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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尚未散尽,韩良已跃上战马,马鞭直指那几处坍塌的缺口。此时东城墙早已形同虚设:断壁斜插,焦黑如炭,活人早跑光了,只剩断臂悬在塌陷的梁木上,血顺着砖缝往下淌,凝成暗褐斑块。
号令一出,前锋将士拔出手榴弹便冲。管它墙后有没有人,只要扑到塌口边缘,引信一拉,反手就往城里甩——「嗤」的一声闷响,接着便是沉闷爆裂。
等回音消尽,他们才猫腰突进。
原本伏在墙根的扶桑兵,听见手榴弹在脚边炸开,哪还顾得上埋伏?抱头鼠窜,争抢着往巷子里钻,只盼屋檐能挡弹片丶院墙能遮枪子。
可冲进城的周军根本不讲章法——抬枪就打,见动即射。无论是持刀扑来的士卒丶惊惶奔逃的妇孺,还是受惊乱撞的骡马丶扑棱翅膀的乌鸦,统统成了靶子。
原打算借街巷缠斗的扶桑兵,望着满地尸首和冒烟的枪口,脸上只剩灰败与空茫。火力碾压之下,他们只能步步后撤,一条街丶一条巷,眨眼间便易主。
此时幕府将军府内,德川康明刚听报——东墙破了。
他面色平静,毫无波澜。这一幕,他早推演过十遍八遍。
只是没料到,周军破门竟快得如此骇人——按他盘算,至少得熬过两个时辰,明倍天皇才能携松仁太子丶花子皇后等人从容西遁。
眼下这雷霆之势,硬生生掐断了他预留的退路。
「天皇与太子……可出宫了?」他声音发紧,一把抓住秦信手腕。
那人躬身答:「小人离宫时,天皇车驾刚过朱雀门,正往西门方向急驰。」
「好!甚好!」德川康明喉结滚动,长长吁出一口气。
可转瞬又沉下脸,从怀中摸出一方黑檀令牌:「你立刻持此令赴西门——把那儿所有守军,一个不留,全给我调来!」
「全部调来?」亲信一怔。
「对!全调!」德川康明眼神锐利,「如今周军如狼似虎,我军已溃不成军,留人在西门,莫非等着替天皇殉葬?」
话是这么说,可那亲信垂眸一瞬,心里已然雪亮——将军要的,从来不是援兵。
当周军突破东门的消息炸开,明倍天皇连龙袍都顾不上整,只想拔腿蹽得越远越好。
更妙的是,德川康明把西边守军全抽空了——这不是给明倍天皇和松仁皇太子腾出一条活路吗?
「传令下去:各部只作势抵挡,不必死磕。若周军势头太猛,立刻弃械,原地受降!」
这五万京畿精锐,是德川康明亲手调教出来的铁杆嫡系,他怎舍得让他们填进无谓的火坑里?
西城方向,明倍天皇刚听说东门失守,手里的茶盏就摔了个粉碎,魂儿早飘到了城外。
周军主攻东面,西线本就布防稀松,五千人已是勉强凑数。
可哪怕只有五千,堵着城门也如铜墙铁壁——除非明倍真能肋生双翅,否则休想踏出京都半步。
偏偏就在他额头冒汗丶两腿发软时,西门那五千士卒竟突然列队,掉头朝东面狂奔而去!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全往东边跑了?」明倍天皇瞪圆了眼。
「怕是德川老贼要孤注一掷,跟周军拼个鱼死网破!」松仁皇太子目光一闪,话音未落便已猜透底细——毕竟,他脑子转得比风还快。
「陛下,他们一撤,咱们不就海阔凭鱼跃了?」花子皇后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对啊!我怎么愣在这儿?」明倍天皇一拍大腿,喜得直搓手。
……
「快走!趁现在!」见西门守卒踪影全无,明倍天皇心跳如鼓,一把拽住妻儿就往城门冲。
松仁皇太子却心头一沉,仿佛跨出这道门,便要永远丢掉什么要紧的东西。
他刚张嘴想劝,一扭头——明倍天皇早已窜出老远,袍角翻飞,跑得比受惊的野兔还利索。
松仁皇太子只得苦笑摇头,抬脚追了上去……
「将军!前头快撑不住了!」幕府将军府内,一名副将满头大汗撞进来,「周军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杀到这儿!为保万全,请您速移驾避险!」
「不必。」德川康明摆手,语气沉得像块铁。他也是刀口舔过血丶尸堆里爬出来的人,哪会临阵慌神?
「天皇他们……出了城没?」他唤来心腹,声音绷得极紧。
「应该……快了。」心腹支吾着答。派去盯梢的人还没回信,他不敢打包票,只能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