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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着一口气，眼见自己特意带来的表弟只配了个寻常人，越发觉得没意思。
“乌烈是萧府荐来的人，怎么能同萧府护院相争？”
管签内侍道：“签是当众抽的。”
萧无咎往赵玄度那边一指：“把他换过去。”
“这不合规矩。”
“只换两支签，人又没少。”
萧无咎拿过名册，在两人的名字之间画了一道，随手将笔搁下。
内侍急得要拦，已然来不及，只得重新写了对阵次序。
演武场长棚已经搭好。
明月同乌古里坐在柔妃身侧，远远看见一众候选人进来，便在人群里找赵玄度。
他神色淡漠，穿一身不起眼的灰衣，站在最后几排。
旁人多半三五成群，只有他独自一人。
明月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把他排到那么后面？”
乌古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谁叫他如今只是个园中杂役。等会儿把他们全打趴下，自然便站到前头去了。”
二人说话间，把萧无咎换签子一幕看在眼里。
乌古里道：“表哥又使坏。他肯定把阿乖的对手换成乌烈了。”
明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乌烈正站在人群中，足比旁人高出一头，一条牛皮护带紧缠在右腕上。
明月眉心顿时蹙了起来。
“乌烈本事如何？”
“从小骑马摔跤。”乌古里道，“萧无咎既敢叫他来，多半差不了。”
赵玄度也在候试的人群里看见了明月。
他正要往长棚那边走，萧无咎已领着乌烈从另一头抢先到了她面前。
“明月。”
赵玄度停下脚。
“这是我姨母的儿子乌烈，今年十四，才从北边来。”
萧无咎向明月介绍道，“他头一回进宫，规矩也不熟，不过是来历练见见世面。若有照看不到的地方，你替我留心些。”
明月抬头看了一眼。
人是极高，脸上还带着几分初来上京的茫然。
见明月看他，乌烈忙照着萧无咎教的规矩行礼，手抬得太高，护腕上的绳结啪地一下散开了。
他低头去捞，那根皮绳已经落到明月脚边。
明月弯腰拾起，递还给他。
“你的手怎么了？”
乌烈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已经结了血痂。
萧无咎道：“一路上同人摔跤，自己弄的。”
“不是摔跤。”乌烈认真纠正，“路上遇见一头不肯套车的牛，我去按它，牛输了，我的手也破了。”
乌古里噗嗤笑了出来。
明月也弯了弯眼睛，心里却越发没底。
“你一个人按的？”
“我们那里七八岁便能替家里看马群了。”乌烈把手摊给她看，“这点伤，我娘只肯给半碗酒。”
明月听得眼皮一跳，又故作随意地问：“那头牛后来如何？”
“角折了一只，腿也瘸了。”乌烈道，“舅舅赔了人家三头好牛。”
明月忍不住和乌古里对望了一眼。
二人都面露担忧。
明月拿住皮绳递给乌烈，仍不死心地试探道：“待会儿同人比试，总不能也用按牛的力气。”
“自然不会。”乌烈接过皮绳，十分认真，“牛皮厚，须用七分。人骨头脆，用三分便够了。”
“你用三分，能把人如何？”
“摔出去罢。”乌烈朝旁边丈量了一眼，“大约从这里，摔到那根柱子底下。”
明月顺着看去，笑意僵在脸上。
那根柱子离他们足有两丈远。
明月心里忐忑，脸上笑得眉眼弯弯。
转身便朝乌古里使了个眼色。
快换！
赵玄度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幕。
手指将旁边一杆木枪的枪杆捏出了裂纹。
昨夜，那双手还搂在他肩上。
那张含着笑的嘴，也才被他亲得红透。
她唇上还留着被他咬出来的细微齿痕。
才过一夜，她便拿这样的眼睛去看旁人，还亲手碰了那人的皮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