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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明天省里的突袭检查，需要准备的材料非常多，负责协助常剑锋的陈凡忙得是脚不沾地，连晚饭都是草草的对付了两口。
这就是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一直忙到凌晨十二点过，常剑锋这才放他回去休息。
当他刚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边黑暗中，一辆轿车朝着他闪了一下远光灯。
他斜着脑袋望了一眼，但那辆车停靠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
估计是车内的人见陈凡迟迟没有过去的意思，便打开了车内的灯光，让陈凡看了一个真切。
“钟雯夏？她又来找我干什么？”
陈凡心中嘀咕一句，但还是朝着钟雯夏那辆车走去。
待他走近后，钟雯夏将车窗降下来一半：“上车吧，想跟你聊聊昨晚的事情。”
虽然钟雯夏总是喜欢打他的主意，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钟雯夏提前通风报信，苏一哲的计划肯定会成功。
估计现在郭景耀已经声名狼藉，有口难辩，遭他人群起而攻之。
坦白说，如果不是陈凡提前得到消息，并提前布局，一旦苏一哲的计谋成功，恐怕就连陈凡都怀疑郭景耀金屋藏娇。
因为苏一哲的这个计划很简单，简单到直戳男人的软肋，同时又十分的周密，周密到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来。
他在上车后，笑着对钟雯夏道：“这件事情真的是谢谢你，郭书记也说了，抽空一定当面对你表示感谢。”
“我向你们透露这么重要的消息，难道就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谢吗？”
钟雯夏朝着陈凡眨了眨眼睛。
陈凡轻轻咳嗽一声：“怎么可能只是口头感谢，郭书记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想必以后你的工作调度，会比预期平顺许多。”
“我的工作调度是伍恒书记亲自张罗的，郭书记休想来讨人情。反正这个人情，我是记下了，你和郭书记可不能不认账。”
钟雯夏那一板一眼的样子，还真的有几分商人气息。
这也难怪，她本身就出自商贾之家，精于谋划和算计。
陈凡笑了笑，继续道：“你大晚上的来找我，是想要询问有没有从苏一哲口中套出关于你丈夫梁杰有没有参与此事的消息吧？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我没顾得上问。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让郭书记对梁文武心生嫌隙，今天郭书记已经将他住所的安保小组换成了区分局的人。”
“能借此事，扳倒梁文武吗？”
钟雯夏握了握拳头，面色冷清，宛如皓月般的美眸中布满阴云与狠毒。
陈凡见钟雯夏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好奇道：“怎么生这么大的气？难道梁文武又来找过你麻烦？”
钟雯夏深深看了陈凡一眼，掀开高领秋衣的领口，那白皙的玉颈上居然有两道明显的血痕。
陈凡瞪大了眼珠子，错愕道：“梁文武给你弄的？他...昨晚对你用强了？”
他并不是出于八卦，只是出于关心，再度询问道：“他...得逞了吗？”
钟雯夏面色冷酷，宛如蒙上了一层寒霜：“差一点儿！”
“差...多远？”
这一句询问，多多少少有点儿看热闹的八卦心态。
钟雯夏恶狠狠的瞪了陈凡一眼：“裤子都给我扒了，你说还差多远？就差临门一脚。”
陈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好像有点儿多余，只能义愤填膺道：“这个梁文武，简直太不是东西了，真没想到他的私德居然如此卑劣，厕所里的蛆都比他干净。说他是蛆，那都是夸奖他，如果他真是一只蛆，我一脚下去，将他踩得骨肉分离、肉酱崩裂...”
他身为秘书，替嘴的活儿自然是炉火纯青。
或许是他骂得太难听，居然将板着脸的钟雯夏给气笑了：“行了，别骂了，归根究底，他也只是想要一个梁家的种而已。昨晚如果不是动静闹得太大，保安上来敲门，没准儿还真被他得逞了。”
“梁家的种？”
陈凡好奇道：“梁杰不是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子吗？那不算梁家的种？”
“那不一样！”
钟雯夏解释道：“你也说了那是私生子，梁文武这个当爷爷的不可能带在身边培养，否则不仅会被人说闲话，有损他的声誉。而且梁家也算得上是豪门贵胄，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做他们梁家的儿媳？那两个私生子，虽然梁家花钱养着，但压根就没当梁家的种来栽培。而且梁杰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梁文武还知道，那个女人在大学时期就有过被人包养的经历，你觉得梁文武会认这种劣迹斑斑的女人给他生的孙子吗？”
陈凡面露鄙夷之色：“被人包养过的女人，你老公还当蜜糖一样舔着？你老公是不知道，还是不在乎？”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家喜欢，人家肚子争气，能给他生孩子。”
钟雯夏讥讽道。
陈凡再度追问：“做过亲子鉴定吗？确定是你老公的种？”
钟雯夏冷笑道：“你觉得凭借梁家人的机警，怎么可能不做？”
陈凡低头瞥了一眼钟雯夏那平坦的小腹，轻叹道：“那是你老公的身体不行，也不能怪你不能生。只是梁文武这样做，的确够让人恶心的。”
钟雯夏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我现在就巴不得有一道雷劈下来，将他们父子给活活的劈死。”
“我马上打电话问问孟修，对苏一哲的审讯情况吧，也不知道苏一哲会不会把你老公给供出来。”
陈凡掏出手机，给孟修打去电话。
昨晚孟修熬夜审讯苏一哲，现在已经睡下了，接起陈凡的电话后，是一个劲儿的哈欠连天：“陈兄弟，啥事儿呀？”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
陈凡笑了笑。
孟修笑着道：“都是自家兄弟，别那么客气，说事儿吧。”
“我就是想要问问你，关于苏一哲的审讯结果，怎么样了，今天怎么不见你汇报上来。”
陈凡开门见山道。
孟修使劲儿揉了揉困倦的脸庞：“陈兄弟，是郭书记问的吗？”
“不是，他今天挺忙的，没提过这事儿，我刚下班回来，想要问问你那边的审讯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阻碍。毕竟这一天一夜都过去了，也没见你汇报审讯进度。”
陈凡很随意的撒了一个谎。
