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恶心人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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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陈凡与朱刚在接到郭景耀后，他便给郭景耀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还特别强调上午的常委会以及相关议题。
    郭景耀昨晚看样子跟赵一年喝了不少酒，看上去有些疲倦，听见陈凡的汇报时，总是时不时的按着太阳穴。
    陈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同时也注意到路边有一家米粮店，店门口挂着修藏镇香米和土蜂蜜的牌子。
    值得一提的是，马科易就是在修藏镇担任镇书记，香米和土蜂蜜也是他在任时，搞出来的明星产品。
    陈凡急忙让司机朱刚停车，然后快速下车买来一罐蜂蜜，笑着对郭景耀道：“郭书记，等一下回办公室，我给你泡点儿土蜂蜜水吧，能滋润肠胃，润喉养肺。”
    “土蜂蜜？”
    郭景耀来了兴趣，伸手接过后仔细查看：“是修藏镇的？就是马科易管辖的那个镇吧？”
    “好像...是吧！”
    陈凡故意迟疑了一下，给出一个模拟的答案。
    虽然在政府单位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好像”、“大概”、“可能”这些词汇，因为在政府单位工作，必须要严谨，如果情况和叙事模糊，必须要调查清楚。
    可陈凡知道在这里，必须要给出这个答案，否则会让郭景耀觉得他是在有心给马科易刷好感度。
    马科易是谁？
    那可是副书记赵一年的人。
    其实陈凡也是想要透过这罐蜂蜜，窥探昨晚郭景耀和赵一年商谈的结果。
    他清楚自己只是郭景耀的影子，面对人和事情，只要不涉及到他的个人利益，郭景耀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为了防止自己在郭景耀面前说错话，站错队，试探郭景耀的态度，也是必不可少的。
    郭景耀看着手中的那罐蜂蜜，只是轻轻的皱着眉头，也没说话的意思。
    陈凡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郭景耀的表情，生怕自己这点儿小心思被郭景耀给拆穿，同时也想从郭景耀的言行举止间，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不过结果证明，他白忙活一场。
    因为他啥也没看出来。
    “看来只有等一下在常委会上看看情况了。”
    陈凡心中嘀咕着。
    常委会是在早上九点半举行。
    “今天的会议议题有三点，一是传达京城的重要指示、精神和重要讲话，研究我市深刻贯彻落实意见，二是检查《玉晨市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的落实意见和实施情况，三是对益华区区长和区公安局副局长人选的提议。”
    在讨论前两点的时候，气氛非常的正常，就连上次在会议上吵过架、拍过桌子的赵一年和市长孙连承，也友好的交换过意见。
    “难道两人这是和好了？”
    正在做会议记录的陈凡，心中却对这平静的气氛感觉有些不适，总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在商讨区长和副局长候选人的人选时，气氛逐渐变得开始有些不正常。
    组织部部长葛江南率先发言，将组织部拟定的候选人名单一一做了详细汇报。
    组织部对益华区区长的提名人选有五个，区公安局副局长的提名人选有三个。
    “那我们先商议区长的候选人吧，等筛选出候选人后，再在下月月中的市人民代表大会上进行投票选举。”
    身为市委书记的郭景耀做出汇总发言：“省委组织部将这个重大且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市委常委，那是对我们市委常委工作的信任，我希望在接下来的选举中，一定要保持公正、公开、公平，且一切流程要符合《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绝对不允许徇私舞弊、暗箱操作等情况。”
    他的目光一一扫视过在场众人后，这才开口道：“大家面前都有市组织部推荐的候选人详细情况，有谁想要做补充说明的，可以将自己的意见提出来。”
    他在说完之后，停顿了好几秒，见众人似乎对市组织部推荐的五名区长候选人没有意见，刚要开口说话时，市长孙连承却突然道：“郭书记，我有话要说。”
    “孙市长有宝贵意见，尽管说，大家各抒己见嘛。”
    郭景耀笑了笑。
    孙连承将修藏镇的镇书记马科易的资料拿了出来，拍在桌子上，扭头对市组织部部长葛江南质问道：“葛部长，我想请问一下，这位马科易书记，够资格竞选区长吗？按照《干部选拔任用条例》，他一个正科，凭什么有资格竞选正处级干部？我承认，他的政绩是很光鲜，但其他镇书记的政绩也不是掺水的。比他条件优渥、政绩优秀、党性觉悟高的镇书记，在我们玉晨市一抓一大把，比如金孟镇的镇书记，去年发大水时，主动奔走在一线，落水三次，险些让洪水卷走。并且在他任职期间，金孟镇的扶贫情况...”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赵一年就忍不住打断道：“孙市长，我们是在商议区长的候选人，如果你觉得金孟镇的镇书记比较合适，那你完全将他的情况向市组织部做出说明，然后由市组织部前去做审核和调查。现在我们玉晨市已经打响“扶贫”的攻坚战，这个修藏镇的镇书记马科易可是一名善于扶贫、整改经济民生、拓展农副市场的老党员，他做镇书记的这段时间，修藏镇的贫困人口直接缩减一半，并且还大力发展渔业和禽类养殖基地，努力打造...”
