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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陵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可是......”
“再耽搁下去，你母亲就真的没命了。”
叶凛川将瓷瓶塞进他手里，“快回去吧。”
瓷瓶入手温润，莫陵却像是握住了千钧重物。
他眼眶迅速泛红，膝盖一弯便要跪下。
叶凛川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托，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他稳稳扶住，“不必跪我，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换。”
莫陵用力握紧瓷瓶，嘴唇动了几次，最终深深弯下腰，“这份恩情，我莫陵一定会还。”
“以后无论兄台有什么吩咐，只要我能做到，万死不辞。”
叶凛川想了想，“有缘再说吧。”
小彩鸟立刻附和，“没错！”
莫陵看着一人一鸟，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先回去救我娘，等她醒了，我一定带她登门道谢。”
说完，他小心将瓷瓶收进怀里，转身便跑。
“等等。”叶凛川忽然叫住他。
莫陵脚步一顿，连忙回头，“兄台可还有事？”
叶凛川问道，“烟香楼在什么地方？”
莫陵的神色微微一变，“在镇子最繁华的长乐街上，兄台为何问这个？”
“随口问问。”
莫陵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将烟香楼的具体位置说了一遍，便匆匆离开了。
围观众人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四周安静了片刻。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孩子挤出人群，满脸期盼地看向叶凛川。
“这位公子，我家孩子也病了。您看，我也给您买糖葫芦，您能不能送我一枚丹药？”
“还有我！我家老母亲卧床多年，最需要疗伤丹！”
“公子，我可以给您的灵鸟买十车糖葫芦！”
众人一拥而上，将屋檐下围得水泄不通。
小彩鸟抱着糖葫芦，目瞪口呆“川川，他们也想要丹药。”
叶凛川合拢折扇，站起身来，“没有清灵丹了。”
最先开口的中年男人急道，“您刚才明明拿出了一瓶！”
“瓶里只有一枚。”
“那别的丹药也行，我们不挑！”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要！”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声音，叶凛川总算明白谢共秋为何三番两次叮嘱他，不要随便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了。
他抬手抓住小彩鸟，又将整架糖葫芦连同推彻一起收进储物空间。
下一瞬，清风拂过屋檐。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时，石阶前哪里还有叶凛川的身影？
“人呢？”
“刚才还在这里！”
“往那边去了，快追！”
众人一阵骚乱，却连叶凛川离开的方向都没看清。
片刻后，隔着两条街的僻静巷子里，叶凛川放开了怀中的小彩鸟。
小彩鸟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嘴里还叼着那串只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它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追来，顿时松了口气，“川川，他们好吓人。”
叶凛川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
“谢共秋说得对，你不能随便拿东西出来。”小彩鸟难得认真，“不然谁都跑来问你要。”
“我知道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叶凛川沉默片刻，抬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吃你的糖葫芦。”
小彩鸟捂住脑袋，气得在空中跺脚，“你又期付我！”
叶凛川没有理会它，只从巷口朝外看去。
这里离长乐街已经不远，透过错落的屋檐，隐约能看见一座高楼挑起的朱红飞檐。
飞檐下悬着数串铜铃，风一吹，便传来细碎悦耳的声响。
小彩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川川，我们不是要去换钱吗？”
“是啊。”
“那你看烟香楼做什么？莫不是你也想去？”
叶凛川展开折扇，目光落在那座高楼上。
一个对妻儿关怀备至的人，去了一趟黑山谷回来后便性情大变，连母亲和妻子的死活都不顾。
若只是移情别恋，未免变得太快，也太彻底了些。
更何况，叶凛川方才看莫陵的面相，父母宫虽有阴翳，却并无父母离心之相。
真正的阴气，反倒缠在代表父亲的那一侧。
“我只是觉得，莫陵他爹有些不对劲。”
小彩鸟歪了歪脑袋，“所以呢？”
叶凛川收起折扇，走出巷子，“所以我们去烟香楼看看。”
小彩鸟连忙追上去，“可是谢共秋不许你乱跑！川川，你又多管闲事。”
“我没有乱跑，也没有多管闲事。”
“他也不许你惹麻烦！”
“我只是去换钱。”
“烟香楼又不是当铺！”
“那就顺路看看。”
小彩鸟追在他身后，急得翅膀都快扇出残影，“川川，你又不听话！”
叶凛川脚步未停。
与此同时，远处烟香楼最高处的一扇窗后，一名红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她朝叶凛川所在的方向望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好干净的灵气。”
窗边铜铃无风自动。
而她身后的软榻上，一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双目紧闭，颈侧隐约浮动着一缕漆黑的妖纹。
......
