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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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五章领教
    恐怖的煞气弥漫开来，大地结成冰霜，冲击心神。
    眼前仿佛出现尸山血海，让人心神失守。
    然而，面对这如此汹涌的煞气，陆长风却反而……笑了。
    “底牌的事儿，先放一放。”
    陆长风语气平静，仿佛在与老友闲谈：“我倒是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毕竟，眼下这局面……着实令人好奇。”
    “萧铸”似乎也颇感有趣，那诡异的混合声音带着戏谑：“我喜欢死到临头还能笑出来的人。说吧，本座知无不言。”
    陆长风上下打量着这半男半女、气息诡异的存在，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剑灵入体，鸠占鹊巢？是只有干将的灵性主导，还是……莫邪也在此身之中？”
    萧铸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轻抚干将剑身，右手虚引莫邪，缓缓开口：
    “都——在——”
    这两个字，竟是无比清晰地由一男一女两个截然不同的音色，同时发出，却又完美地融合成一个词汇！
    干将的暴戾男声与莫邪的怨毒女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陆长风瞳孔微缩，随即重重点头：“当真叹为观止！六境神游，灵魂得以出窍，灵体得以久存，这是一直都有的事，但没想到，有朝一日，剑中灵性，竟然也能蕴生出灵智，简直匪夷所思！”
    “很简单。”
    “萧铸”悠然答道：“只要吞噬的神意够多，灵魂够强，灵性自然就会增长，变得强大，变得聪慧……直至，越来越像‘人’，乃至超越凡人。”
    他（她）的目光扫过远处仍在激战对后方变化丝毫不觉的众人，最终落回陆长风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珍贵的补品。
    陆长风了然，接着问道：“你与萧铸，现在是什么关系？这种状态，恐怕难以持久吧？真正的萧铸……还活着吗？”
    “她很聪明。”
    “萧铸”这次用的是莫邪那阴柔的女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又似嘲弄：“聪明的人，都懂得识时务。合作，总好过被彻底吞噬，不是吗？”
    “原来如此。”
    陆长风点点头，又问：“阁下是何时重现人世？半年前萧铸得剑，性情大变，便是始于此吧？”
    “不错，正是半年前。”
    这次是干将那暴戾的男声回答：“沉寂太久，总需寻个合适的契机，找个合用的‘傀儡’。”
    陆长风思路清晰，继续串联线索：“你给徐箓《徐家铸术》，告知他古战场煞气与血魂剑的秘密，助他铸剑。目的……是想等他炼成血魂剑，操控足够多的‘剑傀’后，再以剑养剑，吞噬血魂剑的力量，壮大自身？”
    “聪明！”
    双剑之灵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我看到你的风扬剑进阶，就知道，你必定领悟了‘以剑养剑’的精髓，可能猜到我的目的，这样很好……”他看向陆长风手中风扬剑，目光中满是贪婪和垂涎：“你的剑，王惊弦的剑，都将会是我的‘美餐’！”
    陆长风不为所动，继续道：“萧绝楼城主现在如何？他闭关冲击五境中期，是否也是幌子？他……是否已经落入你手？”
    “萧铸”发出一声混合的嗤笑：“那个老家伙……意志倒是坚韧得很。不错，他如今已是我的剑傀之一。不过，他的反抗比预想中激烈，神魂尚未完全驯服，还不能如臂指使，否则……也用不着这般迂回曲折了。”
    陆长风心中雪亮：“血魂剑能做到的事，你们自然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他顿了顿，问出了关键：“下一个问题——你们为何要与突厥合作？帮助他们潜入藏身？”
    这一次，回答陆长风的是莫邪那带着无尽怨毒与狂热的女声：“两国交战，天下大乱，烽火连天，血流漂杵……这对我等而言，是千载难逢的饕餮盛宴，无上食粮！何乐而不为？”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为了更快地“进食”，更快地变强，不惜引动外敌，挑起战争。
    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陆长风理顺了所有关节，目光沉静如渊，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存在，忽然道：“裴镇南招认，帮他们藏匿的，是个女人的声音。是你用莫邪的声音与之接触？还是……”
    “萧铸”闻言，脸上那诡异的半男半女面容，同时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这你可猜错了。”
    这次开口的，是完全属于“萧铸”原本的清朗声线，只是此刻这声音，少了之前的温文，多了几分阴柔与莫测。
    随着话音，那半张男性的面容轮廓竟然也渐渐柔和，喉结隐去，身材曲线在宽大锦袍下隐约显现……竟是在短短几息间，从一个俊朗青年，转变为一个眉目英挺、却明显带着女性特征的年轻女子！
