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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印出来的名片带着油墨的味道。
一千张名片，于哥和周北川一人装了五百张，逢人就发。
短短一个星期，两人手头就只剩下了一半。
而名片带来的效果也十分明显。
之前来店里修东西的，大多是附近的邻居，乾的也是些赚块八毛的小活。
可自从名片发出去，渐渐的也有些生面孔出现在铺子里。
还有人，大老远骑着自行车，拿着东西过来修。
因为周北川要价公道，维修技术又好，不少人还给他介绍了新客户。
一来二去，铺子里一天倒是没个空闲的时候。
于哥也没闲着，从回收站收零件和报废机器时，听周北川安排，专挑收音机，不论多破都要。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理解，收音机算是大件家电，有的人本来就不多，维修铺里一个月也就修几台，用不了太多的零件。
收那么多半导体，倒不如把铺子资金放在常用零件上。
直到周北川着他的面，将好几台半导体收音机拆出来的零件，拼成了一台新机器！
于哥有些目瞪口呆的把菸头按灭，小心翼翼抚在那台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半导体上：「这就能听了？」
周北川没说话，伸手摁开开关。
一阵电流声后，他慢慢调整天线和旋钮。
紧接着，字正腔圆的广播从机器喇叭处传出。
于哥咽了口唾沫：「就这几台破烂，拆一拆愣是拼了个能听的半导体？北川，还得是你小子！」
要不是眼前这个半导体收音机，是当着他面，从一堆零件变成这样的，于哥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除了外壳旧了点，其他的和供销社卖的新半导体，根本没什么区别！
要是他们俩不说，谁能知道这台半导体是破烂拼的？
周北川放下手头的螺丝刀：「剩下的零件应该还够再拼一台。」
就算不够，也差不了多少。
于哥听了，忍不住在心里算帐，这几台半导体收音机，有些是在回收站扔了好几年的，风吹日晒，成色一般。
整体收回来的价格，不超过10块钱。
而一台新的半导体，怎么着也要卖到40多块，还得搭工业券。
就算周北川拼出来的半导体，外壳旧了点儿，那也能卖到30块左右，最重要的是，不要票，根本不愁卖！
除去成本，两台拼出来的半导体收音机，里外净赚50多块！
算明白帐后，于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卖机器可比修机器挣得多！」
要不是他干不来这些细致活，都想跟着周北川学学拼机器的手艺，俩人一起干！
不过想归想，他也知道自己性子，根本受不了每天埋头研究这些死东西。
还是在外头跑来跑去的忙活更适合他。
「修机器稳定。」周北川摇摇头：「凑一台机器能用的零件，最少要半个月，偶尔赚些外快还行。」
维修不一样，每天都有活干。
于哥把剩的半支烟装进胸前的口袋：「那也行！好歹也算进项！」
有了外快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于哥跑回收站的频率更高了，有时候，周北川一天都见不到他人。
而随着维修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到了年底，光靠于哥跑回收站收回来的零件，根本不足以支撑铺子的运转。
周北川知道，是时候了。
这几个月，自他申请下第一张营业执照，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并且安然无恙后。
京市的个体工商户，就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了出来。
整个市场达到了近30年来，前所未有的活跃。
即便天寒地冻，也挡不住大家搞活经济的热情。
元旦后，周北川关了铺子冒雪回家时，张蕴清已经将屋子熏的热烘烘。
他在堂屋门口，借着屋内的光，隔着玻璃，抖落肩上的雪，又用力在地上跺了几下，将棉鞋上粘的雪水跺干。
屋内，安安透过没被雾气遮挡的玻璃边缘，看见爸爸的身影后，立刻从椅子上咕涌下来，也顾不上屋外的寒风，迈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