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绝龙城中（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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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二章绝龙城中（二合一）
    陆长风看到暗流，施展《周流六虚功》，纵身一跃。
    扑通——
    海水自动分开，在陆长风身周撑开一个三尺见方的空间。
    他缓缓下沉，周流水劲御水，周身滴水不沾。
    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头顶的海面越来越远，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周围的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鱼群从身边游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闯入深海的不速之客，又很快散去。
    不知下沉了多久。
    陆长风在海底看到了一丛阶梯，延绵向下，尽头处正是一面结界。
    结界有两层。
    外层是水幕，隔绝海水，维持城内的空气和气压。
    这层结界很古老，偃师一脉的手笔，以海底矿脉的灵气为能源，几乎不需要人力维护，已经运行了上千年。
    内层是禁制，防入侵用，任何不携带绝龙城令牌的人强行闯入，都会触发禁制，引来守城力量。
    而令牌……
    陆长风抓了这么多人，已经有三十多块。
    虽然各有差别，但内部封存的只是四家嫡系血脉和本源真气。
    正如刘家的《苍天化龙诀》、徐家的《玄元化生经》、卢家的《仙水神功》、李家的《珍珑霜焰》等。
    除此之外，没有特殊标识，结界也没智能到能通风报信的程度。
    绝龙城并非与世隔绝。
    只不过能与它来往的，都非凡俗，比如东海蓬莱三圣那三家，就是有资格进入绝龙城买卖的人，绝龙城需要外界的资源，也需要拥有巨额财富吃得下自己珍宝的买家，东海九岛四十二洞之主，蓬莱三姓，便是如此。
    偶尔也会有修为高深的中原修道士，或者海外豪客入内，徐家始祖徐福、李家始祖李少君，便都是因此而入驻城中。
    从某种程度而言，绝龙城并不排外，反而非常欢迎高境界的人。
    他们正需要高境武者，帮忙一起堪破归墟，入主仙山。
    进而长生不老……
    这也是陆长风敢易容进来的原因。
    它排的是五境以下的人、穷人、弱者，对于强者，那是一贯欢迎的，过去绝龙令不知道发出去多少，外界有几块刘家的令牌，再正常不过。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外地强龙越多越好，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正可做探索归墟的先锋！
    陆长风取出一块令牌，穿结界而入，周身骤然一轻。
    里面是个溶洞，没有海水，洞口站着八个穿绝龙城制式甲衣的人，黑底赤纹，胸口绣着一条盘踞的蛟龙，八人手持长枪，枪口齐刷刷对准陆长风，还有一人取出螺号凑到嘴边，正要吹响。
    “什么人——”
    陆长风打眼一扫，心中已有计较。
    这八人修为不过四境，站位松散，呼吸急促，螺号声一旦响起，必会惊动城中守军，到时候想悄无声息地潜入就难了。
    他不需要潜，但他需要控。
    唯识剑意，摄心！
    一道无形的剑意从眉心迸发，无声无息，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八人，那正要吹螺号的声音憋在了嗓子里，其他七人也同时僵住，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精神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纹丝不动。
    陆长风负手站在洞口，目光从八人脸上扫过，嘴角微微翘起。
    “既然这么害怕，直接关上结界不就完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嘲弄：“关不上？还是不能关？”
    八人冷汗直冒，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干脆直接问。
    唯识剑意催动，八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空洞。
    “为什么这么紧张？”
    “因为……城主有令，任何持刘家外放绝龙令入城的……都必须严格筛查，上报城主府……”
    “知道为什么吗？”
    “据说是……有一个高手可能会来，对刘家不利……”
    “既然是高手，留你们八个在这，有用吗？”
    “……”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关闭结界？”
    “城主有意，但其他家族不同意……”
    “为什么？”
    “关了结界，城内的丹药、草药卖不出去，外界的粮食、天材地宝进不来，绝龙城虽能自给自足，但很多东西还是要靠外界供应，关了结界，等于断了生路……而且，归墟采珠在即，各家都需要外界的物资和高手助力。此时封闭结界，无异于自断臂膀……”
    陆长风微微点头。
    归墟采珠——他从刘玄策、刘辞渊口中听过这个词。
    绝龙城每隔数年，便会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归墟探索。
    归墟之渊中生长着一种灵珠，蕴含极为精纯的天地元气，是修炼至宝，也是炼制高阶丹药、偃甲的核心材料。
    但归墟之渊凶险万分，非顶级炼体武者下去，九死一生，绝龙城需要外界的强者充当“先锋”和“炮灰”，这也是他们欢迎外地强龙的原因——再多的高手，在归墟之中也只是一盘散沙，翻不了天。
    “所以，刘家现在是什么态度？”陆长风问。
    “封府。”
    领头者茫然答道：“似是刘家两位年轻一辈被废，元气大伤，归墟在即，要全力准备采珠，没余力应对强敌……”
    所以在结界口设岗，也就是做个样子。
    陆长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是孤注一掷了。
    刘家两位天骄被擒，家族声誉一落千丈。
    归墟采珠是他们翻身的唯一机会——只要能带回足够多的璇光珠，就能换取资源、重振门楣，至于结界关不关、外人进不进，他们暂时管不了。
    “记录。”
    陆长风收回唯识剑意，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丹圣玄阳子座下弟子，燕昭明，持李家绝龙令入城。”
    那领头者立刻拿起记录的册子，写上入城者来历。
    陆长风消失无踪。
    八人如梦初醒，茫然四顾，眼中空洞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恍惚，方才发生的事，像是隔了一层薄纱，模模糊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本子上多了一行字。
    陆长风穿过溶洞，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海底城市展现在眼前。
    绝龙城。