    “赵书记，这还不是多亏了你给下面打好了招呼！”
    孙连承生硬的打断了赵一年的话，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和嘲弄。
    赵一年听见对方这么聊天，当即就不乐意了：“孙连承，你什么意思？什么我跟下面打好了招呼？难道马科易做出来的政绩，都是假的吗？今天你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估计他还惦记着上次会议上的事情，扭头对陈凡喊道：“陈秘书，记...一字不落的给我记下来，等一下我要亲自审批会议记录。”
    陈凡面露尴尬之色，抬头向常剑锋投去求救的眼神。
    见常剑锋点头之后，他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心中嘀咕着，管他的，他记就好了。
    会议记录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必要性，那就是在会议上，每一位常委都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可不能像街边小混混那样，嘴皮子一碰，脏话脱口而出后，就翻脸不认账了。
    孙连承面对赵一年的威胁，倒也不生气，不紧不慢道：“仅仅只是马科易坐上镇书记的那一年，市里就给他批了足足二十五个扶贫项目和九个集体村整改项目，拨下去整整一千三百万八十九万专项扶贫资金，这一千三百万八十九万中，还不包括农副产业补贴和农副技术升级的扶持金。你问问在场各位，如此大力度的扶持，哪怕是一坨烂泥，也能将它扶上墙。放眼整个市，哪一个镇能得到如此大力度的扶持？按我说，马科易做出的这些成绩，那都是应该的。”
    “孙市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一坨烂泥？你怎么能用如此粗鲁的话，来形容我们的优秀党员干部呢？”
    赵一年不依不饶道：“对修藏镇的扶贫专项资金，那是经过市委市政府商议，认定修藏镇有扶持潜力，并且市财政审核签字后，才审批下去的，流程正规，合情合理。如果这个也算是我给下面打好招呼，是我给马科易开后门...那好，从今天起，我挨个给每一个镇都提前打好招呼，看看他们是否能做出同样的成绩出来。”
    “你这完全就是在扭曲事实，强词夺理。”
    孙连承争论的同时，也表明自己的态度：“马科易成为区长候选人这事儿，我不同意。”
    “好了，不要吵了，我们是在讨论事情，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吵吵闹闹的，传出去让别人看我们玉晨市的笑话吗？”
    郭景耀制止住想要说话的赵一年，然后扭头看向众人：“对于马科易成为区长候选人这事儿，孙市长持反对意见，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是什么态度？”
    陈凡看着如今的局面，心中暗道郭景耀做事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以前是赵一年暗中跟郭景耀较劲儿，让郭景耀非常难受。
    可如今郭景耀却退了一步，将争斗的舞台留给赵一年和孙连承，他这个当班长的则居中调和，算得上是将制衡的权谋之术运用到了极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人开口表示反对，这让现场气氛一下子就陷入死寂。
    副书记赵一年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似乎是在看孙连承一个人唱独角戏的笑话。
    孙连承没想到现场七名常委，没有一个是跟自己的，就连郭景耀也是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是想要让他自己将乱糟糟的场面收拾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努力张了张嘴，但最终却没能说出话来。
    郭景耀见状，开口道：“没人再反对了吧？根据市委常委会投票规则，八人赞成，一人反对，那就将马科易正式列为候选人吧。”
    此言一出，赵一年立即抬手鼓掌，其他常委也纷纷跟随，唯独孙连承的脸色蜡黄无比，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正在紧咬牙关。
    陈凡暗中偷笑孙连承不自量力，这就是背刺郭书记的下场，难堪了吧？
    现在郭书记跟赵一年副书记站在一起，你还怎么玩儿？
    随后，在对区公安局副局长的候选人提议中，并没有再出什么变故。
    会议结束后，正好是午饭时间。
    郭景耀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在回到办公室后，正准备跟陈凡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时，副书记赵一年笑眯眯的找了过来。
    “小凡，去食堂打两份午饭吧，我和一年书记边吃边聊！”
    郭景耀对陈凡吩咐完后，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一年书记的盒饭不要素菜，一年书记不吃素！”
    不吃素？
    这好像是两层意思吧？
    一层是真不吃素！
    另一层则是我不是吃素的！
    跟着大领导这么久，陈凡也能做到听话听音儿，听出更深层次的潜在意思。
    赵一年咧着嘴笑道：“别，昨晚喝太多，胃有些不太舒服。陈秘书，我的盒饭，两荤两素就行，别太油腻了，我血脂高。”
    “好的，一年书记！”
    陈凡微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他隐隐感觉，两位大佬这番谈论，好像意有所指。
    他在给赵一年泡好茶后，便前去食堂打来三份盒饭，一份是他自己的。
    他总不可能让两位领导饿着肚子，等他吃完饭再送盒饭回去。
    可当他刚拎着盒饭来到郭景耀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市长孙连承正站在门口徘徊着。
    虽然郭景耀的办公室门紧闭，但孙连承那模样并不像是在偷听，而是在犹豫应不应该敲门。
    “孙市长，您找郭书记吗？”
    陈凡走上前，微笑询问道。
    孙连承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听见陈凡的声音，吓了一哆嗦，立即转过头来，笑着道：“郭书记在办公室里面吗？你这是给谁打的盒饭？”
    “郭书记在办公室，一年书记也在！”
    陈凡并没有隐瞒。
    毕竟孙连承和郭景耀二人仅仅只有一扇门隔着，打开门，自然能撞见，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他手中拎着三份盒饭，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郭景耀的办公室内有人。
    孙连承哦了一声：“那你们吃饭吧，我先走了。”
    “孙市长，你找郭书记有事儿吗？需要我给您通报一声吗？”
    陈凡追问道。
    孙连承摆摆手：“不用了。”
    他在与陈凡擦肩而过时，突然停下脚步：“陈秘书，你似乎还只是一个副科，是吧？”
    陈凡也不知道对方这么说，是何用意，只能如实点头道：“是的，副科，提副科快两年了。”
    孙连承哦了一声：“按理说，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兼管秘书综合处，就算不是副处，也至少是一个正科才对。这副科...还真是少见...”
    此话一出，陈凡瞬间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是想要离间他和郭景耀，让他去找郭景耀给自己升职。
    这一招虽然对郭景耀伤害性不大，但还真容易让郭景耀感觉到恶心。
    不过由此不难看出，今日在常委会上所发生的事情，让孙连承乱了心智，居然生出这种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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