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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金矿脉与核心葬灵殿之间的过渡地带。
离开那处金光肆虐的地下溶洞约莫半个时辰后,慕容玄澈正式踏入了这片广袤无垠丶终年不见天日的外围密林。
这里的环境与矿脉的冷硬肃杀截然不同。
头顶上方离地约三丈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层浓稠如墨的灰黑色毒瘴。
这层毒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形成了一个缓慢翻涌的「瘴气穹顶」,将本就微弱的秘境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密林中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偶尔从高空瘴气稀薄的缝隙处,才能漏下几缕灰白色的惨澹光束,勉强照亮下方铺满厚厚腐叶的泥泞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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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湿土腥气丶树叶腐烂的酸臭味,以及某种甜腻得令人发指的异香混合而成的气味。
慕容玄澈凭藉前世的见识,立刻辨认出那异香来自密林深处生长的某种不知名毒花。
若是普通炼气修士在此地闻得久了,不知不觉间便会产生轻微的眩晕感,最终灵力滞涩,沦为潜伏妖兽的腹中餐。
在这片幽暗的密林中,参天古木的根系犹如虬龙般盘根错节,破土而出,形成了大量天然的掩体与死角。
在那些粗壮的根系之间,零星分布着一个个漆黑如墨的水潭,水面死寂无波,连一片落叶掉进去都翻不起丝毫涟漪,水下不知潜伏着何等极其擅长伪装的伏击型妖兽。
而且,距离那座庚金矿脉越远,此地的瘴气浓度便越高,对修士神识的压制效应也就越发明显。
「踏丶踏……」
慕容玄澈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此刻早已不是之前那副紫金锦袍的道子打扮。
那件代表着慕容家最高身份丶却也极易成为众矢之的紫金云纹法衣,已经被他妥善地收入了储物袋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散修粗布服饰。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九转金身诀》对骨骼肌肉的强悍控制力,对自己的面部轮廓进行了细微的调整。
他的肤色被刻意逼出了一层暗沉,暗了足足三分;眉骨被微微压低,使得眼窝显得更加深邃阴冷。
此刻的他,体表那层刚刚突破时显露的暗金色泽已经完全内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再是那个年仅十一岁的豪门道子,而活脱脱是一个饱经风霜丶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十七八岁冷峻散修。
刚踏入这片密林不久,慕容玄澈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的一丝异样。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踩过的那片腐叶泥地上。
「脚印变深了。」
慕容玄澈眼神微凝。
在寻常修士看来,踩在松软的腐叶上留下脚印再正常不过。
但在他的眼中,自己此刻留下的脚印,明显比预想中丶或者说比一个正常的「炼气中期散修」该留下的深度,足足深了将近一寸!
他并没有急着迈出下一步,而是在原地极其轻巧地试跳了两次。
「弹跳的高度,也比之前弱了半成左右。」
慕容玄澈瞬间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如同内视的镜子,飞速扫过自己的四肢百骸。
问题很快便找到了。
「骨骼密度翻倍的代价。」
慕容玄澈在心中暗自思忖。
金身第二转「铁骨」初成,他的骨骼经历了庚金煞气与天雷的重组淬炼,虽然硬度堪比法器,但骨骼的密度也随之翻了一倍。这
就导致他的体型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真实的体重却比突破前暴增了约一成有余!
在之前庚金矿脉那种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这一成的体重增加根本感觉不出来。
但在眼前这片密林中,面对松软的腐叶和随时可能塌陷的泥沼地形,这多出来的一成重量,却被无限放大了。
「在炼气期,所有法修的身体都还相对脆弱轻盈。」
「我这多出来的重量所造成的压强改变,在那些常年混迹于山林丶精通追踪之术的老手眼中,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只要看一眼脚印的深度和边缘的受力痕迹,他们瞬间就能判断出,留下这串足迹的人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体修,甚至能大致推算出我的肉身力量。」
历经七世养成的谨慎本能,让慕容玄澈对这种极其微小的破绽保持着习惯性的绝对警觉。
在这杀机四伏的秘境里,暴露自己是体修的底牌,往往意味着失去最大的反杀优势。
他当即停在原地,开始进行微调。
慕容玄澈心念一动,丹田内那比同阶粘稠五倍的「混元法力」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涌向双足的涌泉穴。
他并没有愚蠢地试图用灵力去托起整个身体来减轻体重。
那在时刻需要保存法力的秘境中是极度浪费的行为。
相反,他凭藉着前世身为符阵宗师的法力掌控力,将那一丝混元法力在脚底与腐叶接触的瞬间,化作了一层肉眼绝对无法察觉丶极薄的「灵力气垫」。
这层气垫的作用不是托举,而是改变脚掌落地时的受力面积与压强。
他在原地极其耐心地走了十几步,不断调整着那一丝法力的输出量。
几番试验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最完美的临界点。
他回头看去,自己新踩出的脚印,其深度和边缘的塌陷程度,已经完美地控制在了一个普通「筑基初期体修」该有的伪装深度上。
接着,他手腕一翻,一张淡青色的「轻身符」被他悄无声息地拍在了小腿上。
微风一卷,符籙的力量配合着他重新调整过的步法节奏,让他在这泥泞密林中的移动速度,瞬间恢复到了突破前那种轻灵诡秘的状态。
「骨骼密度翻倍,体重的增加是必然的物理法则。随着日后金身境界的继续突破,这种适应过程恐怕会变得更长丶更明显。我必须时刻记住这一点。」
将这个细微的隐患彻底抹除后,慕容玄澈抬起头,那双冷峻的眼眸透过稀薄的瘴气,望向了密林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