    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巨大的穹顶在头顶数百丈处拱起，在阵法之力的加持下，隔绝了亿万吨海水的压力，四周嵌着数百颗巨大的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模拟着日光的效果，将整座城照得通明。
    城中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奇异——既有先秦时期的高台重檐，又有鲛人族独特的弧形穹庐，还有偃师一脉那种棱角分明、全由金属和石料构成的工坊。
    各色建筑交错排列，之间由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相连，街道两旁种着一些陆长风从未见过的植物——茎叶泛着幽蓝色的荧光，大概是海底特有的灵植。
    街上的人也很杂。
    有穿着黑底赤纹甲衣的绝龙城弟子，大多面色冷峻，行色匆匆。
    有身形修长、皮肤泛着淡淡珠光的鲛人，男女皆美，但眼中带着一种本能的戒备。
    有赤膊光脚的奴隶，搬运着沉重的货物，汗流浃背，面容麻木。
    有推着小车的商贩，在街边摆摊叫卖着各种海中灵物——珊瑚、海珠、灵鱼、药藻。
    有东海散人和海客，三三两两地在摊位前驻足，讨价还价。
    热闹，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热闹。
    陆长风目光扫过四周，将城中的布局默默记在心中。
    城分内外三环。
    外环是集市和居民区，鲛人、奴隶和低层级的城中人住在这里，也是外客活动的范围；中环是各大家族的府邸和核心区域，有禁制隔-离，外客不得擅入；内环则是绝龙城的心脏——城主府和归墟入口所在，重兵把守，常人连靠近都不行。
    陆长风混在外客中，不动声色地在外环逛了一圈。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两个地方：
    一是外环与中环之间的交界处——那里有一座石碑，碑上张贴着数十张告示，大多是悬赏令、招募令和交易信息。
    二是外环东北角的一片独立区域，那里的建筑风格与城中其他地方截然不同——高台耸立，飞檐翘角，门前种着两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松，松身上缠着红绸，古松之后，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府门上方悬着一块石匾，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卢府。
    陆长风的嘴角微微翘起。
    卢家。
    方士卢生的后人。
    找到了。
    他没有急着进卢府，而是先走到了那面石碑前。
    碑前围着十几个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陆长风抬眼一看，目光落在最上方的一张告示上。
    那张告示的纸张与其他截然不同，用的是一种泛着赤金色光泽的特殊纸张，边角还烫着金龙纹路。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
    卢府太上长老卢焕章，早年深入归墟采药时误触禁忌，沾染墟毒，毒入骨髓，缠绵数十年，近来旧疾复发，病势沉重，城中诸医束手。
    今特张榜天下，不拘身份出身，凡能治此症者，赏璇光珠一颗、玉髓血珊瑚十颗、锟金百斤。
    有意者，请至卢府协商。
    陆长风看完，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二十八宿没有骗他……
    绝龙城中果然有个现成的“贵人”可以刷奖励。
    最关键的是，这人还姓卢，是昔日徐福至交方士卢生之后。
    几十年前，卢焕章还是精彩绝艳的一代天骄，不到四十岁便将卢家绝学《仙水神功》练至第十重境界，成为城中第七个第六境，以此重振卢家，资质之高，可说在绝龙城中都数百年未见。
    只可惜昙花一现。
    某次进城主府做客，到归墟入口观摩，被老城主刘嵩一掌打下归墟！
    《仙水神功》御气之术冠绝天下，但对体魄防护不足，从此沾染归墟重水，境界还在，人却半废了，从一代天骄跌落，几十年缠绵病榻，成了一头病虎，卢家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四处寻医治病。
    刘家重回一家独大的状态，还曾假惺惺帮着求医。
    可归墟之毒岂是凡医能治？
    天下之大，几乎无人能解！
    “有仇好啊。”
    陆长风笑了笑，心中暗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先救这个，把水搅浑。卢焕章六境之身，少说也是六星贵人，看看能刷出什么好东西。”
    他现在是五境后期，虽说正常修炼一两年也能破境了，但既然有贵人医典，也就没必要再当苦哈哈，希望这次的奖励是内功，能更进一步……
    至于不能治的选项，他压根就没考虑，袁天罡能下归墟却对【玄冥真炁】无可奈何，足见玄冥真炁对他来说更可怕，玄冥真炁都能治，归墟重水自然也不在话下？
    陆长风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卢府走去。
    卢府门前。
    陆长风不是唯一一个来诊治的。
    门前已经排了几个人。
    有须发皆白的老医者、有自称来自海外的方士、有鲛人族的药师，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奇装异服、自称来自“扶桑国”的怪人。
    但卢府的管事显然已经见惯了过来骗诊金各路牛鬼蛇神，面无表情地坐在门厅里，一个一个地询问、检验。
    检验的方式很简单——他会拿出一小瓶液体，液体呈暗紫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是太上长老体内提取的墟毒样本。”管事冷冷道：“谁能祛毒还原，就算过了初试，可以面见长老。”
    陆长风看着那些“应聘者”一个个被淘汰出去——有的闻了一下就面色大变，有的拿出各种器具检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有的甚至被毒气熏得当场晕厥。
    轮到他了。
    管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姓名？”
    “燕昭明。”
    “来历？”
    “玄阳子座下记名弟子。”
    “玄阳子……”
    管事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卢府遍寻天下名医，中原神医自然也在延请之列，可惜那等人物一直无缘得见……不过也不排除是招摇撞骗，管事很快恢复了平静：“可有凭证？”
    陆长风笑道：“凭证我有，但若治不了伤，有也和没有一样，我还是先解毒吧。”
    管事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将那瓶暗紫色的液体推到陆长风面前：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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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绝龙城中（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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