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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眉头微皱，扭头一脸不解的看向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也不敢再挺直腰杆，微微躬身，并递上自己的名片：“陈秘书，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梅大味的董事长梅向城。早就听闻陈秘书年轻有为，气宇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来我早就想要拜访你的，可一直都没啥机会，今天老天开眼，让我们有缘在这里单独见面。”
陈凡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名片，仔细一瞧，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居然会是梅大味的董事长。
如今对方找上自己，那就证明昨晚李青青姐妹俩肯定是他安排的。
“梅董事长，你好！”
陈凡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对方毕竟是有头有脸的著名企业家，就算明知道梅大味企业跟陈研琼老师的死脱不了干系，他也不可能将这份情绪挂在脸上，让梅向城的热脸来贴自己的冷屁股。
梅向城四顾看了一眼，似乎是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笑呵呵的凑到陈凡面前：“陈秘书，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和你可是神交已久。”
他压低声音，道：“不知陈秘书可否方便，晚上我做东，还请陈秘书能够赏脸。”
对嘛，这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而不是像李青青姐妹俩那样趾高气昂的。
不过陈凡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梅向城突然请自己吃饭，肯定是因为弟弟梅向虎和鲁大民的事情。
坦白说，这趟浑水是他挑起来的，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抓住陈腾，估计这件案子还真的会成为悬案。
此刻，他还真有些害怕梅向城会知道这事儿，事后找机会报复他。
这种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企业家，都是有手腕有能力的狠角色，别看对方表面对他很客气，暗地里，对方想要给他使绊子，简直是轻而易举。
陈研琼老师被害一案，明明闹得是沸沸扬扬，但警方就是找不到证据，这背后难免有梅向城兄弟俩的运筹帷幄。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对方公然宴请他，他自然不想继续蹚浑水，只能道：“梅董事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恐怕脱不开身。”
梅向城淡淡的哦了一声，脸上尽显几分失落，然后点头道：“理解，很理解，毕竟是服务市委书记，忙是应该的。等有空之后，我们再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随后，两人聊了几句场面话，便就此分开。
会议一直从下午三点开到傍晚六点，梅向城也在大会上发了言，表示一定紧跟党的政策，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再以发展建设社会的前提下，努力完善自身企业，坚持光荣纳税，安全生产...
并且他还主动提及了几个企业困境，希望能够得到市委市政府的督导与帮助。
在开完会，回市委楼的路上，郭景耀扭头对身旁的常剑锋问道：“你对这个梅向城，有什么看法吗？”
“从企业家的角度来看，他算是一个不错的商人。”
常剑锋如同一个不粘锅，只是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
郭景耀没有再多加询问，扭头跟陈凡吩咐一声，一旦陈研琼老师的案子有任何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他汇报。
同时他也叮嘱陈凡，把今天的会议内容整理好，明天需要跟市政府的领导一起商讨今天企业家们提出的那些难题和困境。
在去机关食堂吃过晚饭后，陈凡正在办公室内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时，孟修给他打来电话：“陈秘书，鲁大民熬不住，招供了。”
“招供什么了？说说看！”
陈凡心中一喜，这件案子熬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突破性结果。
“根据鲁大民交代，他和已经自杀的凶手陈腾父子是十多年前认识的，并且这些年，也是他向陈腾父子提供经济支持，而陈腾父子也会给他们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有就是陈研琼老师的死，也是他让陈腾父子做的。”
“因为陈研琼老师手中掌握了学校使用不新鲜食材的证据，曾向负责食堂的学校副校长刘春洋进行勒索敲诈，刘春洋副校长就将此事告诉给鲁大民。”
“鲁大民本在梅大味企业任职，负责给学校配送食材。他在听说此事后，担心东窗事发，影响到企业的声誉，就假借愿意赔偿的理由，将陈研琼老师给约了出来。然后让陈腾父子动手，将其绑到郊外，打算给她一点儿教训，让她闭嘴。没想到陈腾父子贪图美色，居然把她给强歼了，她不堪受辱，趁父子俩不注意，一头撞死在墙壁上。”
“在我们抓住陈腾后，也是鲁大民联系副局长王远海，让王远海帮忙调换陈腾拿去做DNA检测的毛发。”
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陈凡狠狠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此事跟梅向虎这个市场部经理没有任何的关系呗？都是他手底下的鲁大民一手操办的？”
“对，梅向虎表示，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鲁大民从未向他汇报过。”
孟修其实也清楚，鲁大民见援救无望，这是想要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和陈腾父子俩的身上。
反正主谋是陈腾父子俩，而且死无对证，他顶多只是一个买凶绑架他人、帮陈腾掩盖杀人事实的罪名而已。
是陈腾父子俩强歼陈研琼老师，陈研琼不堪受辱，选择自杀。
鲁大民能够培养出陈腾父子俩作为死士，那他自然也可以为了梅向虎而选择牺牲。
“就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梅向虎也参与了此案？”
陈凡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究竟是好还是坏。
孟修叹了一口气：“目前来看，并没有，这家伙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那陈研琼老师的丈夫肖琦文呢？是害怕报复，远逃外省，还是被他们给杀了？你们联系上他了吗？”