“其实苏一哲已经交代了，他就是想要替他弟弟苏郎报仇。他觉得他弟弟苏郎只是喝了点儿酒开车，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郭书记就要免他弟弟的职务，他心中气不过，就收买了肖星广，实施他的计划。”
孟修顿了下，继续道：“你昨晚不是偷偷告诉我，幕后是有大鱼，让我往深处挖吗？所以没有挖出大鱼之前，我也不敢上报给郭书记。”
他似乎已经彻底清醒，语气明朗，小声询问道：“陈兄弟，你说的那条大鱼，究竟是谁呀？能不能给兄弟透一个地，至少让我有一个方向吧。这件案子可是关乎到郭书记，而且郭书记还在看着呢，如果我迟迟没有挖出大鱼，难保不会让郭书记怀疑我的能力。”
陈凡犯难的扣了扣嘴角：“孟哥，这条大鱼不好说，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说出来，影响太大。你明天再审审，郭书记明天挺忙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追问案情的结果。”
如果他一旦说出梁文武的儿子梁杰也参与谋划，那整个玉晨市的公、检、法系统必定迎来一番大地震。
到时候的局势就不是陈凡和郭景耀能够掌控的。
所以还是最好掌握具体的证据，哪怕只是拿到苏一哲的口供也行。
孟修自然能体谅陈凡的难处：“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不过想必这条大鱼应该大不过郭书记吧？”
“行了，少套我的话，我这个当弟弟的，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给你透露消息了，你别陷我于囹圄之地。”
陈凡自然不会着了孟修的套路：“等你睡醒之后，好好审，用力的审，你能不能通过此事得到郭书记的青睐，就看你能不能撬开苏一哲的嘴了。”
孟修斩钉截铁道：“行，那我明天就亲自给他上上强度。”
在陈凡挂断电话后，钟雯夏突然道：“算了，没用的。”
“什么算了？”
陈凡好奇的追问道。
钟雯夏往后一靠，扭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苏一哲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陷害郭书记这事儿，败露之后，顶多只是坐牢。可如果他一旦将梁杰给供出来，将梁家给牵扯进去，那他的小命可就难保了。只要他嘴硬，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不乱咬人，等到郭书记的任期结束，调离玉晨市，那他就有可能被捞出来，不至于牢底坐穿，更无性命之忧。”
她整个人宛如霜打的茄子般，瘫软了下来，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精气神：“是我太天真，太心急了。梁杰就算再不争气，生在公署世家，警觉性早已是耳濡目染，深深刻在骨子里，想要找他的犯罪证据，难，很难...”
她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以前她是天之骄女，哪怕面对复杂的人情往来以及繁琐的招商引资，她也能做到游刃有余。
可势单力薄的她，想要去跟梁家斗，无异于是小孩大战哥斯拉。
一切都太天真了。
陈凡看见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从钟雯夏的眼角滑落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急忙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想哭就哭吧，没人笑话你。”
这一句话宛如是戳中了钟雯夏的泪腺，原本只是嘤嘤抽噎的她，突然放肆的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是肝肠寸断，我见犹怜。
其实陈凡挺能说会道的，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嘴巴却好像哑火了一般，也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
十多分钟后，她总算是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抽泣声越来越小。
“你有没有考虑过，在你家里安装摄像头，如果他以后再敢强迫你，你就拍下来威胁他？”
陈凡是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个馊主意。
钟雯夏低头擦着泪花：“你以为人家是吃干饭的？人家是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就用过针孔摄像头，但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陈凡噶笑着挠了挠脑袋，心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人家能坐上那个位置，反侦查的意识绝对够强，这点儿小手段在人家面前，真不够看。
钟雯夏擦了擦鼻涕：“陈凡，谢谢你，至少你是真心愿意帮忙的。”
“别那么客气！”
陈凡笑着道：“我说过我可是把你当朋友，只要是正常要求，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听说明天省里要下来突袭检查？带队的还是你老丈人？”
钟雯夏催促道：“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争取明天以最好的姿态迎接你老丈人的到来，好好表现，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陈凡突然话锋一转：“市宣传部的采访，你考虑一下呗，保证能拍成你的个人宣传片。”
“滚滚滚，少拿我去讨好别的女人，你还嫌我不够郁闷？”
钟雯夏不耐烦的下达逐客令，同时启动车子。
陈凡无奈，只能乖乖下了车，目送钟雯夏开车离去。
次日清晨。
陈凡六点半就起床收拾，七点钟准时就来到市委市政府，与市里的领导们忙碌着迎接仪式。
省里的车队是早上九点半抵达的玉晨市，看样子省里的领导也应该是起了一个大早。
考斯特在警车的护卫下缓缓停靠在市委市政府的大门口，郭景耀和孙连承带头迎上前去。
省宣传部和市宣传部还有各大电视新闻媒体，早已架起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幕。
随着考斯特的车门缓缓打开，陈凡的老丈人刘家合笑盈盈的从车上下来，亲切的与郭景耀和孙连承以及市里的干部们一一握手慰问。
或许是考虑到有摄像机在场拍摄，再加上这里是公共场合，刘家合并未特意跟陈凡打招呼，只是与郭景耀这些市级干部们聊着天，同时往市委市政府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