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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长远来看，陈凡不怕找不到机会收拾老鬼，但关键在于冯家现在的处境。
而且一旦走正规的法律程序，冯爸坐牢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你跟孙连承熟悉吗？”
隆雁菱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孙市长？”
陈凡好奇道：“这事儿和我跟他熟不熟悉，有什么关系吗？”
隆雁菱宛如是看朽木一般看着陈凡：“你别告诉我，你做了市委书记秘书这么长的时间，连市里的一些关系脉络都没有捋清楚？”
陈凡虽然在工作中接触过不少政要领导，但归根究底，能说得上心里话的，也就那么几个。
所以对于本市的人情脉络网，他能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看着陈凡那副真不知道的模样，隆雁菱有些无语：“既然你拜访过文泰，那你可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难道站着的是孙连承？”
陈凡宛如是发现新大陆似的，一脸惊讶。
隆雁菱有一种家长给孩子辅导作业的感觉，就差把答案喂到陈凡的嘴边了：“这怎么可能？你用屁股想，也应该知道堂堂市长，怎会跟文泰这种人勾结在一起？不过你也算是说对了一半，文泰的背后的确是有政府的影子，这其中盘根错节，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等你以后慢慢去感悟理解吧。”
她突然阴阳怪气道：“你也真够傻的，稀里糊涂进庙烧香，却不知道拜的是哪位佛。”
陈凡忽然意识到那些达官士绅二代的好处，毕竟有些隐秘的事情，真不是勤奋聪明就能够补齐的。
他本想要追问隆雁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此事时，包间的门被推开，秦俊义笑呵呵的出现在门口：“陈老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吧？”
“秦老哥来啦？”
陈凡立即站起身来，将隆雁菱和秦俊义互相介绍认识一番。
当秦俊义得知隆雁菱是来自省城的商人时，脸上明显露出一抹警觉之色。
毕竟官和商本身就是矛盾的群体，既要对立又需要互相交融，互相需要。
对于这个来历不明，但又神通广大的商人，秦俊义内心保持警惕也是情理之中。
三人坐下后，陈凡刚让服务员上菜，手机却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秘书长常剑锋打来的，立即给二人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便接起电话：“秘书长，晚上好。”
“小凡，在忙吗？”
常剑锋的语气挺凝重的。
陈凡察觉到对方肯定有事儿找自己：“是有工作上的安排吗？你吩咐...”
常剑锋解释道：“是这样的，明天下午，省农业部副部长来我们玉晨市做调研视察，情况挺突然的，我们来不及做过多的准备。你来一下我办公室，和我一起准备相关材料...没吃饭的话，就快点儿对付两口，今晚估计要忙到凌晨...”
“好，我马上过来！”
陈凡应了一声，补充道：“需要我叫上秘书处的同事吗？”
“不用了，其他人过来也是添乱，有你就行。”
常剑锋这句话，也算是对陈凡工作能力的极大认可。
挂断电话后，陈凡面露苦色：“秦老哥，实在是对不住，秘书长突然找我有事儿，我要去一趟市委。”
“能理解。”
秦俊义露出一副坦率的表情：“既然你有事儿，那我们改天再聚。”
说着话的同时，他也起身准备离开。
毕竟陈凡这个东道主都走了，他也没必要留下来陪隆雁菱这个素未谋面的商人。
不是他不给陈凡面子，不待见陈凡的朋友，而是他觉得两人孤男寡女一起吃饭，本就有些不太合适。
陈凡看出秦俊义的意图，忙劝道：“秦老哥，菜都已经点好了，吃了饭再走吧。再说了，你如果走了，留下雁菱姐一个人在这里，岂不尴尬？她是省城来的人，等回去后一宣传，还说我们玉晨市官方不待见外地人。”
隆雁菱起身微微一笑：“秦书记，陈凡将我引荐给你，其实只是想要交一个朋友而已，没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秦俊义看了一眼这个妩媚妖娆，花枝招展的美女，心中也开始犯嘀咕：“隆小姐，我有一句话，如果你认同的话，那我就坐下来，代小凡一尽地主之谊。”
“什么话？不妨说说看！”
隆雁菱一双杏眼含笑。
秦俊义坦率道：“商人，可以亲近政府，但不可染指政治。不知这句话，隆小姐是否认同？”
