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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砍定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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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砍定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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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的,天塌下来也等睡醒再说。”
    肖墨林应下这句,抬手揽住林笙的肩膀往屋里带。
    一天半后,零零一号专列喷着白汽,滑入京城火车站三号特殊月台。
    赵铁山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勤战士守在轨道旁,回头瞥了一眼月台外停着的十轮重型卡车,车斗里那几个贴着二机部封条的巨型木箱,让他眼角狠狠跳了两下。
    乖乖,二机部那帮老家伙把进口设备当命根子护着,平时别人去借个扳手都要批三道条子。
    这位林总工倒好,在戈壁滩放了颗大卫星,一张调令发回京,直接让他带着保卫局把人家盼了一年半的西德立式车床连锅端了出来!
    车门拉开,肖墨林率先跳下踏板,反手稳稳托住林笙的胳膊。
    “连长,林总工!”
    赵铁山跑步上前,啪地敬了个军礼,压低嗓门汇报:
    “车床今早已经从二机部库房提出来了,十轮重型卡车就在月台外头候着,西山防空洞的吊装通道也清空了,保准天黑前把这大家伙安安稳稳落进一号库房!”
    肖定国从车厢连接处探出脑袋,手里捏着那份设备交接单,袖口还沾着机油印子:
    “赵叔,到了西山卸车的时候千万盯紧三号木箱,里头装的是主轴液压平衡锤,斜度超过十五度就会压弯导油管。”
    “放心吧定国!”赵铁山拍着胸脯保证,“谁敢磕掉半块漆皮,我拿脑袋去给你当垫木!”
    肖破敌背着帆布长包跳下车,冷声接了一句:“你的脑袋抗压系数不够,垫不住。”
    赵铁山脖子一缩,讪讪摸了摸后脑勺。
    这帮小祖宗,一个比一个说话噎人。
    “铁山,西山那边交给你盯紧。”
    林笙替身旁的肖心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干脆:
    “把车床入库后,直接落下三道防爆闸门。这三天,不管是哪个部委递条子要参观,一概挡回去。”
    “明白!”赵铁山胸脯挺得笔直,“哪怕是天王老子来敲门,没您的手令,我也叫他吃闭门羹!”
    肖文渊单手拎着算盘布袋,站在月台柱子旁提醒:
    “赵叔,二机部第二设计所今天上午打了四通电话去总参后勤部探口风,运输路线避开长安街主干道,走德胜门外北郊林荫道。”
    赵铁山浑身汗毛一竖,赶忙点头哈腰:“得嘞,我这就叫车队改道!”
    四十分钟后,两辆绿皮吉普车停在军区大院二进四合院门前。
    肖安邦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来,怀里抱着一块在专列上用废木箱板劈出来的木牌子。
    木牌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休整谢客。
    这是肖语冰模仿陈老的笔体写的,撇捺之间透着一股子霸道劲儿。
    “大哥,挂高点,省得那些眼瞎的看不见!”肖语冰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指挥。
    肖安邦一言不发,单手托着木牌往门框右侧的铁钩上一挂,进门后抓起腕口粗的枣木门栓,咔哒一声推到底。
    厚重的黑漆大门合拢,将外头的风尘彻底隔绝在外。
    “终于到家喽!”
    肖语冰欢呼一声,把头上的小军帽往廊檐下的藤椅上一抛,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进椅子里:
    “戈壁滩的风沙吹得我嗓子眼冒烟,这几天我连半句外地话都不想学了!”
    肖知夏松开牵着阿黑的皮绳,拍了拍大黑狗的脑袋:“去吧,去后院喝水。”
    阿黑欢快地汪了一声,甩着尾巴跑向后院水槽。
    肖定国和肖破敌刚想往东厢房的工作间钻,后衣领同时被人拎住。
    肖墨林一手提溜一个,像拎两只小鸡仔似的把他们拽了回来。
    “忘了你们妈在专列上定的规矩了?”肖墨林板着脸,虎目一瞪,“工作间今天上锁。去井台打水洗脸,谁手上有油泥,晚饭别上桌。”
    肖定国摊开手掌叫屈:“爸,我手早洗干净了!我就进去看一眼咱们走之前泡在煤油里的轴承生没生垢!”
