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寻龙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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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七章寻龙针
    青黛闻声，手上动作微顿，抬眼望向江面。
    水面除了阳光粼粼，并无异状。
    陆长风却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确实有人，来者不善。”
    转头对青黛道：“稍后退些。”
    青黛立刻会意，脸上温柔尽褪，转为冷静警惕，迅速收手，退至陆长风身后三步之处，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上，雪衣也扑棱一下飞起，落在舱顶桅杆上，居高临下，兴奋地等着看热闹。
    就在此时——
    “哗啦！哗啦！哗啦！”
    前方及左右两侧江面，猛地炸开十数道巨大的水花！
    十多个精悍的身影如鬼魅般破水而出，口中衔着芦管换气，手中俱是明晃晃的分水刺、渔叉、鬼头刀，身上水靠紧贴，眼神凶狠。
    他们动作矫健异常，显然水性极佳，甫一出水，便借着跃起之势，精准地抛出飞爪挠钩，“咔咔”数声，死死扣住了船舷与甲板边缘。
    整艘客船猛地一震，速度骤减。
    船上的船公与水手惊骇大呼：“水匪！是魈龙帮的水鬼！”
    话音未落，那些水匪已如猿猴般沿飞爪绳索攀援而上，瞬息间便有七八人跳上甲板，呈半圆形将船头围住。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手持一柄厚重的锯齿刀，独眼贪婪地扫过陆长风，尤其在青黛脸上停留一瞬，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小子，识相的，把值钱物件和这俏婢女留下，爷们儿发发善心，或可饶你……”
    “聒噪。”
    陆长风话音未落，蹭地一声剑啸，毫无征兆地响彻江面！
    在他身侧，那柄通体湛蓝、宛如一泓秋水的【风扬剑】自动离鞘三寸，随即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蓝色雷霆，激-射而出！
    ——蜀山剑法·《以气御剑》。
    快！
    无法形容的快！
    那独眼头目的狞笑甚至还未从脸上完全漾开，瞳孔中便已被那道夺命的蓝光彻底占据，他只觉喉间一凉，视野便诡异地旋转、拔高，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具仍站在原地、颈部喷涌着滚烫鲜血的无头身躯。
    而这，仅仅是开始。
    蓝色剑光在甲板上空划出一道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剑光所至，精准得令人心悸——
    第二名水匪刚刚举起渔叉，剑光已抹过他的脖颈；
    第三人试图横刀格挡，蓝色闪电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刀锋，点穿了他的眉心；
    第四人、第五人……剑光穿梭如织，在狭窄的甲板空间内纵横来去，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开血肉与骨骼的细微“嗤嗤”声，以及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剑光乍起到最后一名水匪捂着喷血的喉咙仰天倒下，总共不过三两个呼吸，甲板上，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十多名魈龙帮精锐，此刻已尽数化作尚带余温的尸体。
    身首异处者过半，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那道惊艳绝伦的蓝色剑光，在空中轻盈地划了最后一个圆弧，发出一声满足般的清鸣，滴溜溜地飞回陆长风身边，悬停于他身侧三尺之处，剑身湛蓝如洗，竟未沾染上一滴血珠，唯有剑气吞吐，寒意逼人。
    直到此刻，船上其他水手、船公才从极度的震骇中回过神。
    望着甲板上的惨状，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陆长风不紧不慢一个鲤鱼打挺，从苇席上翻身而起，他看也未看满地狼藉，只袖袍随意地朝侧面一挥。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狂风应手而生，贴着甲板席卷而过，其力柔和却不容抗拒，狂风所过之处，那十八具尸体连同滚落的人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扫过，纷纷离地飞起，“噗通噗通”坠入两侧江水之中，只留下被冲刷后颜色略深的斑驳血渍。
    甲板为之一清。
    陆长风负手立于船头，青衫随风微动，目光投向两岸郁郁葱葱山峦林影，朗声开口：“藏头露尾，徒惹笑话。陆某会的把戏，自己都快数不清了。要试探，便拿出真本事，要出手，就快些。”
    “过时不候！”
    江风掠过，带起他衣袂飘飘。
    山峦依旧沉默，唯有江水滔滔，以及他身侧那柄吞吐着湛蓝剑芒、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神兵【风扬剑】。
    此间天地，一时寂然，唯有杀意，潜流暗涌。
    “宗师境！硬茬子！”
    两岸山林，茂密处。
    七八道气息深沉的身影，正隐于枝叶岩石中，死死盯着江心那艘孤船，方才那惊艳绝伦、快若雷霆的飞剑杀人场景，尽数落在他们眼中。
