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西比尔集团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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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西比尔集团的反击(第1/2页)
    （二合一大章，感谢红玄众妙的礼物之王）
    星期二的早晨，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洒在海面上。
    客船“海神号”裹挟着沃尔加尼亚的寒风，劈开深蓝色的海水，在海面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二楼的露天观景台上，咸腥的海风吹过白色的遮阳伞边缘，带起轻微的帆布拍打声。
    诺维科夫靠坐在铺着天鹅绒坐垫的藤椅上。面前的红木圆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银质餐具。
    他右手握着餐刀，左手拿着叉子，切开白瓷盘里那块散发着肉香的三分熟牛排。鲜红的肉汁顺着切口涌现，流淌在点缀着迷迭香的盘底。
    他叉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缓慢地咀嚼。随后，他端起旁边那杯盛着猩红液体的水晶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视线的正前方，海雾逐渐消散，索伦纳姆帝国的海岸线在海平面的尽头涌现。
    高耸的钢铁烟囱、林立的魔导起重机、以及庞大的造船厂轮廓，一点点勾勒出这座工业巨兽的清晰样貌。
    红木圆桌的另一侧，堆叠着一摞厚重的文件，最上方是一份西大陆矿产行业的市场份额调查报告。
    自从西比尔工业的商业触角探入西大陆的矿石开采领域，黑铁集团的生存空间遭遇了严重的挤压。
    西比尔集团推出的新型热熔采矿机刻印了特制的火属性魔力回路，奥利哈钢钻头在魔力驱动下散发出融化岩石的高温，并且有金元素回路维持金属的硬度，使其不会发生形变，锅炉的双循环系统让炼金废液能够重复利用。
    相比之下，黑铁集团的那些老式机械钻机显得笨重且低效。炼金锅炉释放出呛人的黑烟，齿轮和连杆在坚硬的矿脉面前经常发生卡壳与断裂。
    西比尔集团的自动化分拣流水线覆盖了各大矿区，彻底淘汰了黑铁集团依赖大量人工的初级筛矿模式。性能的代差导致订单大量流失直接反映在兰卡斯特证券交易所的大盘上，黑铁集团的股价连日受挫，资产大幅缩水。
    针对西比尔集团在即将到来的世博会上下血本的举动，黑铁集团最高管理层的会议桌上敲定了反击的策略。正面的技术研发需要的财力和物力他们无法承担，于是他们决定将资金砸向舆论的公关战场，准备给西比尔的这场盛会“加点料”。
    诺维科夫的手指拂过圆桌上的一份旧报纸。那是昨天的刊物，头版印着关于“热熔钻头释放致命魔力辐射”的骇人文章。这篇文章投放到市场后，西比尔集团的股价立刻拉出了一条明显的下滑曲线。
    这仅仅是第一轮攻势。诺维科夫的公文包里，还锁着几份排版完毕的绝密稿件。
    第一份稿件的标题直指西比尔餐饮旗下的拳头产品，控诉暗夜能量饮料内含损伤神经的违禁毒素，长期饮用还会导致骨质疏松。第二份稿件则将矛头对准了西比尔餐饮公司名下的女仆甜品店，他们决定在甜品店制造一些‘意外’，之后让报纸上刊登出西比尔餐饮集团不尊重客户，或歧视女性服务生的丑闻。
    一丝凝练的暗属性魔力从他的袖口钻出，将这几份稿件拖入了他身后的阴影中。
    诺维科夫的袖剑已经很久没有见血了，他已经将那个身份和那把袖剑永远埋入了女儿和妻子的墓地中。
    现在的他虽然不再是那位令所有敌人背后发凉的‘夜魔’，但他依然在以另一种‘杀手’的身份参加着一场没有血腥，但更加残酷的刺杀。
    这些稿件将在世博会期间，精准投放到兰卡斯特的各大报刊亭，彻底引爆恐慌，直指西比尔集团的咽喉。
    他知道，仅凭这些还无法完成对西比尔集团的刺杀，因此他还准备了许多备选的方案，将这个年轻的企业一步步推向死地。
    一阵急促的叩击声涌入观景台。
    诺维科夫放下水晶杯。他抬起右手，食指并拢，对着空气向内挥动了一下。
