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人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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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人骑龙
    李隆基在一旁听得真切，神色立刻肃然起来。
    他本就是胸有壮志、锐意进取之人，早已对韦后、宗楚客一党把持朝政、祸国殃民的行径深恶痛绝。
    今夜之事，更是证明了对方已到了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地步。
    陆长风此议，正合他心中所想，他不禁深深看了陆长风一眼，这个年轻的“陆先生”，不仅实力超群，其胆略、决断与对时机的把握，更是令人心惊，得此人相助，姑母如虎添翼……念及此，李隆基心中滋味愈发复杂。
    李令月杀伐果断，既然定计，便不再犹豫，当即对李隆基道：“三郎，你与岳供奉带人继续清扫外围，稳定局面，封锁消息。本宫亲自走一趟！”
    说着，她转身便欲点齐最精锐的梅花内卫行动。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却发现陆长风并未跟上，依旧站在原地。
    “长风？”李令月回头，眼中带着疑惑。
    陆长风缓缓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刻骨杀意，他并未看向宗楚客府邸的方向，而是遥遥望向了西南方——那是均州所在的方位！
    “殿下，还记得我下午跟你说的吗？”
    陆长风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李令月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
    陆长风指的是谯王李重福用【坠龙尘】算计他，与蛟龙厮杀，妄图坐收渔利之事。
    以陆长风的性格，岂会白白吃这个暗亏？
    如今他跃升五境，实力暴增，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
    他这是要……直扑均州，找李重福算总账！
    “长风，”李令月快步走回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担忧：“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既然绝龙城非同小可，均州恐怕龙潭虎穴，不如……等宗楚客之事办妥，我调派得力人手，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她话未说完，陆长风便轻轻摇了摇头：“殿下好意，长风心领……”
    李令月见他似有推拒之意，以为他是将自己当成了外人，不愿让她插手这“私仇”，又或是觉得她会因顾念“姑侄”之情而阻挠，心中顿时一酸，脸色微微苍白了几分，握着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些。
    陆长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暗中传音过去：“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谯王，是你的侄子。所以，我自己去就行了。”
    李令月一怔，旋即恍然。
    心中那股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流取代，甚至带着一丝甜意。
    陆长风说得对。
    李重福再怎么不堪，再怎么算计他，终究是李唐宗室，是她同父异母兄长的儿子，是她血缘上的侄子，让她这个做姑姑的，亲自派人甚至亲自参与追杀、甚至可能弑杀自己的侄子（即便这个侄子早已形同陌路，甚至包藏祸心），于情于理，于李令月日后的名声与处境，都极为不妥。
    尤其现在皇帝李显尚在，若传出太平公主派人杀其长子的风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授人以柄。
    陆长风这是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让她沾上这层洗不掉的污点。
    “你……”
    李令月心头激荡，望着陆长风，那双惯常威仪凛然的凤眸，此刻竟氤氲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含情脉脉，似有千言万语。
    一旁的李隆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姑母与陆长风之间那几乎不加掩饰的亲密互动与眼神交流，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一丝尴尬，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一方面，他深知姑母李令月权柄过重，是未来“拨乱反正”、恢复太宗时代君明臣贤格局的潜在阻碍。
    皇权与相权（实为公主权）的冲突，迟早会爆发。
    陆长风如此惊才绝艳，又对姑母如此情深义重，无疑是大大增强了姑母一方的实力与底气，让他这个志在重振李唐的皇孙，感到深深的忌惮与压力，甚至有那么一丝惋惜——如此人才，为何不是先为自己所用？
    但另一方面，李令月终究是他的亲姑母，是他在武周时期那段暗无天日的幽禁岁月里，少数能给予他关怀与庇护的亲人之一。
    他内心深处，对这位能力超群、却也孤独强势的姑母，抱有真挚的亲情与敬意，见到姑母能找到陆长风这样一个实力、心智都堪称顶尖的伴侣，他其实由衷地感到欣慰。
    他甚至暗暗想过，若有朝一日自己能执掌大权，或许可以在削去姑母过重权柄的同时，给予她足够的尊荣与富贵，让她能与陆先生远离朝堂纷争，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美眷，也算全了这份姑侄之情……
    然而，李隆基心中这复杂的权衡与一丝美好的愿景，在下一刻，被眼前突如其来、震撼无比的景象，冲击得支离破碎！
    “昂——！！”
    一声清亮龙吟，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并不暴烈，反而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嘈杂！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打扫战场的公主府侍卫，还是相王府来人，乃至李令月、李隆基、岳镇渊这样的绝顶高手，全都骇然抬头！
    只见夜空中，一道修长、优雅、覆盖着淡金色细密鳞片的巨大身影，正破开云层，蜿蜒而下！它头角峥嵘，腹生四爪，周身环绕着氤氲的水汽，赫然是一条只在古老画卷与传说中出现的——
    蛟龙！
    而且，是一条活生生的、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与淡淡龙威的蛟龙！
    更让所有人，尤其是李令月和李隆基目瞪口呆的是——
    这头威风凛凛的蛟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巨大的龙目扫过下方，最终，竟缓缓降低高度，在陆长风面前，温顺地垂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它的姿态，如同最忠诚的坐骑，在等待主人骑-乘。
    然后，在无数道呆滞、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陆长风身形一晃，便轻飘飘地，骑坐在了蛟龙那宽阔如鞍的颈后！
    像是骑马一般自然而然！
    人……骑龙？！
    这一幕，对自称“真龙天子”、以龙为图腾与权力象征的李氏皇族而言，造成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即便是早知陆长风在昆明池有所奇遇的李令月，此刻亲眼见到这头神骏非凡的蛟龙如此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地任由陆长风骑-乘，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红唇微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而李隆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神之中，先前那复杂的权衡、亲情、忌惮、惋惜……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强烈、更纯粹、更冰冷的——忌惮所彻底淹没！
    陆长风能杀莫玄机，是实力超凡。
    陆长风能得姑母倾心，是缘分使然。
    但……陆长风能骑龙？！
    这已经超出了“实力”或“缘分”的范畴，触及了令皇权感到本能不安的领域！在象征着“天命所归”的龙面前，所谓的“真龙天子”，仿佛成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话。
    一瞬间，李隆基看向陆长风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深沉。
    但陆长风其实没啥感觉，首先他就没当它是龙，只是蛟，其次，上午不是已经演过戏了？这就是一头“异兽”，又不是“瑞兽”，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蛟龙驮着陆长风，眼看就要腾空而起。
    陆长风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李令月，对她点了点头，传音道：“宗楚客大势已去，用不着我锦上添花，我去去就回，长安之事，殿下小心！”
    随即，他拍了拍蛟龙的脖颈。
    “昂——”
    蛟龙长吟一声，龙躯摆动，载着陆长风，冲天而起。
    很快便化作夜空中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西南均州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星辉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血腥未散的公主府，以及庭院中，一群兀自沉浸在“人骑龙”这惊天一幕中、久久无法回神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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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人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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