    开口的是个瘦削老者，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正是魈龙帮三长老之一，“鬼索”阴无寿。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形制古朴的青铜罗盘，此刻，那罗盘中心的指针正笔直地、死死地指向江心船头的人，针身甚至因过强的感应而发出极轻微的嗡鸣，针尖一缕暗金色光芒流转不定，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稳定。
    “看见没？”
    阴无寿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将罗盘微微倾斜，让周围几人看清那纹丝不动的针尖：“以往便是面对四阶名器，寻龙针也会微微摇摆，示警凶吉，可这次直挺挺的！要么，那柄剑是五阶，要么，就是还有别的宝物！”
    他这话，瞬间点燃了周围几人心中的贪婪之火。
    另一位长老，“分水犀”洪霸，舔了舔厚实的嘴唇，目光在青黛窈窕的身影上狠狠剐过，瓮声瓮气道：“何止是宝物……你们看那侍女，啧啧，真他娘的水灵！她腰上那把剑，紫光隐隐，也非凡品！”
    “洪长老说得对，这回是撞上真正的大鱼了！”
    有人附和，眼中全是火热：“那柄蓝色长剑，隔这么远都能感到锋锐剑意，如果真是五阶，那可赚大了！”
    但也有谨慎之人，“毒鳝”韩七脸色凝重，低声道：“大鱼是不假，可也扎手！你们都看见了，那是蜀山御剑术的路子！这般年轻，便有宗师修为，还能将御剑术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瞬杀十八名好手……万一真是蜀山嫡传，动了他，后患无穷！”
    “哼，蜀山嫡传？”
    洪霸嗤笑一声，眼中凶光闪烁：“以前还能把他们当个人物，可如今……【寻龙针】这种东西，若在‘百晓楼’以往的旧谱里，能评到几阶？可轮得到咱们这群人？现在不也成了我魈龙帮镇江之宝？！
    最近江上水下，这等古物现世的动静还少吗？天地在变！这个时候，蜀山剑池里那些千年古剑，就是最大的靶子！魔教、大乘教那些虎狼会不惦记？其他名门正派心里就没点想法？他们自顾不暇，正是咱们的机会！”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副帮主厉涛，语气斩钉截铁：“再说了，这小子如此年轻，就算踩了狗屎运入了宗师境，估计也是刚摸到门边，初境顶天了！厉帮主您这身‘覆海刀意’，可是在汉水惊涛里打磨了三十年、名副其实的宗师境！更有咱们三位长老压阵，这‘玄水覆天阵’也已布下，天时地利人和俱全，还拿不下他一个初出茅庐的雏儿？”
    他这番话并非盲目自信。
    魈龙帮确有这份底气，它最初只是运河漕帮的一个堂口，因不满总帮盘剥过甚，且行事束手束脚，三十多年前，在当时的堂主、也就是如今老帮主的率领下，悍然叛帮自立。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血腥、也更凶残的路——扎根于漕运与匪盗的灰色地带，正因如此，其核心成员的武力，绝非寻常江湖门派按部就班修炼而来。
    他们的功夫，是在一次次劫掠围剿、与同行火并、躲避官府清剿的亡命生涯中，用血与火生生浇铸出来的，这也是他们如今能跟传承久远的漕帮分庭抗礼的最大原因。
    所有弱者都会被无情淘汰！
    帮派通过各种渠道——劫掠富商、黑市交易、发掘古墓搜罗来的武功秘籍，也极为驳杂，刀法、拳掌、横练、暗器、乃至一些残破的吐纳术，应有尽有，修炼资源更是向最敢拼杀、最有潜力的人倾斜。
    厉涛能突破至宗师境，除了自身天赋与三十年的水战搏杀积累，也因他当年在一次关键劫掠中，拼死夺下了一部前朝水军将领遗留的残缺刀经，结合自身领悟，才创出了独霸一方的“覆海刀意”。
    在魈龙帮，高位与高武功，永远与功劳、狠辣和生存能力直接挂钩。
    这也意味着，帮中能踏入宗师境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且攫取了足够机缘的枭雄人物，绝非大路货色。
    厉涛听着洪霸的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寻龙针】那稳定得异乎寻常的指针，他看上去约莫五十许岁，面如淡金，身形雄壮，一袭玄色水纹袍服，此时眸中精光流转，似在权衡。
    年轻的宗师，蜀山剑法，身怀重宝，形单影只……
    这几个条件在厉涛脑中飞速碰撞。
    风险巨大，但收益……或许足以让他更上一层楼！
    “洪长老的话，是道理。”
    厉涛缓缓开口，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绝取代：“我魈龙帮的根基，就是敢抢敢拼。寻龙针所指，从未出错！此子身上的机缘，恐怕远超我等想象！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传令！”
    厉涛声音陡然转厉，宗师境的雄浑气势再无保留，周身空气都为之一凝：“开启玄水覆天阵！封江锁域，绝其遁途！诸位，随本座——开杀！”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率先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直扑江心客船！
    身后，阴无寿、洪霸、韩七三位先天巅峰长老，以及数十名魈龙帮核心好手，齐声厉啸，各展身法，如入水蛟龙，带着滔天的煞气，向着那艘看似孤弱的客船，合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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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寻龙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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