烟香楼坐落在城中最热闹的长街上，天色刚暗，楼前两排红灯笼便亮了起来。
门口车马不断，楼内琴声和笑声交织，脂粉香顺着大门一路飘到街上，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叶凛川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牌匾，折扇啪地打开，带着小彩鸟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他的衣着格外惹眼，玉冠束发，锦袍上绣着暗金云纹，腰间挂的玉佩灵气充盈，连折扇的扇骨都是上等灵玉所制。
走进烟香楼不像来寻欢，倒像是把我有钱三个字顶在了脑门上。
老鸨在楼里迎来送往多年眼睛毒得很，只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便热切了几分。
“哎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她挥着绢帕快步迎上来，“可是头一次来咱们烟香楼？”
老鸨看叶凛川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客人了，分明是在看一只自己走进门的钱袋子。
叶凛川摇着折扇，学着方才在门外见到的贵公子，慢悠悠地点了下头。
那副姿态倒真有几分熟客的样子，可他开口第一句话，便将底细漏了个干净。
“嗯，就是你们这里的脂粉味也太浓了。”
第36章绿屛
小彩鸟蹲在他肩上，差点一头栽下去。
这是花楼！花楼里没有脂粉味，难道还要有香火味吗？
老鸨也怔了怔，随即笑得更加亲切。
眼前这位一看便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钱多，人傻，还挑剔。
这样的客人最好招待。
“公子若不喜欢姑娘，咱们楼里也有知情识趣的伶人和小倌。”
老鸨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道，“清秀的、温顺的、会唱曲儿的、会说话哄人的，应有尽有。公子想要哪一种？”
叶凛川认真想了一会儿，随后很是阔气地挥了挥手，“都安排两个过来吧。”
小彩鸟猛地扭头看他，惊恐道，“川川，我们今晚还回去吗？”
“当然回去。”叶凛川莫名其妙地看了它一眼，“谢小郎君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老鸨原本还在猜他的喜好，听见小郎君三个字，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这位公子男女不忌，家里还养着一个。
老鸨笑得越发胸有成竹，“公子放心，今日进了烟香楼，保准让您满意。”
她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叶凛川往楼上走。
一路上有不少人朝这边看来，姑娘们见他容貌出众穿戴又贵重，纷纷倚在栏杆边招手。
有人甩来带着香气的手帕，还有人娇声唤他过去喝酒。
叶凛川避开迎面飞来的帕子，手里的折扇摇得更快了。
“房间要大，环境要安静雅致。”他补充道，“安排过来的人不许抹太多香粉，更不许往我身上靠。”
老鸨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来花楼不让人靠？这位公子莫不是来听经的？
她心里纳闷，嘴上却应得飞快，“行嘞，都依公子的！”
老鸨将人带进二楼最好的雅间。
房内摆着紫檀桌椅，窗边立有一扇山水屏风，香炉里燃着安神香。
推开窗，正好能看见楼下的舞台。
比起外面的喧闹，这里确实清静不少。
叶凛川走到桌旁坐下，刚要伸手倒茶，老鸨便笑呵呵地把手递了过来，“公子，您看这银子...”
叶凛川眨了眨眼，随手取出三块极品灵石递给她，“赏你了。”
老鸨盯着他手里的灵石，连呼吸都忘了。
灵石晶莹剔透，内部灵光流转，拿出来的刹那整个房间的灵气都浓郁了许多。
极品灵石！竟然是极品灵石！青源大陆罕见的极品灵石！
老鸨见过不少挥金如土的客人，可拿极品灵石当赏钱的，她还是头一次遇见。
她连忙把灵石收进袖中，笑声都响亮了许多，“公子大气！您放一百个心，我这就把楼里最好的姑娘和公子都叫过来！”
“等一下。”
叶凛川用折扇点了点头顶，“让最上面那个人也过来。”
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心中惊疑不定。
烟香楼最顶层从不招待客人，寻常人也不知道那里住着谁。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年轻公子，怎会一进门就盯上楼顶？
“公子说的，可是绿屏姑娘？”
“应该是她。”
叶凛川进门时便察觉到了，楼顶盘踞着浓重的妖气，整栋烟香楼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早已被妖气裹住。
莫陵父亲的气息也在那里。
老鸨面露难色，“不瞒公子，绿屏姑娘从不接客，她性子不好，平日里连我们都不敢上去打扰。”
“要不我给您换一个？”
她没说的是，绿屏根本不是烟香楼的姑娘，而是这里真正的老板。
绿屏脾气阴晴不定，稍有不如意便要取人性命。
别说三块极品灵石，就算再加三块，她也不敢上楼敲门。
叶凛川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依旧随意，“我只找她。”
“这...”
老鸨正想着该如何推脱，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阴柔的女声飘进房中，“公子点名要见奴家，倒是奴家的荣幸了。”
老鸨听见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名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她容貌艳丽妖异，黑发垂在腰后，衣裙贴着身段。
行走间腰肢轻摆，举手投足都自然散发眉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