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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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雁菱走到陈凡面前，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依旧朝着陈凡步步紧逼，甚至陈凡都能看清楚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那股惊人的威慑，压得陈凡喘不过气来，只能连连往后退去。
    可身后就是墙壁，他实在是退无可退。
    隆雁菱那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你翻一个脸给我看看？臭小子，你活腻歪了？敬酒不吃，是不是想要吃罚酒？我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人敢跟我如此说话。”
    原本陈凡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因为现在他自信自己已经成为郭景耀不可或缺的心腹，就算郭景耀的小姨妹徐采妍拿当初那件事情相逼，他也不信郭景耀真的会拿他怎么样。
    而且当初本就是他无心之失，又不是他故意打开浴室的门，只要跟郭景耀解释清楚，凭借他对郭景耀的了解，自己肯定能平安无事。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从秦俊义那里了解到，隆雁菱的商会筹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前期砸了不少钱。
    所以他在赌，赌隆雁菱和徐采妍不敢真的跟他翻脸。
    否则的话，哼...
    他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权势，将隆雁菱赶出玉晨市，但却有足够的能力给这两朵姐妹花的事业上添堵。
    现在的局面已经明朗了，陈凡赌得起，但隆雁菱和徐采妍真的就输得起吗？
    真的就甘心前期投资的钱打水漂？
    陈凡选在这个时候翻脸，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将徐采妍戴在他脑袋上的紧箍咒给摘掉。
    当初自己误开浴室门，稀里糊涂的，就答应帮徐采妍完成十件事情。
    这事儿一直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在陈凡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生怕徐采妍抽风，找他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葬送他的政治生命。
    陈凡抬眼看着隆雁菱那张近在咫尺，嚣张跋扈的脸庞，心中虽有些虚，但转念一想，玉晨市可是老子的地盘。
    在老子的地盘上，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为了防止对方突然朝自己发难，他立即往旁边闪身，避开了与对方面对面的对峙。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肯定会毫无顾忌的坎油，占点儿便宜。
    可他的身份，让他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万一客厅内有摄像头，将那一幕拍摄下来，自己就是在作死，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努力让自身恢复些许气势：“隆小姐，如果你想要好好聊，那我们就继续聊。但如果你是这样的态度，还摆出鸿门宴来害我，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以后你的企业无论有任何事情，还请你公事公办，不要想着走旁门左道。”
    “小子，吃药了？居然这么硬气。”
    隆雁菱见陈凡宛如孙猴子般上蹿下跳，不服管教，她自然是想要拿出紧箍咒来念一念。
    她依旧双手环抱在胸前，斜身靠在墙上，一脸胸有成竹：“你别忘了你答应徐采妍的事情，十件事情，现在想要反悔？你觉得你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吗？坦白说，我非常欣赏你，觉得你是一个可造之材，所以想要精心呵护与你的关系。可如果你不识趣，等徐采妍过来，你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陈凡早就已经做好对方拿出杀手锏的心理准备：“你知道郭书记的联系方式吗？我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一个，然后你找他告我的状？”
    说着话的同时，他非常自信的掏出手机，翻出郭景耀的号码，从容的递到隆雁菱的面前。
    看着面前无所畏惧的陈凡，隆雁菱有一种捏错七寸的错觉。
    “打吗？估计现在郭书记还没睡觉。”
    陈凡目光灼灼的盯着隆雁菱，眼中满是坚毅，没有丝毫的畏惧：“当然了，如果你不敢打，那就让徐采妍找郭书记告状也行，我无所谓。”
    “臭小子，你...你真就不在乎名声吗？你可是干部，如果丑闻传出去，对你可没好处。”
    隆雁菱面对无所畏惧的陈凡，有些慌了神。
    她本以为陈凡是任由她拿捏的存在，可没想到这小子竟滑得像一只泥鳅，让她第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身上感受到挫败感。
    什么样的人不容易被拿捏？
    无欲无求，无牵无挂，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就算是身处体制内，领导也不敢轻易招惹。
    因为一旦把这种人逼急了，人家跟你同归于尽，划不来。
    “徐采妍一个女人都不在乎尊严和脸面，我还害怕什么？再说了，与你们让我做的事情相比，这点儿错误，算不了什么。就算让我女朋友知晓，只要我解释清楚，她也不会怪我。”
    陈凡耸了耸肩膀，继续道：“我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如果你们存心要恶心我，那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好好恶心一下你们。”
    “好，陈凡，老娘倒是小看你了。”
    隆雁菱常年跟官商打交道，深知最招惹不起的，就是那种蒸不烂煮不熟的铜豌豆。
    这种人没有嗜好，对财、色、文玩古董都没有偏爱，唯独只专注一点，对自身的政治羽翼十分爱惜，容不得一点儿灰尘与诟病。
    听见隆雁菱松口，陈凡轻蔑一笑：“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隆雁菱愣了一下，挥了挥手，那三名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孩上楼之后，她这才走上前，收起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气势：“说吧，你想要怎么聊？放心吧，我没那么蠢，客厅里面不会有任何的监控，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她深知陈凡对政治羽翼的爱护，已经到了执念的地步，所以才会特意提醒一句。
    可她这番轻飘飘的话，陈凡怎么可能会相信？
    他拉开外套拉链，道：“屋子里挺热的，去外面聊吧，外面凉快，正好可以透透气儿，我不太喜欢满是胭脂水粉的气味。”
    隆雁菱并未拒绝，抬手拿起旁边衣架上的羽绒服披在身上，默默跟着陈凡来到院子内的凉亭中。
    两人在坐下后，陈凡开门见山道：“我不管你想要在玉晨市搞出什么名堂来，但有一条，不要搞我，还有我的朋友。”
    “你说的是江晓澜吧？”