    通往观景台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诺维科夫的贴身秘书急匆匆地跨过门槛。秘书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的双手紧紧捏着一份折叠好的报纸，快步走到红木圆桌前，将报纸递到诺维科夫的手边。
    报纸的顶端印着索伦纳姆皇家的狮鹫纹章。
    《索伦纳姆帝国时报》——西大陆发行量最大、最具官方权威性的顶级报刊。
    秘书压低嗓音，快速汇报警报来源。
    这份报纸刚刚由兰卡斯特方向飞来的加急传讯使魔渡鸦送达，带有逐风货运火漆印章的金属传讯筒还挂在秘书的腰带上。
    诺维科夫展开宽大的报纸版面。
    他额头上的肌肉收缩，眉毛一点点向中间靠拢，挤出深深的川字纹。
    头版头条的巨大黑色标题占据了整个版面的五分之一：《矿井深处的隐形杀手——尘肺病的病理剖析与劳工生存环境现状》。
    标题的正下方，印着一张高清晰度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构图极具视觉冲击力：一名骨瘦如柴的矿工躺在简陋的病床上，鼻腔里插着粗大的输氧管。矿工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台老式蒸汽魔能采矿机的核心零件。
    零件那斑驳的外壳上，黑铁集团标志性的铁砧与交叉双锤商标占据了画面的中心，几乎快要贴到读者的脸庞上。
    诺维科夫的视线顺着密集的字向下扫视。
    文章使用了极其详尽的医学术语，拆解了尘肺病的致病过程。粗糙的蒸汽钻头在粉碎矿石时，会产生大量悬浮的微小颗粒。
    这些锋利的粉尘穿透了矿工劣质的防护面罩，划破呼吸道粘膜，最终在肺部沉积，形成无法逆转的纤维化瘢痕。
    紧接着，文章的笔锋一转，直接引入了西比尔工业的热熔钻头技术。报道详细列举了高温熔解矿石的物理过程，证明这种新型设备直接从源头上阻断了粉尘的产生，为矿工的肺部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版面的中段，开辟了一个带有醒目边框的科普专栏，专门回应了关于“魔力辐射危害”的舆论担忧。
    撰稿人没有否认辐射的存在，而是抛出了一个清晰直观的等量对比模型。白纸黑字印着一行大字：在热熔钻头旁连续作业一整天吸收的魔力辐射量，完全等同于吃下一根普通香蕉所摄入的自然环境辐射。文章通过严密的计算公式，揭露了脱离剂量谈毒性的荒谬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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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面的末尾，附带着一段针对照片中那名矿工的专访。
    矿工口述了自己罹患尘肺病后，面临断药和等死的绝境。
    矿工表示自己购买了西比尔集团推出的“医疗保险”服务。西比尔保险公司按照合同条款，为他全额报销了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昂贵医疗费用。在高级魔药的灌注下，矿工溃烂的肺部成功痊愈。
    诺维科夫的呼吸频率加快。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套阴毒的反击方案在脑内迅速成型。
    他准备调动黑铁集团在兰卡斯特的关系网络，雇佣私家侦探锁定这篇文章的撰稿人。
    他要挖出这个笔杆子的私生活污点，甚至捏造汇款记录，将对方塑造成一个被西比尔集团重金收买的学术败类。随后，他将利用这名作者的腐败丑闻，向西比尔集团发起道德反扑。
    诺维科夫的目光滑向报纸头版的右下角，寻找文章的署名区域。
    看到那个名字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欧菲莉娅。
    即使是诺维科夫，也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拥有什么头衔。
    赛勒斯蒂斯高塔议会核心会员、阿斯特拉尼亚大图书馆副馆长、阿卡纳集团研发部特聘技术专员、塞勒斯蒂斯‘真理权杖’奖获得者......
