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常委会上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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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琦的语速很快，十多分钟的讲解，让陈凡获益匪浅。
    他不仅靠脑子记，还将王琦所说的注意事项做了简单的记录。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王琦对陈凡提醒道：“还有半个小时，常委会就要开始了，你先去提醒一下郭书记吧，让他能提前有一个准备。”
    “好的，多谢王哥指教。”
    陈凡虔诚的感谢。
    王琦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脑子转得快一点儿，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陈凡能够听出王琦话里的意思，这次常委会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个小考验，如果通过考验的话，那他也算是正式坐稳了这个位置。
    在王琦离开之后，他便起身敲了敲郭书记的门，提醒郭书记半个小时后的常委会。
    尽管有了陈凡的提前预警，郭书记依旧处之坦然，似乎并没有因为赵一年的计谋而显得半分慌张，这让有些忐忑的陈凡宛如吃了一粒定心丸。
    在通知完郭书记后，陈凡便带着综合一处的两名同事前往会议室提前进行布置。
    会场布置完没多久，陆陆续续的就有常委前来。
    第一个来的是宣传部长，第二个则是统战部长，依次便是市纪委和组织部长...
    陈凡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算是混了一个脸熟。
    抵达会场的前后次序也是很有考究的，虽然此次常委会的参与人员，都是跺跺脚，就能让玉晨市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这些大人物的含权量却各有高低不同。
    就比如赵一年这个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妥妥的三号人物，自然是倒数第三个到场。
    值得一提的是，常务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李汉墨被带走调查，所以在距离会议开始前，到场的只有八人。
    陈凡坐在自己的秘书座位上，打量着这位市委副书记赵一年。
    这个人身材比较消瘦，但却长得浓眉大眼，头发茂盛，黑里透白，身上也具备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显得威武不凡。
    他大概五十岁出头的模样，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悠然的玩着手机。
    坐在他对面的市长孙连承则要显得严肃许多，正拿着手中的那份会议议题表翻阅着。
    其他几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聊天，只有翻阅资料的声音，现场的气氛甚至有几分压抑，心理承受能力稍微不足的人，肯定会面露怯色。
    至于市秘书长常剑锋，他虽坐在副书记赵一年的身旁，但两人从进来到坐下，别说是言语交流了，就连眼神的触碰都没有，这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甚至坐在旁观者位置上的陈凡，能够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好似因双方散发出来的不同气场变得扭曲虚幻。
    “难道他们两人之间有矛盾吗？按理说像他们这种大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都是市委的人，就算有什么隔阂与分歧，也不至于把关系闹得这么僵硬吧？”
    就在陈凡瞎琢磨的时候，守在门口的综合一处的两人将红木大门打开，市委书记郭景耀迈步走了进来。
    现场八名常委和陈凡立即站起身来，鼓掌相迎。
    “都坐吧！”
    郭景耀不愧是军人出身，一出场，那强大的气场便将会议室内略显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陈凡赶紧上前替郭景耀挪开椅子。
    虽然郭景耀私底下不需要人端茶递水、开门压轿的伺候，但在这种大场面，陈凡还不至于这般没有眼力劲儿。
    郭景耀刚要坐下，副书记赵一年笑吟吟的伸出手：“郭书记，再次欢迎你来玉晨市主持工作，以后你可就是我们的班长，我们可都期盼着你带领我们带头冲锋。”
    郭景耀刚要坐下去的身子一顿，然后直起腰杆伸手和赵一年握了握：“赵书记，你是玉晨市的老干部老同志，我虽是老班长，但我还是希望赵书记能够与我同心协力，给玉晨市的三百万百姓谋福祉。”
    “妈耶！”
    站在郭景耀身后的陈凡心中暗道，这赵一年明摆着就是想要给郭景耀一个下马威。
    毕竟谁会选择挑对方即将坐下的时候握手？
    刚刚郭景耀来到位置上后，还一一向在场同志们行了注目礼。
    如果赵一年真的表示友好，应该选在那个时候进行握手示好。
    “郭书记说得对，同心协力，为玉晨市的百姓谋福祉。”
    赵一年淡淡一笑，重复着郭景耀的话。
    在众人坐下后，陈凡立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做着会议记录。
    然而，他的屁股刚挨着板凳，赵一年突然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向陈凡：“这位小同志不错，精气神很足嘛，听说他原本在长浦县开发区上班，做出了不小的成绩。郭书记能选他做秘书，还真是慧眼识珠。”
    陈凡顿时感觉如芒刺背。
    赵一年这是什么意思？
    喧宾夺主吗？
    郭景耀身为书记***，都还没有发言，赵一年居然抢先开口，而且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以玩笑的方式第一个发言。
    陈凡倒也不至于怯懦，他清楚自己是谁的人，拿他开刀，就是打他背后那人的脸。
    他站起身来，不卑不亢道：“赵书记谬赞了，我只是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而已。相比较郭书记为社会和百姓做出的贡献和努力，我这一点儿小小的成绩，难登大雅之堂。”
    现场七人纷纷扭头看向陈凡，特别是市秘书长常剑锋，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之色。
    陈凡这番话温和但却有力，没有虚伪与客套，反倒是乘机将郭书记的位置提升了一个高度。
    赵一年坐直身体后，悠悠道：“只可惜长浦县的李县长，原本在那个位置上做出了不小的成就，也就是他在任的那段时间，长浦县成功摘掉了贫困县的帽子。只是可惜呀，没有战胜心中的贪念和欲望，哎...”
