住的温顺干净。
他放轻了脚步走近蹲下与他平视，温柔得不可思议，似乎是怕吓到这只惊弓之鸟：“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
沈溪亭张了张的唇，喉咙动了动，却吐不出半个清晰的字，“……啊唔。”小心翼翼地还带着一点慌张的气音。
他不会说话。
被拐被吓被折磨一路颠沛奔逃，他只剩下最原始最懵懂的单音节了。
萧渡大概猜到了来路，离这里不远有一户人家，京城马家买美童的名声他略有耳闻，只是还没被他连根拔起，这孩子大抵是逃出生天的。
萧渡伸出手，示意自己无害：“跟我走，好不好？”
沈溪亭看着这只修长干净的手，眼神茫然又惶恐，他不懂这人要做什么，可他怕被抓怕被卖，怕再被送去那个黑漆漆的吓人的地方。
他怯怯盯着萧渡，小身子抖得更厉害，犹豫了好久才轻轻探性啊了一声。
他不敢碰萧渡的手，只敢小小幅度地往前挪了半寸，依旧缩着肩膀，乖巧又怯懦。
一个不会说话只会哼哼唧唧的小哑巴，萧渡怜惜的抱起他。
上彻的时候沈溪亭从他怀里下来都不敢坐实座椅，只小小蜷在边角，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每当有人靠近，有风吹动帘幕或是有脚步声靠近，他都会飞快往角落躲。
“啊……”
“唔……”
傻得可爱也可怜得人心头发酸，刚被捡回来的那几日他始终这样，宫里灯火明亮，宫人往来处处繁华肃穆，对他而言全是陌生的让人不安的东西，哪怕高一点的装饰都会吓到他。
萧渡时常安静看着他，看着这个不会说话只会哼哼啊啊的小孩子，“以后我护着你。”
不会再让你再怕风雨，不会再让你再受惊吓，让你以后再也不用瑟瑟缩缩，小心翼翼活着。
“啊……唔……”沈溪亭这几天已经稍微熟悉他一点了，知道这个人不会凶他也不会卖他，更不会打他，会给他暖的地方和干净的衣服，以及给安稳的歇息。
犹豫了好几下，才轻轻拉住萧渡的手腕，怯怯的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平平的小肚子上，“啊啊……呜……”
音调轻轻弱弱的，带着一点委屈的空乏，像小雏鸟待哺的轻啼。
“啊啊……啊……呜……”他一遍一遍的轻轻哼着，眼眸湿漉漉抬着乖乖望着萧渡。
饿了，肚子空空的很难受。
萧渡反手包住他发凉的小手，指尖温柔拢住他纤细的指节，“溪亭想吃东西是不是？”
沈溪亭眨眨眼，似懂非懂看着他的唇，“呜……”
萧渡立刻让人传吃食，也借着这一刻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哄着他学说话，口型轻便的念：“跟着我学，饿。”
沈溪亭唇瓣动了动，太久没有说过完整的字，只能僵硬又生涩的挤出一声软软的：“……呃……”
“乖，很好。”萧渡反而眼底温柔更甚，轻声夸他，再次慢慢教：“饿了。”
沈溪亭依旧只能溢出软糯的气音：“……呃、呃……”努力的小肩膀都绷着，认认真真模仿。
萧渡揉了揉他贴着自己掌心的平平的小腹，轻声哄：“没事，慢慢来。”
沈溪亭似乎听懂了夸奖也听懂了他的纵容，胆子又悄悄大了一点点，晃了晃牵着萧渡的手，小脑袋歪着，重复撒交似的哼：“啊……唔……”
沈溪亭身子亏空太久，膳食都是绵烂易消化的东西。
山药口感粉糯，是萧渡特意吩咐的，最是养脾胃，可沈溪亭不喜欢这个味道。
萧渡持着银勺刚碰到唇瓣，他立刻偏过头，小小的脑袋左右摇了摇，发丝也跟着晃动，闭紧嘴巴一声软软的“唔”，明明白白地拒绝。
萧渡知道他底子虚，一路挨饿受怕，内里亏得厉害，这些温补的东西是一定要吃的，“这个要吃补身子。”
沈溪亭还是摇头，“啊……唔……”
这个东西不好吃，不想咽。
萧渡叹了口气，心软得一塌糊涂，可还是不让步，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把勺子递到他唇边，“就一小口。”
沈溪亭躲不开，山药被送进嘴里，下一瞬他就不动了，腮帮子鼓鼓地含着那一口，舌尖抵着，牙齿安安静静地扣着，半点不肯咀嚼。
既不吐出来也不往下咽，就这么含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望着萧渡，眼里藏着一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萧渡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鼓起来的脸颊，“怎么不嚼？含着怎么行，要嚼碎咽下去才养人。”