陈凡追问道。
因为当初在烧烤店的厕所内，他听见陈腾已经将肖琦文给杀人埋尸了，还向电话那头拍胸脯保证，不会有人找到肖琦文的尸体。
“目前已经将肖琦文定义为失踪人口，但鲁大民却表示，肖琦文的失踪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孟修表示道：“我今晚加班继续审查，争取再次有突破性的进展。”
陈凡知道梅向虎肯定已经将屁股给擦干净了，再加上有他哥哥梅向城这个足智多谋的企业家出谋划策，这也给警方破案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我知道了，你也注意休息，我会如实向郭书记汇报此事的。”
陈凡聊了两句后，便挂断电话。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觉得并不理想。
肖琦文肯定是死了，只是目前找不到尸体，也找不到任何的线索而已。
而且当初警方也追查到，肖琦文曾在外省登录过社交账号，将学校使用不合格食材的事情公布出来。
通过这一证据，也证明他是“活”着的。
只奈何这才刚刚开学，学校很多食材都是刚刚从梅大味公司进购的，市委市政府曾联合市教育局、食品安全局组成临时小组，前去实地勘察过，只是找到了一些临期食品，并没有新闻上那么多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材。
另外，市教育局当时好像还安排学生去医院抽血体检。
不过毕竟刚刚才开学，而且学生在家里过了一个暑假，自然也没查出什么状况来。
由于郭景耀早就已经下班了，陈凡便给他打去电话，将孟修的审查结果详细跟他说了一下。
“就查到这些吗？”
郭景耀显然也看出这明显是鲁大民在帮忙顶罪，并且杀人的事实也全部推到陈腾父子身上，来一招死无对证。
陈凡嗯了一声：“目前就查到这些，不过孟修局长表示，会继续跟进此案，并努力寻找陈研琼老师的丈夫肖琦文。”
“一定要深挖下去，不能让真正的杀人犯逍遥法外。”
郭景耀给出明确指示。
在挂断电话后，陈凡忙到晚上八点过，这才收拾东西回家。
在回到单元楼门口时，他发现二楼谭婉莹家里的灯是亮着的。
反正时间还挺早，他也决定去坐一坐。
“谁呀？”
屋内传来脚步声，但询问的声音明显不是谭婉莹。
陈凡只觉得好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婉莹在家吗？我是她...”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推开，紧接着一阵洗发水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谭婉莹的表姐林芸芸。
说起来，自从上次林芸芸请他去家里吃饭，并趁机表白后，二人就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了。
此时的林芸芸刚刚洗完澡，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躲在门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对陈凡招呼道：“赶紧进来吧。”
咕咚！
陈凡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林芸芸在这里，他就不敲门了。
而且林芸芸应该刚刚洗完澡，他一个大男人进去，实在是不太合适。
他笑了笑：“婉莹在吗？就你一个人？”
“她家的吹风坏了，她刚出去买吹风机，赶紧进来吧，我穿成这样，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林芸芸伸手就要来拉陈凡。
可刚伸手，浴巾就往下滑，她也只能将手缩回去勒住浴巾，并对陈凡催促道。
陈凡有些无语，心说别人看见了不好，他看见了就好吗？
“那我等一下来吧，我先...”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林芸芸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怎么啦？还害怕我跟你表白吗？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当初我也是喝了酒，想要发泄一下情绪而已。你如果真不进来，我们以后可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听见对方都这么说了，如果陈凡还拒绝的话，双方的面子上肯定也会挺难堪的。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迈腿进屋。
林芸芸将房门砰的一下关上后，对陈凡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套衣服。那里有水果，自己拿吧。”
由于她只裹着一条浴巾，陈凡尽量做到目不斜视，径直往沙发那边走去。
同时他注意到，在角落里有两箱葡萄，很新鲜，应该是刚采摘不久的。
他坐下后，随手拿了一个桔子吃了起来，而林芸芸则回主卧换衣服去了。
不多时，主卧的门推开，林芸芸居然穿着谭婉莹的连衣睡裙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裹着干发巾。
“陈凡，我拿了两箱葡萄来，一箱是给你的，等一下你自己拿回去吧。”
林芸芸坐到陈凡的旁边，翘着二郎腿道。
陈凡记得林芸芸的娘家好像就是种葡萄的，上次他和谭婉莹闹得有点儿不太愉快的时候，也是林芸芸拜托谭婉莹给他送葡萄，二人这才有机会化解那一丝不愉快。
“谢谢你，上次的葡萄，我可是吃了好多天，挺甜的。”
陈凡笑了笑，问道：“对了，你女儿现在怎么样？在认真学习吗？”
“多亏了你帮忙，把我女儿送到市一中，还分了一个不错的班级，她现在可爱学习了，并且还跟那群狐朋狗友断了联系。我听她爷爷奶奶说，她现在也不叛逆了，每天下晚自习回家，还要自学到很晚。她还让我给她买一台电脑，说想要在网上看别的老师讲课，把以前的课程都补回来，我现在还在考虑给她买不买...”
提及女儿姜晓语，林芸芸现在满脸都是感慨与欣慰。
她扭头含情脉脉的看向陈凡：“你真的是我们母女俩的大恩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刚刚都说了我们是朋友，还用得着那么客气吗？你如果真想要感谢我，以后每年葡萄出来的时候，多给我送点儿葡萄就行。”
就在两人聊着天的时候，林芸芸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学校食堂的问题，查清楚了吗？真的没问题吗？最近学生家长们都闹腾得挺凶的，想要让学生在外面来吃饭，不想让学生们在学校里吃。虽然班主任在做安抚工作，但效果并不大，还是有好多学生家长在中午的时候，给孩子送饭。甚至那些家长宁愿让孩子们吃外卖，也不愿意吃食堂里的饭菜...”
“市委市政府和市教育局以及食品安全部门不是组成联合调查小组，调查清楚食堂并没有存在较大的食品安全问题吗？为什么还闹得这么凶？难道群众里面又有坏人在使坏？”
陈凡最近也没精力去关注这件事情，还以为学校食堂的风波已经平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