    这一声叹息加上两个“可惜”，这足以证明以前赵一年是真的在培养长浦县的李县长。
    “没什么可惜的，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如果是一些同志仗着自己的成绩，就目无法纪，为非作歹，甚至是鱼肉百姓，那就违反了我们这些为官者的初衷，更对不起百姓赋予我们的信任与权利。”
    郭景耀刚说完，市纪委王清风立即附和道：“郭书记说得对，我们必须要做到贪官必惩，腐官必纠，否则我们无法面对百姓，更无法直面自己的初心。”
    陈凡的那颗心已经逐渐悬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交锋已经开始了。
    他在仔细做着会议记录时，余光始终停留在郭景耀的身上。
    他如同一个贪婪的好学者，聚精会神的准备吸收养分。
    毕竟如此高级的会议，其他人可是连围观的资格都没有，这也是充实自己，学习进步的好时机。
    果不其然，在市纪委书记王清风的话音刚刚落下时，赵一年的第一鞭就已经挥了出来。
    他面色严肃，扭头看向郭景耀：“郭书记，半个小时前，我突然接到一个比较不幸的消息。原本我是打算私底下向你汇报的，但转念一想，常委会难得开一次，而且此事，大家都有知晓的权利。”
    临时汇报工作？
    而且还是在已经拟定好所有需要商议的议题，并且十分正式的常委会上。
    这个胆子，还真有些大。
    这也摆明了赵一年想要向郭景耀亮剑。
    陈凡猜测，赵一年如此冒失，要不就是被逼急了，只能兵行险招，要不就是有稳操胜券的把握。
    郭景耀见赵一年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让对方把话给收回去，只好道：“行，你说吧。”
    “是这样的！”
    赵一年轻轻咳嗽一声：“据我所知，长浦县的李县长，哦不，应该是前任李县长李大为，他不仅涉嫌贪腐，还与多名女企业家有染。当时市纪委和检察院那边考虑到对社会的影响，就选择对那些女企业家冷处理。可没想到最后这件事情还是被爆了出来，其中一名女企业家承受不住社会舆论的攻击，在昨天早上，跳楼自杀了。而另外几名与李大为有染的女企业家，家庭也是非常的不和睦，他们现在都在准备撤资。”
    他轻叹一口气：“如此一来，也是造成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不少企业纷纷选择撤资，这对长浦县刚刚复苏的经济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我刚刚说可惜，并不是可惜李县长被自己的欲望毁掉仕途，而是可惜长浦县刚刚复苏的经济。”
    “我们省里和市里花费大量的精力、人力、物力，再加上各位同志的辛苦努力和付出，才好不容易摘掉贫困县的帽子，恐怕又要重新回到长浦县的脑袋上了。”
    “恐怕以后，长浦县二十万百姓，想要再次摘掉这个帽子，怕是难喽。”
    正在做会议记录的陈凡，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就是钟雯夏所说的，被市里封锁的消息？
    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炸弹。
    毕竟李大为是郭景耀安排抓的，那所造成的一系列负面影响，自然也要由郭景耀背锅。
    赵一年面露愁容：“我们为官做事，自然要主张清廉、公正公平，要对得起百姓，对得起社会，更对得起自己的初衷。但我们在做事的时候，是否也应该考虑一下方式和方法？一刀切看似简单，但造成的后果和损失，可是难以估计的。”
    此言一出，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明白，赵一年就是希望让郭景耀不要再继续彻查下去了。
    郭景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未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但他的神色，依旧是那么的从容不迫，胸有成竹。
    这时，市长孙连承开口道：“赵书记的这番话，我就不赞同了。贪官必抓，腐官必纠，这是我们的基本原则，坚决不可动摇。如果做事束手束脚，瞻前顾后，那不是坏了风气吗？我们就是要不怕诛连，不怕得罪人，必须要将这股歪风邪气纠正过来，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市纪委书记王清风也立即表态：“孙市长这话，我赞同，我们要打击的就是歪风邪气，不良作风。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如果一些人妄图以此做挡箭牌，那所造成的损失和后果，才是无法估量的。”
    “那长浦县的经济怎么办？”
    赵一年反问道：“我们玉晨市一多半的县都不富裕，原本省委表示，让我们市委市政府将长浦县作为示范基地。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和付出，好不容易让长浦县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可是现在...”
    说到此处，他不经意间的瞥了一眼郭景耀，责怪的味道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顿了下，这才接着说：“可是现在这顶贫困县的帽子又戴了回去，我们如何向省委交代，如何向百姓交代？而且经过长浦县前任县长李大为这件事情，以后谁还敢来我们玉晨市投资？我郑重申明，我可不是想要助长歪风邪气，而是在做事之前，必须要考虑到经济和民生以及是带来的后果和影响。如果经济发展不起来，那我们就愧对了省委对我们的嘱托和帮扶。”
    陈凡听得是一阵又一阵的冷汗往外冒。
    这高手之间的交锋，果然不同寻常。
    “赵书记，千万不能以偏概全，长浦县的经济发展，我们还需再做评估。这样吧，下次常委会时，我们再商讨此事。”
    市委秘书长常剑锋开口，打算终止这个议题。
    郭景耀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开始做总结性发言：“赵书记，你关心民生、经济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如果我们束手束脚，贪官不抓，腐官不纠，那所谓的发展经济，也只是喂饱一个又一个的蛀虫。要谈发展，先正风气，这就是我的态度。”
    “郭书记说得好，要谈发展，必须正不良的风气。”
    市长孙连承和市纪委王清风也立即表明态度。
    郭景耀接着道：“长浦县的发展问题，我也很重视，不过...赵书记，你刚刚不是说吗？你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看样子肯定了解得不是特别全面，这样吧...”
    说到此处，他扭头看向陈凡：“陈秘书，你安排一下，后天中午，我们去长浦县走一遭，亲眼看看那里的情况。”
    “好的，郭书记！”
    陈凡立即站起身来，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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