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拯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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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长夏垂眸思忖，心中在恢复过往与保留当下之间反复权衡，片刻后抬眼，反问道：“若我选择恢复记忆，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前尘烙印刻入神魂，一旦尽数解封，心境势必随之更迭。虽是同源，却历经境遇不同，淬炼出的心性不同，很难再一模一样。”
    长聿目光平和坦荡，他想到妻子阿夏与本尊羲辞的不同，他不想骗她。
    宋长夏心中微微一沉，缓缓问道：“那我从前，究竟是何身份？”
    “你是龙神族唯一的神女，亦是创世邪神羲辞。”
    一语落地，周遭气氛瞬间凝固。
    墟牙大惊失色，忍不住出声辩驳，“神君此言不妥，神女殿下乃是龙神族正统传承，受全族世代供奉，怎会是那身负污名的创世邪神？而且，邪神当年被神界所擒，于诛神台自爆身死，还是神君您亲自监刑。”
    君含章眉目骤然冷厉，厉声喝止：“墟牙，休得妄议！神君跟前岂容你多嘴。”
    墟心一凛，连忙俯首缄默。
    宋秀眉微蹙，心头并无恼怒，只暗自思忖：
    莫非当年自己真是刻意掩藏邪神真身，冒用神女身份，蛰伏在沧澜境？自古正邪之间势如水火，神族要抓她也无可厚非。只是，想到自己那般死法，还是觉得有些憋屈。
    她正色道：“沧澜境覆灭一事，与我...与邪神可有干系？”
    “沧澜境自诞生起，便只是界外真神手中一盘无足轻重的棋局，覆灭乃是既定命数，从不由任何人左右。相反，你的出现，反倒成了那棋局上的唯一变数，成了沧澜境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长聿声音悠远，语落间，余光淡淡扫过墟牙，后者顿觉浑身寒芒刺骨，骨肉阵阵发疼。
    长聿转而望向一旁神色震荡的君含章。
    “君含章，你可知你们始祖幼年蒙邪神所救，并由她一手抚养长大。在他心中，更是视邪神为母。”
    君含章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满目震惊。龙神族所有典籍中均无这段历史的记载，也无人告诉他，自家始祖竟与邪神有这样的渊源。
    如此说来，邪神很早就来了沧澜境，竟没有被天道和神族发现。
    长聿继续道：“历代龙神族神女，更迭换貌，代代传承，其实至始至终都只是羲辞一人；同样，龙神族每一任龙王，无论如何更替，其实皆是君御荒，就连你的父王君无一，亦是。”
    君含章幡然顿悟，过往疑点尽数解开。
    “难怪，当年父王离开前，特意留信于我，嘱咐龙神族只需假意参战，不必拼死，务必保存实力。原来，父王他竟是始祖，他与邪神的那场战斗，只是做戏。那他的死......”
    长聿道：“他并未死在诛神之战，而是与羲辞配合，悄然脱身，提前离开，去了另一个世界。”
    君含章蹙眉困惑，“另一个世界？难道，邪神大人她突破了界壁，将父王送出了沧澜境。既如此，那为何不将整个龙神族都送出去，如此，也能躲过后来的万象浩劫。”
    可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错了，若当真那么简单，长聿神君又怎会舍身化道，他们又岂会变成如今这样。
    “想必我当时定是受制于沧澜境法则约束，能开启的通道并不大。”宋长夏推测。
    “这只是其一。”长聿话音一顿，继续道，“那扇门后的世界，是蚀灵饲养场，是一个比沧澜境还要水深火热的世界。”
    “蚀灵饲养场。”众人同时惊呼出声。
    庬澒目光骤然落向眼前黑湖，心头一动，“那个世界，莫非就是现在的泽渊大陆？”
    “正是。”长聿道。
    君含章眉头紧锁，心头一紧，“父王孤身前往，在蚀灵充斥的世界，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宋长夏却有些疑惑，“蚀灵是什么？你们为何都这幅表情？”
    长聿手指一弹，四道金光分别射入宋长夏和其他人眉心。刹那间，一段尘封已久的上古秘忆涌入众人识海。
    宋长夏眉眼一点点凝上寒霜，五指紧紧攥拢，冷声开口：
    “他们竟以整个世界为圈，以所有生灵为食，只为培育更多蚀灵。那个世界根本不适合生存，我为何要打开通道，将君无一送过去？”
    “因为，那是沧澜境唯一的活路。”
    长聿拂袖一挥，空中出现两幅画面，一幅是沧澜境，一幅是当年的泽渊大陆。
    庬澒虽非沧澜境的人，可他本体是万墟门，只需片刻便洞悉来龙去脉，理清了沧澜境当年的处境。
    他沉声道：“沧澜境必亡，覆灭无可逆转。而泽渊大陆，是沧澜境唯一可以建立通道的世界。”
    因为，沧澜境的蚀灵正是来自泽渊大陆。
    宋长夏也明白了其中要害，沉声道：“解救之法只有一个，那便是在沧澜境彻底覆灭之前，将这个世界的所有神魂迁移至泽渊大陆，或许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庬澒肃然起敬，看宋长夏和长聿的眼神里多了一重崇敬之意。不难推测，当年的他们，定是选择了这条路。
    可这条路到底多难走，要付出多大代价，其中艰险，难以想象。
    不仅要突破、改变泽渊大陆的法则，还要改变沧澜境所有人的因果。这无异于逆天重开两世。
    .
    宋长夏再次看向长聿，那透明的身影落在她眼中，比之前多了许沉重。
    “你们成功了吗？”她问。
    “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
    长聿抬首望向万墟境崭新的天空。
    “泽渊大陆原本的法则，定下了蚀灵在那个世界的地位。那里所有生灵都是为蚀灵而生，为蚀灵而死。看似拥有生死轮回，其实只是单纯的死而复生，不断重复之前的轨迹。
    当我们将所有蚀灵封印之后，世界的法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时灵力也一起被封禁。依托蚀灵而生的轮回尽数崩塌，过往死在蚀灵口中的亿万生灵，尽数化作漫天死气，弥漫在整片大地。”
    “死气聚而不散，侵蚀山川水土，泽渊自此灵气断绝，沃土荒败，生灵将不复存在。”
    众人立刻想起万墟境之前的状况，两者之间竟如此相似。
    庬澒试探道：“万墟境的死气，不会是你们送过来的吧？”
    宋长夏立刻看向庬澒，“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庬澒嘴上不语，心中却嘀咕：姑奶奶，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创世邪神，什么干不出来。
    宋长夏眉尾一挑，看向长聿。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注意，这次醒来后的她，比之前更添了份活力。
    长聿回答：“万墟境的死气，确是我们送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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