    随便摘取这其中的任何一个名头，其代表的庞大政治资源与学术威望，都足以将黑铁集团的整个公关部门连同法务部一起碾压成粉末。
    报纸从他手中滑落，平摊在红木桌面上。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浸透了里面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脑海中刚刚搭建完毕的抹黑方案瞬间消散。
    攻击欧菲莉娅，几乎等于向整个西大陆学术界宣战，黑铁集团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西比尔集团究竟通过什么渠道，与这学术界泰斗建立起了联系？
    还是说......欧菲莉娅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阿卡纳集团？阿卡纳集团与西比尔集团之间是否达成了某种隐秘的合作协议？
    紧接着，另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撞击着他的神经。
    诺维科夫的目光再次扫过报头上的帝国狮鹫纹章。
    《索伦纳姆帝国时报》是帝国皇室与内阁的官方喉舌。头版头条的排版权受到最严格的政治审查。这绝不是单纯依靠金钱就能买通的商业广告位。
    西比尔集团的背景调查档案上，清晰地印着科贝伦贵族的标签。一家外国背景的工业企业，为何能让索伦纳姆官方如此积极地动用国家级媒体为其背书？
    诺维科夫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边的情报网络，已经出现了致命的滞后，之前制定的诸多计划，都要做出调整了。
    他虽然是杀手出身，但也正因为这个身份，他也与国内那些沉浸在迂腐享乐中的贵族不同，他见识过外面世界的残酷和真实。
    说到底，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黑铁集团不愿意革新技术，更新产线。
    但集团的命脉掌握在贵族手中，那些贵族看不到未来的价值，只能看到从手边溜走的金龙。
    就算赢了这场舆论战又能怎样？
    骑士的刀剑再锋利，也会被魔导步枪打成筛子。
    更何况他们的剑早已生锈，而他们的竞争对手却依然在成长。
    诺维科夫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闭上眼睛。
    自己或许已经老了，或许......该回去看看了。
    一股黏腻的海腥味突兀地钻入他的鼻腔。诺维科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股味道将他的思绪拽回了那片他发誓永远不再踏足的土地——那个名为“敦威治”的偏远小渔村。
    他记不清自己离开那片泥泞的海岸到底有多少年了。
    他憎恶那个地方。灰暗的低矮木屋常年笼罩在终年不散的阴雨中，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腐烂海带和发臭鱼内脏的恶心气味。
    那些穿着破烂麻布衣裳的村民，常年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泥坑里跋涉。他们的皮肤苍白湿冷，那双向外凸起的死鱼眼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呆滞与麻木。小镇中央那座用发黑的巨石砌成的教堂，每天都会渗出粘稠的暗绿色水渍。
    一股莫名的冲动在他的心底涌现。
    这股奇怪的归乡欲盖过了长年累月的厌恶感。
    他突然想回去走一走。
    去看看村子尽头那口长满厚重黑青苔的古井。去看看那只潜伏在深井黑水之下的“小鱼”。
    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归乡情绪如同涨潮的海水，再次涌上心头，他眼神飘忽，轻轻哼着一首歌谣：
    “波涛啊，波涛，涌向海港~”
    “星间的旅人，留下希望~”
    “小鱼啊小鱼，快快长大~”
    “【*****】，带我们飞向【星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秘书的声音：“诺维科夫先生，您的红酒。”
    诺维科夫回过神来，看到秘书正将猩红的酒液倒进高脚杯中。
    他靠回天鹅绒软椅的椅背上，伸出右手，重新端起那杯盛满猩红液体的水晶杯。他仰起头，将大半杯红酒灌入喉咙。
    液体滑过味蕾，却没有半分甘甜。
    诺维科夫的眉毛再次紧紧皱起，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咽下酒液，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紧张的秘书。
    “这瓶酒是哪里产的？”
    秘书愣了一下。他迅速弯下腰，视线扫过红木圆桌上那个空掉的红酒瓶。标签上印着一串花体字母。
    “老板，这酒产自科贝伦奥斯尔洛镇附近的思奥特富士酒庄，十五年。”秘书站直身体，看着诺维科夫那扭曲的面部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酒水有什么问题吗？”
    诺维科夫握紧高脚杯的杯柄，手背上凸起几根青筋。水晶底座重重地砸在红木桌面上。
    “这酒实在是太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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