隆雁菱嫣然一笑，笑得是千姿百媚：“秦书记，你未免太看得起我这个小女子了吧？我只是一个本分的生意人，如果政府有需要，我能出力的一定尽量出力。但不该我管的事情，我也不会给自己惹麻烦，这点儿规矩我还是懂的。”
陈凡心中暗道，秦俊义看似敦厚，但一开口，就死死的压制住隆雁菱那副高高在上的气势。
反观自己在隆雁菱面前，却宛如是一个提线木偶。
看来权和钱的确是男儿的胆，有了胆，说话就硬气。
“秦老哥，既然如此，那就谢谢你替我招待雁菱姐了。单我已经买过，你们慢用。”
陈凡也顾不上吃饭，反正下午四点才在医院跟冯家人吃过，肚子并不饿。
在离开餐厅后，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先回家去取公文包，然后便赶往市委大楼。
当他来到常剑锋秘书长的办公室门口时，发现市里农业部门的几名领导刚从常剑锋的办公室内出来，好像是刚刚才开完一个会。
陈凡走进办公室，刚要开口说话，却注意到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市政府副秘书长，左芊，分管交通、规划和农业农村建设，同时也是副市长范瑾安的得力大将。
对方还不到四十岁，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
看样子她应该也是临时被叫过来的，身穿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化了妆，皮肤状态非常好，白里透红，粉如桃花，一双乌黑的美眸正认真盯着面前的一份报告。
她就那么专注的端坐着，给人一种画中仙女的感觉，优雅，高贵，又带着那么一点儿威严。
“小凡来啦？”
常剑锋将桌上的三份文件往陈凡面前轻轻一推：“你以前在长浦县的开发区深耕，市里也一直将长浦县当做试点基地进行扶持，你对当地的农业情况应该比较了解吧？你赶紧把当地耕地、农田、山林、茶林以及宅基地、退耕还林等情况核实清楚，记住，数据上不要出现丝毫的纰漏，卫星图像已经发到你的电脑上。两个小时后，跟我一起去市政府开会。”
“两个小时？”
陈凡翻开其中一份文件，心道，这么大的工作量，两个小时哪儿够？
而且这其中还有高质量农田建设项目以及牲畜污染治理等情况的核实。
“有什么问题吗？”
常剑锋拿起手机正准备打电话，见陈凡有些为难，便询问道。
陈凡咬了咬牙：“我...尽量！”
常剑锋轻叹一声：“我的秘书去试验田查看情况了，你多努努力，时间可不等人。如果他能尽快赶回来，我让他来帮你。”
“好的，秘书长，我马上去办。”
陈凡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时，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左芊开口道：“陈秘书，我让我的秘书来帮你吧，她也在赶来的路上。”
她的声音很动听，宛如涓涓的小溪。
“左秘书长，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让她来帮我，那谁来辅佐你的工作？”
陈凡咧嘴一笑。
拿着手机的常剑锋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听见左芊的话后，他对陈凡道：“什么合不合适的，现在是工作要紧。”
“好的，左秘书长，那就谢谢你了。”
陈凡见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他自然也不愿意拖大家的后腿。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打开电脑，一个人影便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门口，同时陈凡闻见了淡淡的酒味。
他抬头一看，正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左芊的秘书江染染。
江染染今年二十八岁，在市委市政府的秘书圈中，她算得上是年轻一类。
她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满脸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嘴唇紧紧的抿着，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一张脸蛋红得好似快渗出血来，那件粉色的羽绒服上有明显的蛋糕奶油印记。
陈凡和江染染只是见过几次面，更多的是电话沟通工作。
在他的印象中，对方的身材是偏瘦一类，但并不矮，那张脸蛋格外清秀，有一种不施粉黛的天然美，属于非常的耐看。
“陈处长，我们左秘书长让我来...咯...”
