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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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四章身份
    他看了几眼，目光从陆长风的脸上扫到他的手上，又从手上扫回脸上。
    年轻人。
    很年轻。
    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秀，面如冠玉，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二十岁的人该有的，那目光明亮而深邃，沉稳而笃定，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这不是装出来的从容，而是真正见过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底气。
    卢焕章心中微微一动。
    他在绝龙城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有真本事的，没真本事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年轻人，不像是在骗人。
    “这位小先生……”卢焕章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方才清晰了几分，“哪里人？何人门下？”
    陆长风走到床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与卢焕章对视。
    “在下中土青州人士，姓燕，名昭明。家师玄阳子。”
    他心说，师傅在天之灵莫怪，我现在是“燕昭明”，等改日时机成熟，再露出真正身份，给您老人家正名，现在先让玄阳子捡捡便宜。
    卢焕章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将干枯如柴的手腕搁在床沿上。
    “请。”
    陆长风也不客气，大步走近，三根手指搭上卢焕章的脉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陆长风的手指，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陆长风闭上眼睛，仔细探查卢焕章的脉象。
    脉象很乱，但不是虚。
    六境的底子还在，真气虽然枯竭，却仍有涓涓细流在经脉中艰难地流淌，真正的问题不在脉象上，而在更深的地方——
    归墟重水。
    陆长风在卢焕章的经脉中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力量。
    那不是毒，不是蛊，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真气或术法。
    那是一滴重水——只有一滴，却重逾千钧，沉在卢焕章的丹田之中，像一座大山压在那里。
    一滴归墟重水，相当于几百滴寻常海水的重量。
    它沉在丹田里，压迫着卢焕章的真气运转，堵塞着经脉的流通。
    六境的真气虽然强大，却不足以将这滴重水逼出体外，每一次运转，重水都会下沉一分，压迫更深一分，日积月累，经脉被压迫得扭曲变形，真气被压制得几近枯竭。
    这不是病，是伤。
    一种无法用常规手段医治的伤。
    陆长风睁开眼睛，收回手指。
    卢承恩紧张地看着他：“先生，家父的病情——”
    “能救。”
    陆长风吐出两个字。
    【贵人医典开启。】
    【目标：卢焕章。身份：绝龙城卢家太上长老、神游境强者。综合价值：六星半】
    【病症：归墟重水（发作期）】
    【成功奖励：满级《圣心诀》。】
    【失败惩罚：无。】
    陆长风心头一震，不愧是神游境的“贵人”，开出大货了！
    屋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能救？真的能救？”
    “他说能救！”
    “太上长老有救了！”
    卢承恩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先生此言当真？”
    陆长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归墟重水，一滴重逾千钧，寻常手段无法将其逼出体外，是因为经脉被压迫，真气不足，无法自发排出，但若是用药力先软化重水，再以特殊手法引导真气，冲开於堵经脉，内外夹击，或有一线希望！过程会有些痛苦，需要分多次进行，但以卢老家主的修为根基，应该撑得住。”
    卢焕章看着陆长风，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几十年了。
    从他被刘嵩一掌打下归墟的那天起，他就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在病榻上等死，看着卢家一天天败落，看着刘家趾高气扬，看着仇人逍遥快活。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能救。
    “小先生……”
    卢焕章的声音有些颤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几十年的、近乎灼人的光，“你若真能治好老夫，今后但有驱使，卢焕章绝不有违！”
    陆长风淡淡道：“卢长老言重了。救人治病，医者本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屋中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救治的过程，需要一件师门宝物加持。在下不欲他人看见，卢家主留下，其余人等，还是守在外面，以免干扰。”
    卢承恩看了陆长风一眼，微微点头。
    他没有起疑。
    父亲虽然半废，但六境的根基还在，只是不耐久战。他自己也是五境大宗师，父子二人联手，就算此人想趁机图谋不轨，也是自寻死路。
    “你们先退下。”
    卢承恩环顾四周，抬手一挥，“守好门，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
    周围人尽数退去，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房门被从外面带上，屋中只剩下三人。
    光线昏暗，药味浓郁。
    卢承恩看向陆长风，拱手道：“不知燕先生所用何等至宝？”
    陆长风没有回答，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
    一柄尺。
    通体青碧，温润如玉，尺身之上光华内敛，隐隐有青色的纹路流转。
    神农尺。
    卢焕章目光落在尺上，浑浊的眼睛亮了几分，他在绝龙城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珍宝，眼力还在，这柄尺的气息不对——不是凡物，甚至不是普通的灵器，而是医道圣物，那种温润而浩瀚的力量，隔着数尺都能感受到。
    他不禁赞了一声：“当真是医道圣器！”
    卢承恩的脸色却变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尺，瞳孔骤缩，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这……这是……”
    陆长风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平静道：“卢家主的消息，够灵通的啊。”
    卢承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幻了数次——惊疑、犹豫、恐惧、挣扎，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五境大宗师、卢家家主，竟然露出了几分不知所措的窘态。
    这种情绪变化出现在他身上，着实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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