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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长庚号九层会议室。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深蓝大海,大片的阳光穿透玻璃,将海水的色泽映在长桌上。
姜暖却没心情欣赏,别别扭扭的坐在椅子上。
因为她那截冰冰凉凉的精神触角,到现在还没收回去!
甚至就在刚才,还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皮肤往上攀了一点。
姜暖咬了咬后槽牙,趁着陆时宴低头看海图的空。
抬起眼,恶狠狠地朝长桌斜对面的沈雾瞪了过去。
快收回去!
她用眼神疯狂发射信号。
接收到她的视线,他眼皮微微抬起。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过来,还无辜地偏了下头,像是在无声询问。
怎么了?
与此同时,那道触角勾了勾她的衣摆内侧。
姜暖桌下的手,差点把衣服拧成麻花。
装!你再装!
她趁着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全息投影上,再次对着沈雾疯狂眨眼。
沈雾却慢吞吞喝了口水,权当没看见。
就在她准备实行死亡凝视时。
沈雾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几道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他们的情报官,正看着对面的姜暖,语带关切。
“暖暖,你昨晚是没休息好吗?”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侧的江策。
坐在她另一侧的祈年立刻皱起眉,高大的身子直接倾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捧她的脸仔细检查。
“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海风吹到了?让我看看。”
坐在正对面的祈岁也很配合地开口。
“眼部神经疲劳的话,我这里确实有缓解的药水,暖暖要滴一点吗?”
“……没有!我好得很!”
姜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桌面,再也不看沈雾一眼了。
这家伙!
她在心里把沈雾的名字扎了一百遍小人。
等散了会,她再和这个装无辜的家伙算账!
长桌主位上,陆时宴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
视线在沈雾和姜暖之间扫过,将那点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随后,他开口道。
“说正事。”
坐在陆时宴身侧,一直看着姜暖的白思远,收回了视线。
他把几页通讯记录的截图,投在全息投影上,神色冷了下来。
“昨天早上发现,联系不上望潮岛后,我就立刻启动了白家的备用频段和暗线。”
“但结果一样,全都联系不上,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传回半个字。”
“全部失联?”姜暖有些不可置信,“昨天江策说打算用启明基金会的名义去交涉,我还以为岛上多少会给点反应……”
“我用了基金会的官方权限,向岛上发送的联络请求一样石沉大海。”
白思远看了她一眼,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
“为了排除是海面磁场干扰,或者白家内部频段出问题的可能。”
“今天上午,我刚去驾驶舱找过长庚号的船长周成业,还有副船长梁振海。”
“他们那边怎么说?”叶阙靠在椅背上,冷声问。
“驾驶舱的公用频道,同样联系不上望潮岛的港务塔台。”白思远道。
姜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船长他们没觉得不对劲吗?”
白家留的眼线失联,还能解释为岛上有人在暗中洗牌。可连指引邮轮入港的塔台都没了动静,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么大一个岛,总不可能全员都在睡午觉吧?
“他们不仅没觉得不对劲,还觉得挺合理的。”
白思远唇角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
“周成业和梁振海,对这件事都不怎么在意。”
“用那位周船长的话来说,望潮岛住着的都是联邦枢密院的大人物和顶尖权贵,向来规矩多、架子大。”
“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岛上进行内部防务演习,或者某位大人物嫌吵,直接单方面关闭民用通讯塔台的事。”
“在他们眼里,塔台不回话,不过是岛上那群贵人一贯的傲慢罢了。”
沈雾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倒确实很符合枢密院那群人一贯的作风。”
“是不是傲慢,等长庚号靠了岸,掂量一下就清楚了。”
陆时宴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看向全息海图上那个孤零零的坐标。
“如果是陷阱,总要有人踩进去,设局的人才会露面。”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不管岛上准备了什么大礼,零号小队照单全收。去做准备吧,散会。”
姜暖几乎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绕过长桌就想往斜对面走,准备趁着散会,把某个装无辜的坏家伙堵在墙角算总账。
腰侧那截冰凉的触角,再次轻轻蹭了她一下。
结果,沈雾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先一步站起身,径直朝主位上的陆时宴走了过去。
“沈雾——”
姜暖喊住了他。
沈雾却不好意思侧过了头。
“抱歉,暖暖。”
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夹。
“猎鹰小队交接过来的资料,还有两处细节没核完,我得先和队长确认一下。”
说着,他已经走到陆时宴身侧,低声道。
“队长,耽误你几分钟,还有几句话要单独汇报。”
陆时宴看了他一眼,又抬眼扫过鼻子都气的皱起来的姜暖。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但正事当前,陆时宴还是点了点头。
“去隔壁小会议室说。”
“好。”
沈雾应下。
经过姜暖身边时,他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冲她弯了下唇角。
与此同时,贴在她腰上的凉意,再次坏心眼地收紧了些。
等她反应过来,会议室的门已经合上了。
跑了。
这混蛋居然当着她的面,拿陆时宴当挡箭牌跑了!
“怎么了?”
祈年晃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往门外看了一眼,“沈雾又惹你了?要不我替你去把人揪回来?”
“不用!”
姜暖磨了磨牙,“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想问他,不急,晚点再说也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姜暖报仇,最多忍到晚饭!
然而到了晚饭,自助餐厅里灯火通明。
姜暖端着餐盘,借着取餐的由头,把整个餐厅巡视了整整两圈。
大家都坐在餐厅各个角落。
唯独没有沈雾。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别找了。”
祈年端着牛排走回来,把面前的小块蛋糕,夹起来放在她餐盘上。
“刚才路过沈雾的房间,我看见沈雾让猎鹰小队的人,帮他带份简餐过去,今晚他应该不会来餐厅了。”
姜暖握着餐夹的手紧了紧。
躲。
还敢躲!
因为不用来餐厅面对她,所以挂在她腰上的那条触角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是吧?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那截冰冰凉凉的东西,像是彻底在她腰上安了家,时不时就若有似无地蹭一下。
坐在江策对面的姜暖,狠狠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使劲嚼着,嚼得像是在咬沈雾的骨头。
对面的江策看了看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关心地问。
“牛肉老了吗?我去给你换一份。”
“不用,挺好的!”
姜暖咽下嘴里的肉,扯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她原本还想着,只要沈雾态度端正地把触角收回去,再诚恳道个歉,昨天和今天的事她就大人有大量地揭过去了。
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
对付沈雾这种满肚子坏水、还得寸进尺的家伙,光靠讲道理是绝对行不通的!
匆匆吃完晚饭,姜暖随便找了个“回房早早休息”的借口,婉拒了祈年要去甲板吹风的提议,转身就上了九层。
姜暖一路走到沈雾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道只有她能感知到的触角还在慢悠悠地晃着。
好得很。
姜暖抬起手,手指重重按下了门边的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房间内响起。
姜暖收回手,抱起胳膊站在门前,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沈雾,有本事你就躲在里面一辈子别开门。
不然等会儿进了屋,她今天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彻底长长记性,她就不姓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