    “看一眼也不行。”
    林笙系着蓝布围裙从正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号白瓷盆:
    “定国,去把西屋的蜂窝煤炉子捅开。破敌,剥两头大蒜。安邦,去地窖把镇着的黑猪肉和那两棵新摘的圆白菜拿上来。”
    “哎!”
    几个孩子齐声应和,院子里顿时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肖文渊站在廊下,把装算盘的帆布袋挂在廊柱木钉上:“妈,按大院后勤处的供应定量,咱们家这个月的富强粉还剩十二斤,猪肉票还有三斤半。”
    “今天不吃定量。”林笙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赵铁山算着咱们今天到家,一早刚让人往地窖送了半扇军供黑猪肉和新鲜时蔬,肥瘦相间,今天给你们包猪肉圆白菜大包子,管够。”
    肖语冰一骨碌从藤椅上翻起来,凑到灶房门口直咽口水:“妈,我要吃五个纯肉馅的!”
    “吃十个都行,去把桌子擦干净。”
    林笙走进灶房,掩上半扇木门。
    她拧开水缸旁的水舀子,指尖上那枚黑色戒指微不可察地晃过一道清光,几滴清澈甘冽的空间泉水无声无息融入温水瓢中。
    这大半年,几个孩子跟着她南征北战,在葫芦岛熬夜算数据,去酒泉顶着寒风改设备,一个个眼窝底下都带着青影。
    寻常的肉食只能填饱肚子,唯有这空间泉水混进面团和肉馅里,才能把他们亏空的气血一点点补回来。
    案板上很快响起密集而富有节奏的剁肉声。
    笃、笃、笃。
    三分肥七分瘦的前槽肉被剁成细密的肉糜,淋上掺了泉水的花椒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再拌入切碎的脆嫩菜心和葱花香油。
    浓郁的肉香混着麦面发酵的微甜气息,顺着灶房的窗缝往院子里钻。
    半小时后,两笼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端上了正房的八仙桌。
    白胖的包子皮薄馅大,褶子捏得匀称漂亮,咬开一个小口,滚烫鲜美的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林笙给每人盛了一碗小米绿豆粥。
    肖安邦一口气吞下半个包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饭香。招待所的馒头硬得能砸核桃。”
    “那是碱放多了,发酵时间差了四十分钟。”肖文渊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评价,“妈和面的水温控制在三十五度左右,面筋网络展开得最充分。”
    肖破敌夹起一个大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老七,吃肉还堵不上你的嘴。”
    肖墨林坐在主位,一连吃了四个大包子,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这满屋子的面香与热气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此时,四合院外头的胡同拐角处。
    两名穿着灰布列宁装的后勤处办事员正缩在槐树底下,抻着脖子往肖家院墙里瞧。
    “刘哥,你看那烟囱,冒了半天白烟了,指定是在家开小灶呢!”
    年轻办事员咽了口唾沫,满肚子酸水直往上冒,“外头都传遍了,说01院这回在西北没捞着功劳,连表彰名单都没混上去,灰溜溜被赶回京城闭门思过了!”
    被叫做刘哥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本盖着红章的票据册子,拿手指头弹了弹。
    “什么特级战略院,我看就是秋后的蚂蚱!二机部的孙总工昨儿个从西北打长途回来告状,二机部那边的熟人跟咱们处长喝酒时亲口说了,上头对他们霸占物资早就憋着火呢!”
    刘干事整理了一下衣领,下巴高高扬起,眼底满是算计与傲慢:“走,跟老子敲门去!既然缩了编制,这特供的蜂窝煤和副食定额,今儿个就得给他们砍下一半来!”
    屋里,正捧着粥碗小口喝粥的肖心瑜动作一顿。
    她放下碗,扭头看向紧闭的院门方向,小眉头拧了起来:“妈,外头那股烂韭菜味儿,到咱们家门口了。”
    话音未落。
    砰!砰!砰!
    院外的大门被人用巴掌拍得震天响,门环砸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紧接着,一道尖酸刻薄的公鸭嗓穿透门板,在安静的院落里回荡开来:
    “肖墨林同志!林笙同志!开门!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后勤处来核减你们家的违规煤票定额了,赶紧出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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