    隆雁菱优雅的翘着二郎腿：“她的确是我聘请的员工，但她和秦俊义之间的事情，可跟我没有关系。”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还想要在我面前玩聊斋吗？”
    陈凡一瞪眼，面色紧绷，毫不留情。
    隆雁菱不好气道：“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瞎干预什么？放眼整个玉晨市，你看看...谁的屁股又是真的干净的？特别是秦俊义这种位高权重之人，他在乎的已经不是钱财和美色，而是心灵上的慰藉。再则而言，秦俊义也是很有底线的，一直跟江晓澜发于情，止于礼，还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人家只是交一个朋友而已，这你都要干预？未免管得太宽了。”
    “如果他们是正常途径认识的，我自然不会干预，就算他真的包养了江晓澜，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你这个人，太邪，让人不得不防备。”
    既然已经开门见山，陈凡也不介意直接摊牌。
    隆雁菱突然咯咯直笑起来，笑得是花枝乱颤，妩媚动人：“我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充其量，我现在只是一个商人而已。商人逐利，你们追逐权利，本质上，我们是一类人。陈凡，我知道你有一个背景深厚的女朋友，可是她们家，真的敢在明面上直接对你提供帮助吗？你这种人，爱护自己的羽翼，并没有错，但我劝你一句，不要把自己弄成洁癖，搞得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只要你能够愿意跟我合作，我保证...在你需要经济支持的时候，我绝对会毫无保留的帮助你。”
    为了不让陈凡误解，她耐心的解释道：“我所说的支持，是全方面的，比如...最近省里特别重视的扶贫工作，招商引资项目等等，我或许能帮上你的忙，让你在该领域，迅速积累政绩。”
    陈凡同样翘着二郎腿，审视着隆雁菱：“我记得我上次宴请你和秦俊义吃饭的时候，秦俊义曾说过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
    “什么话？”
    隆雁菱追问道。
    陈凡轻轻咳嗽一声：“商人可以亲近政府，但一定要远离政治，更要与政府干部保持适当的距离。”
    “你这是在担心我会玩火自焚？”
    隆雁菱对于陈凡的警告，丝毫不在意：“放心吧，我有分寸，要不然...姐姐我早就自焚了。所以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陈凡见对方还在跟自己打太极，他只能态度强硬道：“这是我最后的底线，那个女人，让她从秦俊义身边消失。否则的话，我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不要以为在我面前偷换概念，就能够蒙混过关，今天我来找你，意图就是这么的明确。”
    “一步不让？”
    隆雁菱的脸色也板了起来。
    陈凡依旧坚定：“寸步不让。”
    “我这么久的苦心，耗费人力物力去调查秦俊义的底细，最后不都白费了吗？”
    隆雁菱作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讨价还价：“我的损失，由谁来支付？我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承担你的损失？”
    陈凡觉得有些好笑，心中暗道，又不是我让你搞这些旁门左道，凭什么有了损失，让我负责？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只要隆雁菱不继续搞秦俊义就行。
    所以他的态度也软了下来：“说说看，要如何才能弥补你的损失？”
    隆雁菱见陈凡还挺上道的，并没有把事情做绝，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很简单，再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呗，职位只能比秦俊义高，不能比他低。”
    “秦俊义可是正处级干部，职位比他高，那可是副厅级干部了，你知道玉晨市才多少个副厅级干部吗？”
    陈凡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满打满算，整个玉晨市，市委、市政府、政协、人大四套班子，总共也就只有十几个副厅级干部，都是位高权重之辈。
    隆雁菱恍然大悟：“忘了，这是地级市，不是省里。”
    陈凡差点儿没气死，恨不得上去给隆雁菱两拳，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她打了一个响指，好像是在心中决定了什么：“这样吧，正处级干部就行，这个...不为难你吧？当然了，如果是掌握实权的，职位也可以适当放宽松一些，但至少是副处。”
    “你可真是敢开口！”
    陈凡冷哼道。
    隆雁菱耸了耸肩膀：“没办法，好不容易抓住你这只羊，还不得使劲儿薅羊毛吗？放心，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如果以后有需要我提供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保证义不容辞。”
    “容我好好想一想吧，现在我也没合适的人介绍给你认识。”
    陈凡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给了对方一个希望，不至于让二人的关系太过于紧张。
    翻脸，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一张一弛间，才能够试探出对方的底线。
    隆雁菱甜美一笑：“希望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不会让我失望。”
    陈凡并没有多言，起身告辞，往别墅外面走去。
    直到看见陈凡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隆雁菱掏出手机，拨通徐采妍的电话：“亲爱的，你给的紧箍咒，好像没有太大的作用，陈凡那小子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不愿意再配合我。”
    “什么？这小子敢跟你翻脸？不应该呀，难不成你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徐采妍可要比隆雁菱精明很多，她深知这个紧箍咒，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让陈凡乖乖听话，可一旦触碰到陈凡的禁忌，难保陈凡不会做出鸡飞蛋打。
    “算是吧，没想到这家伙的底线，这么高！”
    隆雁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小子，好像...开窍了！”
    徐采妍喃喃嘀咕了一句后，解释道：“本来当初我就没打算借题发挥，既然他不愿意乖乖配合，那就由他去。如果让我姐夫知道我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做事，他肯定不会给我好脸色。至于秦俊义那里，你先不要轻易把网收回来，等陈凡按照约定，重新给你介绍人后，你再放手也不迟。”
    隆雁菱也表示支持：“秦俊义同样也不是一个善茬，他虽然很乐意跟江晓澜待在一起，但二人的关系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既然他和陈凡都是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那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凡介绍的下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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