    声音也彻底转为女声：“萧绝楼当年，本就生的是个女儿，取名萧烛。只不过，为了稳固继承人之位，才对外谎称是儿子。纸终究包不住火，萧绝楼也不想传位给女儿，便在十年前转而开始培养侄儿……”
    “萧烛”的眼中闪过刻骨的怨毒与恨意：“……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陆长风听罢，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别给自己找借口了！江湖之中，女子执掌一派者并不少见，令尊当年若真是有心，未必不能力排众议。只怕还是因为这‘儿子’不争气，成了彻头彻尾的纨绔，这才转而培养萧玄，不然就凭借他的五境修为，铸剑城谁敢说一个不字？又何必等到十年前才培养萧玄？自己废物找什么借口？”
    “你！”
    “萧烛”冷冷盯着陆长风，周身杀意更加浓烈。
    陆长风懒得管她，继续对两个剑灵道：“所以，女身惯持阳剑，以此阴阳相济……还需要一具男身持阴剑？”
    “没错。”
    莫邪的声音再次响起，“萧烛”目光灼灼看着陆长风：“而且，人选已经选好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长风至此串联起了全部内容，明白了大概。
    萧烛本是女人，因是萧绝楼唯一后代，自幼被当作男子抚养，萧绝楼以此继承铸剑城，严防两个弟弟，但随着萧烛长大，不思进取，想严加管教，又考虑她女儿身下不去手，也就听之任之，转而培养萧绝檐的儿子，萧玄。
    萧烛见到就以为他是嫌弃她，恰逢干将莫邪现世，趁虚而入，她也就顺应剑灵，变了性子，但萧绝楼一辈子铸剑相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出手欲镇压，反被剑灵所败，变成了剑傀。
    萧烛对外宣称父亲闭关，再将城主之外传给二叔，彻底洗清自己，实则暗中联络突厥，吸食煞气，意欲报复，她已经不想要城主之位了，只想毁了它！这么看来，她跟两个剑灵也算是臭味相投。
    为汲取煞气填补自身，萧烛利用徐箓，取下了镇压幽州煞气的【天覆阵】，估计是因为天覆阵正道神兵，对邪煞有很强压制，萧烛自身不能多接触，这才便宜了徐箓。
    徐箓就此叛逃、铸剑，欲引出幽州煞气，接连做下血案，又诱导慕容家为内应，引导突厥南下，牵制城中主力，最终只差一步，便能铸成血魂。
    只不过，他不知道，萧烛和干将莫邪，在等着当黄雀……
    “最后一个问题。”
    陆长风看向萧烛和那两柄剑：“你知道五境比四境……强在哪里吗？”
    嗯？
    “萧烛”与双凶剑灵明显一愣，没想到陆长风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五境强于四境，这不是常识吗？
    强在真气更浑厚，对天地元气的感应与调动更强，武道真意更凝练……
    但陆长风并没有等他们回答，而是自问自答，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强在天人感应，能以己心引动天心，调动外界磅礴的天地元气，化为己用，威能倍增！”
    “但是——”
    他话音陡然拔高，眼中精光爆-射：“如果……我封了这片天，绝了这片地，断了你与外界的元气感应，五境……还能强在哪里？！”
    话音未落，陆长风空着的左手在袖中猛地一握，随即向外一扬！
    只见一道不过尺余长、通体流淌着深邃紫色星辉的奇异卷轴，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卷轴之上，无数星辰纹路闪耀，勾勒出北斗紫微、二十八宿的浩瀚星图虚影！
    一股古老、苍茫的封禁与镇压之力，随着卷轴的展开，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弥漫开来，瞬间将陆长风与“萧烛”所在的一片空间，彻底笼罩！
    ——神器《紫微垣卷》。
    刹那间，被紫微星辉笼罩的这片区域，仿佛从原本的天地中被生生“切割”了出来！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元气波动，都变得模糊、遥远！
    而区域之内，原本无处不在、可供五境大宗师随意调动的天地元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抽空隔绝！
    天地桥断，感应顿失。
    “萧烛”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外界天地元气那种如臂指使的紧密联系，被一股霸道绝伦的星辰之力，硬生生斩断了！
    “骊山至宝，紫微垣卷……你怎么会有？！”
    “萧烛”震惊无比！
    陆长风笑道：“我也是借用，还是非要我借的……如果没有这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孤身进城的，但有了它，以我四境巅峰的功力，此消彼长，倒也不是不能跟五境碰一碰。”
    陆长风持剑而立，风扬剑上青紫雷光缭绕，他站在紫微星辉的中心，如同执掌封界的神祇，目光冰冷地看向脸色剧变的对手。
    “现在。”
    陆长风缓缓举起风扬剑，剑尖遥指：“就让我领教一下，上古凶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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