沈溪亭眨眨眼依旧不嚼，只是小声哼唧了一声唔，脑袋往旁边偏，想躲开他的触盆。
他不敢吐，怕惹这个人不高兴，这个人是唯一一个愿意收留他不会打他卖他的人，可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就含在嘴里一动不动。
萧渡耐心等着他片刻，见他依旧含着半点不肯松口，只能放缓了语气哄着：“乖乖嚼一嚼，吃完这一口不逼你再多吃。”
沈溪亭迟疑了好一会，牙齿蹭了蹭才敷衍地碾了两下勉勉强强咽下去，咽完的瞬间立刻皱起小脸往萧渡怀里靠，埋在他肩头诉苦：“呜呜呜……”
粥碗已经撤下去了，萧渡侧过头又对着他慢慢念自己的名字：“萧渡，跟着我念萧——渡。”
“陛下……”福安意欲提醒这于礼不合。
萧渡摆了摆手，“来，跟着我念萧——渡。”
沈溪亭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住萧渡的嘴唇，看着萧渡起唇收唇，把小嘴撅得比萧渡要圆要鼓，软乎乎的一鼓一放，一遍一遍往外蹦：“嘟……嘟、嘟……嘟！”
圆滚滚的嘟嘟声反复响着，别的半点也发不出来。
萧渡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漾开笑意笑出声，又放慢重新示范，“渡。”
沈溪亭却像是认准了这个声音，觉得有趣，越念越起劲，小嘴撅得高高的接连不断：“嘟嘟嘟嘟嘟！”
萧渡一点也没觉得僭越反倒难得开怀的低沉笑出声。
听见萧渡的笑声沈溪亭愣了一下，又有点害羞，飞快抬起两只小小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缝却不严实，闷闷的嘟嘟还是从掌心里漏出来。
大大的眼睛弯起来，藏在掌心后的嘴角偷偷往上扬，看见萧渡笑，他就开心。
拿开手又兴致勃勃地对着萧渡，小嘴一撅：“嘟嘟嘟嘟嘟！”
萧渡伸手，指腹碰了碰他鼓起来的腮帮子，温声哄他：“倒是执着。”
沈溪亭只当他还想听，更加起劲，脑袋一点一点，“嘟嘟嘟……”
烛火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一小团小小的人靠着帝王一遍一遍的嘟。
萧渡低声应着他陪着他，也不恼，“嗯，我在。”
沈溪亭听见回应笑得更开心，又凑近些，对着他的脸继续甜甜的嘟嘟嘟。
……
第134章番外当旻沄回到过去……
我叫萧旻沄。
宫里所有人都说我生得一副天生帝王骨相，眉眼凌厉，轮廓冷硬，眉眼间是和父皇如出一辙的威严，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太傅也总夸我年少沉稳，有帝王之风，日后必能承继大统、镇稳山河。
可我自己知道，我的性子半点不像不苟言笑杀伐果断的父皇，似乎大半随了我爹爹沈溪亭，好奇心重还爱偷偷八卦，看着不好惹，实则非常好哄。
从小到大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巨大的疑惑。
我父皇和我爹爹到底是谁先喜欢的谁呢？
父皇他执掌朝堂威慑四海，朝野上下人人敬他畏他，哪怕我的师傅已经说我能上沙场成将军了，他还是能三招之内就钳制住我……气！
反观我爹爹温柔可爱漂亮天真又纯粹，被父皇爱的无忧无虑，性子软软糯糯，偶尔还会撒交闹脾气，特别可爱！
有的时候我想莫非是爹爹先缠上的父皇？是爹爹先动的心，黏着父皇不放？一点点捂热了高冷帝王的心？
难怪爹爹总不让父皇说他们是怎么爱上彼此的！
直到……一场莫名其妙的时空错乱把我拽回了多年前的旧寝殿，不远处的软榻上坐着两个人。
我瞳孔地震，爹爹好小啊！
软榻正中萧渡端正坐着，肩背宽阔挺拔，仅仅是端坐的姿态也自带压人的稳重与成熟，下一秒他轻轻一揽，沈溪亭纤细单薄的身影被他稳稳带起整个人横坐在了他的腿上。
少年身形还未彻底长开，肩窄腰细，四肢单薄，一身素色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来，整个人小小一团，乖乖落座在萧渡宽阔的怀中，身形对比悬殊得很。
沈溪亭从小被萧渡护着宠着养大，早已习惯毫无分寸地贴近，双腿垂落，整个人挂在萧渡怀里，两手下意识轻轻抓着他胸前的衣襟，“陛下今晚还要抱我睡嘛？”
萧旻沄又是瞳孔一震，他父皇是禽兽吗？！他爹爹这个时候才多大？！
萧渡宽厚的手掌一揽就盖住了少年大半个纤细的后腰，“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