说到此处，江染染控制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儿，吓得她立即捂着嘴。
陈凡抬了抬眼皮：“今天你过生日吗？”
“不...不是的，是我姐，她过生日...所以...喝了两杯...”
江染染满脸不好意思。
可她这幅状态，何止是喝了两杯，陈凡担心她随时会倒下去。
他满脸无奈：“坐吧，自己烧开水，醒醒酒，我这儿也暂时用不上你。”
“陈...陈处长，对不起，我...其实我能行的，我的脑袋很清醒，肯定能帮到你...”
还未等江染染说完，陈凡便立即拒绝。
以对方那副状态，万一出点儿差错，挨骂的可是他。
江染染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陈凡已经低头工作，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也只能默默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办公室内有暖气，暖阳阳的，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只是呆坐了一会儿，江染染便感觉眼皮宛如千钧般沉重，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再睁开。
不知不觉间，她便趴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下。
陈凡感觉既好气又好笑，还担心对方冻着，从柜子里找出平时自己午休时用的毛毯，轻轻给对方盖上。
虽然两个小时的时间比较紧张，但好在陈凡有着丰富的基层经验，勉强赶在最后一刻完成工作。
随即，他跟着秘书长常剑锋来到市政府会议大厅，由副市长范瑾安主持本次会议。
由于长浦县的农副产品产业升级工作做得很成功，这也让其他区县的百姓纷纷紧跟步伐。
而这份势头，其他县、区政府根本就压不住，导致不少农民将大量的耕地、农田私自耕种果树、茶叶等高价值农副产品，这也直接触碰了坚守农业不可逾越的耕地红线标准。
玉晨市虽然地处盆地，但却是在盆地的边缘地带，完全就是一个在大山里建造的城市，可耕种的农田本来就比较少。
如今农民大肆将农田改种其他经济作物，卫星一扫，省里就发现了端倪。
今天上午，省里农业部给市长孙连承打过电话，现在孙连承正在省里汇报工作。
虽然这件事情并没有波及到郭景耀，但陈凡还是在休会的十分钟时间内，给郭景耀打去电话，汇报现场的情况。
“省里也知道我刚来玉晨市不久，对玉晨市的情况了解得并不是很透彻，所以没有找我的麻烦。”
郭景耀轻叹一声：“不过这件事情，我身为市委书记，也要担起一部分责任。这样，明天那位省农业部副部长下来的时候，我亲自接见。另外，就辛苦你和剑锋，还有范副市长陪同他下去调研考察，如果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好的，郭书记，您早点儿休息，有范副市长坐镇，相信一定能尽快拿出一套可实施的方案。”
陈凡应了一声。
郭景耀又交代了几句后，这才挂断电话。
陈凡本想要去找常剑锋沟通一下刚刚郭景耀的意思，却没想到转头就险些跟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左芊撞在一起。
他吓了一大跳，立即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不解的看向左芊：“左秘书长，你...你怎么悄无声息的站在我身后？没吓到你吧？”
左芊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并没有在意陈凡的冒失，而是笑着询问道：“我的秘书呢？借给你两个小时，你还打算不还给我了？”
她的笑容甜甜的，嘴角还带着两个小酒窝。
“江秘书她...”
陈凡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他知道如果说出实情，肯定会让左芊对江染染心生不满。
一旦领导对下属有了隔阂，以后江染染的工作就难做了。
所以他只好撒了一个谎：“还有一些数据和报告没有整理，我让江秘书留在我办公室了。左秘书长，你找她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吗？要不你直接吩咐给我吧，她估计要忙一阵。”
“算了吧，我可不敢用你这位市委第一秘书。”
左芊轻笑一声，言语间并没有调侃的味道：“你等一下把你记录的会议内容给她，让她连夜给我写一份高质量农田建后运行规划报告，明天会议上我做演讲。”
“好的，我一定转达。”
陈凡见对方并没有让江染染过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