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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留个人下来也好(第1/2页)
雍正脸色一变,那点子对中宫体面的顾虑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忙低头摸了摸攸宁滚圆的小肚子。
“怎么了?吃坏肚子了?你们是怎么看着孩子的,生冷的莲子怎能由着她多吃!”
年世兰反应极快,立刻顺杆爬,上前一步满脸焦急地说道:“臣妾该死!方才只顾着盯下人们放灯,没留意攸宁多吃了几颗。孩子脾胃弱,夜里积了食可是要发热的!”
攸宁抓着雍正胸前的衣襟,眼泪汪汪地伸出小胖手,指着陆素素:“皇阿玛,攸宁不要喝苦药,攸宁要素素姑姑给揉肚肚!素素姑姑揉肚肚最舒服了,揉完攸宁才能睡着……”
雍正心疼女儿,哪里还顾得上宜修的头风,当即沉声拍板:“陆医官本就是朕特旨调来照看你们的,自然以你们为重!皇后,你既是头风发作,便让苏培盛去煎药房把章弥叫来替你针灸,药房那边自有药童盯着,误不了事。”
宜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甲在袖中狠狠掐进了掌心,面上却不得不顺从地低头:“皇上说得是,自然是孩子们的身子要紧,臣妾这点子老毛病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怒火。
今天接连两次,都被这帮人拿孩子当挡箭牌给挡了回来!
但她到底是在后宫浸淫多年的中宫之主,短短一息之间,便压下了心头的翻涌,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慈爱与关切。
“只是皇上,攸宁积食虽有陆医官推拿,但陆医官到底年轻,又是女儿家,这夜里推拿讲究个穴位力道。恰巧臣妾宫里的陈嬷嬷最擅长小儿积食推拿之术,不如让陈嬷嬷留下来,给陆医官打个下手,也好盯着些。免得陆医官一个人忙中出错,累着了自己,也耽误了公主。”
宜修笑吟吟地看着雍正,语气诚恳至极。
“况且,陆医官既在太医院挂了职,按宫规,每日给皇嗣诊脉推拿的方子与手法,都是要由中宫派人记录在册、按月呈报太医院备案的。臣妾留个嬷嬷在枕水居外院伺候着,既全了祖宗规矩,也能替妹妹们分担一二,皇上以为如何?”
攸宁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好家伙!带不走陆素素,就直接往咱们院子里钉一颗釘子,拿祖宗规矩和太医院备案说事,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连渣爹都没法拒绝!】
果然,雍正听闻此言,倒也没觉得不妥。
毕竟中宫统管六宫皇嗣的脉案记录,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老规矩,宜修既然已经退了一步不再强传陆素素,他也不好再驳了她这点合规合矩的提议。
“皇后思虑周全,那便依你所言,留个稳重的嬷嬷在东跨院外头候着吧。”雍正点了点头,转而对陆素素温言道,“你且随贵妃回屋,好生替攸宁揉一揉,莫要累着自己。”
“微臣遵旨。”陆素素低头应下。
宜修福了一礼,转身带着剪秋往回走。
踏入幽暗的九曲回廊时,夜风吹灭了灯笼里的一豆烛火。
宜修停下脚步,听着身后水榭传来的欢声笑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娘娘,咱们今晚到底还是没能把那个贱人弄回栖凤阁……”剪秋有些不甘心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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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来日方长。”宜修声音轻缓,“年世兰把枕水居围得像铁桶一般,本宫的人连门都进不去。如今借着今日这一遭,把陈嬷嬷名正言顺地塞进东跨院,这铁桶不就裂开一条缝了吗?只要人进去了,那碗里的药、屋里的香,还能事事都遂了她们的意?”
夜风拂过枕水居的檐角,吹得廊下的铜铃叮当轻响。
主屋的拔步床上,攸宁四仰八叉地躺在软垫上,小肚皮露在薄锦被外头,正由着陆素素用温热的陈皮水推揉着。
雍正坐在床沿边,目光就没从陆素素那双手和低垂的侧脸上挪开过。
烛火摇曳,映得她耳垂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股子专心致志又温婉宁静的劲儿,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在病榻前衣不解带照顾他的人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年世兰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六安瓜片走过来,见雍正这副魂儿都快被勾走的模样,心头暗嗤,面上却做出几分愧疚之色。
“皇上,夜深了,您白日里看了一天的河工折子,不如先回前院歇着吧?攸宁这儿有臣妾和陆医官守着,断不会出岔子的。”
雍正回过神,接过茶盏呷了一口,借着茶水掩饰方才的失态:“朕不放心攸宁,等她睡熟了再走。”
就在这时,珠帘外头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穿着深褐色宫女袄裙的粗壮妇人端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她生得颧骨高耸,嘴角天生往下撇着,一双三角眼在屋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边的陆素素身上。
这便是宜修留下的那位陈嬷嬷了。
“奴婢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陈嬷嬷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磕了个头,“皇后娘娘体恤陆医官年轻,怕她拿捏不准小儿推拿的力道,特命奴婢取了栖凤阁特制的丁香暖脐膏来。陆医官,您且让一让,让老奴来看看公主的舌苔和肚腹。”
说着,她也不等年世兰发话,仗着有宜修的懿旨和方才雍正的金口玉言,挽起袖子就要往拔步床前凑。
屋里的空气顿时静了静,站在外间的沈眉庄眉头微蹙,安陵容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陈嬷嬷明面上是来打下手,可这副颐指气使的做派,分明是拿自己当太医院的院判,来拿捏陆素素这个没根基的医女了!
陆素素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无措地退开半步,低头道:“有劳嬷嬷。”
【哟呵,好大的谱啊!宜修身边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这老虔婆一来就想夺陆素素的差事,顺便再摸摸咱们院里的底细?】
【那盒什么丁香暖脐膏,闻着就有一股子刺鼻的辛辣味儿,谁知道里头有没有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攸宁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那只粗糙肥厚的大手朝自己的小肚皮伸过来,小嘴一瘪,根本不用演,直接扯开嗓子干嚎了起来。
“不要老嬷嬷!老嬷嬷的手好粗,扎得攸宁肚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