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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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九章认输
    女官立刻合上名册起身，目盲琴师也收起了玉杵和铜磬，几个守在石阶两侧的侍从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琴案和蒲团，动作麻利，显然早有准备。
    广场上众人面面相觑，骂骂咧咧的声音又起，却没有人敢再大声喧哗。
    副尹亲自出来封关，目盲琴师更是以气势压人，南陌这次是来真的。
    有人不甘心地看着那条石阶小径，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白浅浅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从方才那道屏障落下的瞬间，她的心便提了起来——她分明看见陆长风走进了浓雾，可现在所有人都被赶出来了，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厉声道：“陆长风还在阵中！他在哪？”
    姬兰转头看向她。
    那双沉静的眼睛在白浅浅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如常：“自然在该在的地方。”
    白浅浅的心猛地一沉。
    随即耳边便响起姬兰的传音，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人能听见：【白姑娘，君上已经接纳了青丘狐族，锦屏谷的营寨正在动工，朱襄夫人亲自督建，你可不要忘恩负义！】
    “你！”
    白浅浅浑身一震，眸中瞬间腾起怒火。
    她腰后九条雪白的狐尾骤然绽开，狂暴的真气席卷而出，将脚下的青石板震出蛛网般的裂纹，周围的看客被她这一下惊得纷纷后退，有人甚至拔出了兵器，还以为是哪位挑战者恼羞成怒要动手。
    姬兰面不改色，只是缓缓拔剑出鞘。
    剑光如一泓秋水横在身前，剑气浩荡如长河奔涌，将白浅浅散发出的杀气稳稳挡住。
    她看着白浅浅，声音依旧平淡：“白姑娘，你可不要做不智之事。世上有些路，一旦走了，便没有回头药可吃。”
    白浅浅的眼睛都红透了。
    她想动手——她恨不得一剑劈了这贱人——可她不能，青丘狐族数千口人，父亲、大祭司、老糜，还有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族人，此刻全都在锦屏谷里，季氏能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自然也能收回去。
    更可怕的是，若她真的在这里动了手，季弦只需一句话，青丘狐族便会从洪方除名！
    她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一颗颗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姬兰静静地看着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将剑收回鞘中。
    她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白姑娘，强权之下，赢者通吃，这世道从来如此。君上没有强取豪夺，已经算是以礼相待了——你想想晏修对你做的事，那才叫真正的欺辱。君上只是与他下棋，胜负未分，结果未定，你又何必先自乱了阵脚？你父亲还在锦屏谷等你，不如先去看看他，若有变故，再做打算也不迟。”
    白浅浅狠狠抹了把眼泪，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被屏障笼罩的山道，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奔去。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她要变强！如果这次陆长风被季弦扣下了，她就是闯上琼华殿也要把人带回来！
    而现在，她得先去看一眼父亲，确认族人都安全，然后她会回来。
    桃林之中，棋局仍在继续。
    陆长风拈子落下，棋枰上黑白交错，双方已杀得难解难分。
    对面的姬兰棋风凌厉而多变，时而如春雨润物无声，时而如雷霆万钧压顶，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拈子时姿态极雅，落子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每一次落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都会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
    然而陆长风的棋稳如磐石。
    无论姬兰的攻势何等猛烈，他始终不急不躁，不徐不疾，将每一处劫争都算得滴水不漏，甚至在看似退让的同时，悄悄在左角埋下了一道暗手。
    下到中盘，陆长风忽然拈起一枚黑子，却没有落在棋盘上。
    他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篓，淡淡开口：“我认输。”
    姬兰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停住了。
    她的脸色微微一沉——她在右角铺了三层劫争，正准备逼他入局，这一认输，便等于将所有未开的花苞一刀剪断，让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后招全落了空，但这不快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她便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激赏：“先生果然不凡。”
    陆长风淡淡道：“这样算来，琴关已过，香关嘛——这桃林中的异香也未曾让我失态，也算过了，但棋关没过，在下深感遗憾啊。夫人选婿，四关至少也得过三关，在下棋关失利，又不懂阵法，自是无缘了，可惜可惜。”
    姬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清亮而恣意，与她方才那副端庄沉稳的女官模样判若两人。
    笑声中，那张原本只能算端正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像是有人在宣纸上重新作画一般，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五官变得更加精致深邃，眼角微微上挑，唇色从淡润变得饱满欲滴，肤色依旧是那种温润的白，却多了一层瓷器般的通透光泽。
    那具被官袍遮掩的身材也在悄然改变，腰肢依旧纤细，肩颈的曲线却更加圆润优美，即便裹得严严实实，依旧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成熟韵致。
    真容毕现，当真国色天香，端庄大气，丝毫不输白浅浅。
    季弦笑够了，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篓，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这么不想成为我季弦的夫婿？”
    陆长风在心里把云楼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子跟你交心，你特么给我通敌。
    你等着，下次见面不把你打个半死，这口气出不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道：“夫人说笑了，在下已有妻室，也不会在洪方久留，夫人还是另择良配，洪方广大，早晚可以遇到。”
    季弦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冷意：“你说的是白浅浅？”
    陆长风摇头：“她在中土。”
    季弦脸色更冷：“那白浅浅又算什么？”
    陆长风沉默片刻，坦然道：“此事本属意外，不过事已至此，我自会带她离开。”
    季弦拈起一枚棋子，在指间缓缓摩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长风，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片刻后，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声音不大，分量却极沉：“你应该知道我季弦是什么人。”
    陆长风面不改色：“夫人英名远播，宽宏大量，在下一直很钦佩。”
    季弦冷笑一声，将棋子随手丢在棋盘上，站起身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长风，唇角微勾，那笑意里有几分傲然，几分恼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我现在不想宽宏大量，也不想要英名。本君的四关，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已过了琴关、香关，就算棋关不过，也还有最后一阵——你以为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陆长风脸色一变。
    季弦很满意她的神色，慢悠悠地道：“自己选吧！”
    说完，她转身便走，背影潇洒而从容，几步便消失在桃林深处。
    陆长风连忙感应四周。
    他的神识向外探去，触到的却是一层无形而坚韧的结界——不是方才进入桃林时的传送阵，而是一座真正的困阵。
    八卦锁龙，天干地支，阵中有阵，环环相扣。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想要出去，就得破阵；破了阵，就等于过了第三关，成了季弦的夫婿。
    要是不破阵，那就只能被困在这里……
    “我去……”
    他穿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得如此彻底。
    陆长风站在桃花树下，脸色青白交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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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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