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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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幕后黑手
    陆长风依言上前，神色平静无波：“请殿下放松心神，臣需探查蛊毒情形。”
    太平点点头，伸出手。
    陆长风凝神静气，搭上太平腕脉，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微凉，脉搏在指尖下轻轻跳动，而更深处的经脉中，那阴寒顽固的金蚕蛊毒，感受到神农气，再度开始躁动。
    陆长风提气灌注，开始今天的“杀毒”。
    太平公主倚在软枕上，目光专注，看着他的脸。
    她今日未施粉黛，青丝披散，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仪，多了几分柔婉风致，素纱寝衣的领口微松，勾勒出优美的颈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暗香浮动。
    她并未刻意做出任何不雅姿态，但周身自然流露出的成熟风韵，就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强大的吸引力。
    然而，陆长风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真气运转与蛊毒对抗之中。
    他小心操控神农气，如同引导着涓涓清流，洗涤经脉、净化蛊毒，加固之前设下的封印，过程缓慢而耗神，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但眼神始终专注而清明，不受半分外物干扰。
    直到一刻钟后，治疗告一段落，这才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一方素白丝帕递至眼前。
    太平公主目光柔和：“陆卿辛苦了。”
    陆长风随手接过，说道：“依照这几日的进度，再有半月，应该能将余毒祛尽，殿下可有不适？那幕后之人……可曾试图催动蛊虫？”
    巫蛊之术诡谲莫测，除了直接接触外，音律、子母蛊血脉感应乃至某些特定巫术皆能远程催动蛊虫，令人防不胜防。
    “……”
    太平见他句句不离正事，对自己刻意营造的氛围视若无睹，心中那丝挫败感更深，面上不动声色，淡然摇头道：“并无异动。至于查案，倒是已经有些眉目……陆卿不妨试着猜猜看？”
    陆长风已经想过，也翻过案卷，推敲过，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对虢州夫人、内尚仪这等宫中旧人知之甚详，对殿下的功法特性也有参研，绝非江湖草莽，当是前朝旧人，且极可能出身李唐皇室，此其一。”
    “此人能无声无息操控明炴真人这位五境大宗师，而终南山上下毫无察觉，只能是亲近之人下毒暗害，此其二。”
    “金蚕蛊需千日温养方能与宿主真气相融，表明明炴真人被害，至少是三年之前，此人该在三年以前与明炴有过密切往来，此其三。”
    “此人面对三位大宗师围杀不落下风，其本身修为，至少也是五境巅峰，即便声音刻意苍老有意为之，修为骗不了人，他的年龄不会太轻，此其四。”
    “此人能得到苗疆秘传的舍身蛊与金蚕蛊两大异宝，表明其与苗疆势力渊源匪浅，此其五。”
    他抬眼看向太平公主，目光锐利：“合此五点，满足所有条件，且有能力、有动机行此大事者，放眼李唐宗室，不过两三人而已。”
    嘶……
    太平公主拢了拢衣襟，坐直身体，仔细看他。
    日光透过紫檀窗棂，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明晰的轮廓。
    陆长风侃侃而谈，条理清晰，眼神专注而沉稳，那份于迷局中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从容与自信，构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太平公主见过太多才俊，或谄媚，或狂傲，或拘谨，却极少有人能像眼前这人一般，在如此诡谲的漩涡中，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和强大的掌控力。
    他仿佛不是被动卷入的棋子，而是早已站在棋盘之外，冷静地审视一切。
    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洞见，让她在震惊于其推理精准的同时，心底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了……她压下心头波澜，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那么，依你之见，你所怀疑的，是谁？”
    陆长风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名字：
    “卢国公，李景恒。”
    “吴国公，李孝逸。”
    “以及，成王，李千里。”
    ……分毫不差！
    太平公主心头剧震。
    李唐宗室虽被母亲杀了部分，但并未完全赶尽杀绝，她不能做、也做不到。
    李氏皇族中真正因为母亲而断掉香火的只有越王李贞一人，其他皇族仍留下了子嗣继承爵位，到得今日，年过五十修为高深者，仍有十余位。
    这些人或是李恪之后，李道宗之后，李灵龟之后，李神通之后……
    明炴是道门高功，这些人多半都与他有过来往。
    她是经过多番探查，逐个排除，才能锁定三人。
    而陆长风，竟然仅凭案卷推演就能抽丝剥茧，得出如此结果。
    这份心智，当真……令人激赏！
    她眼中最后一丝随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赞叹：“陆卿之智，洞若观火。这三个名字，皆非等闲。”
    卢国公李景恒，乃李道宗之子，如今身居宗正卿之位，掌管皇族事务，宗室名册、姻亲关联，无不在他掌握之中，若要说谁对皇室成员动向最为了解，非他莫属。
    成王李千里，为吴王李恪之孙，如今官拜左金吾卫大将军，执掌宫禁宿卫，太宗嫡脉的身份，加上实掌禁军的权柄，在朝中举足轻重。
    吴国公李孝逸，更是淮安王李神通之后，不仅出身尊贵，更曾于光宅年间临危受命，出任扬州道大总管，统领三十万大军，平定徐敬业叛乱，声威赫赫，只是后来遭武承嗣忌恨陷害，罢官闲居，如今年迈，李唐复辟后仍未曾出山，一心颐养天年。
    太平眸光渐冷：“这三人，一个掌控宗室秘辛，一个执掌宫禁兵权，一个在军中旧部遍布，若说嫌疑，三人皆有可能——甚至，根本就是三人合谋！”
    陆长风皱眉：“苗疆那边可有线索？金蚕蛊、舍身蛊这等秘术，过去曾流传到哪些人手中？”
    太平摇了摇头：“十万大山，千户苗寨，虽说五毒教是巫蛊正宗，但能炼制这两种蛊的苗寨，少说还有七八个。本宫问过天蛛使，五毒教坚称未曾外流，若真有流出，也只可能是蚩暝一脉，但蚩暝与明炴一样，叛出后交往复杂，难以深查。”
    “嗯……”
    陆长风点头之余，也有些奇怪：“此人费尽心机种下蛊虫，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必是时机未到。”
    太平冷冷道：“或许查到根源之日，就是蛊毒发作之时。”
    “那近期还是小心行事……”
    陆长风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或许这正是对方想要的效果？让梅花内卫投鼠忌器，让殿下束手束脚？”
    太平闻言恍然：“你是说，他们的目标不是本宫？那会是……”
    陆长风已经想明白了：“李唐皇室最恨的是谁？如今祸乱朝纲的又是谁？！”
    二人目光交汇，答案呼之欲出。
    ——武三思！
    恰在此时，殿外遥遥传来内侍悠长的唱报声：“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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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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