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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看着刘忆脸上那灿烂又期待的笑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好奇刘忆是在期待老板画出的凤凰，还是在期待老板刚刚所说的那番话？
难道刘忆真的对他心生爱慕之意吗？
那一瞬间，他望着刘忆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老板画糖画的技术格外精湛，短短几分钟，龙和凤凰就已经新鲜出炉。
“给你！”
刘忆接过后，将那条龙递给陈凡，但想了想后，又握着陈凡拿糖画的手：“来，我尝尝甜不甜！”
说完，她张嘴就在那条龙的尾巴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陈凡埋怨道：“你干嘛不吃那条凤凰？我的龙被你咬掉尾巴，好丑。”
刘忆傲娇的哼了一声：“我要把这只凤凰拿回去当做纪念，这可是我的儿时回忆。”
陈凡拎着一大包刘忆吃剩下的小吃，两人并肩走出小吃街，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道轻唤声从不远处传来：“刘处长？好巧！”
刘忆扭头望去，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容，但身上那股小女人的娇气也尽数收敛：“贺处长？！你这个大忙人居然也有闲心来逛街？”
陈凡看见一名三十岁出头，身材高大，谈不上帅气，但却很有威严和贵气的男子走上前来。
他仅仅只是与男子进行短暂的眼神交涉，便隐隐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丝压迫感。
刘处长？
贺处长？
听见刘忆与对方的互相称呼，陈凡心中吃惊不小。
虽说他在市委也经常被人称呼为陈处长，但他清楚自己这个处长只是虚衔，实际上只是一个副科。
而刘忆不仅有着殷实的家庭背景，又在省里工作，他可不认为刘忆的刘处长是虚衔。
至于这位贺处长，身上自带的压迫和威严，显然是久居上位者。
贺处长淡然一笑：“原来刘处长今天如此着急下班，是为了陪男朋友逛街？”
说完，他主动朝着陈凡伸出手：“你好，我叫贺凯瑞。”
陈凡急忙将右手的糖画放到左手上，然后伸手与对方握了握：“你好，贺处长，我叫陈凡。”
“陈兄弟在哪儿高就？”
贺凯瑞狐疑的看向陈凡：“省城的公务员档案里面，似乎并没有陈兄弟吧？难道是其他省厅的？”
陈凡心中暗暗叫惊，对方究竟是何等职位，居然对整个省厅的公务员档案系统如此了解。
就算是陈凡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平日里需要对接各个部门的工作，但也不可能将整个市的公务员全部记清楚。
“我不在省厅，我...”
陈凡刚要说话，刘忆却打断道：“贺处长，你难道不清楚保密条例吗？随意打听别人的身份，是违反纪律的。”
贺凯瑞笑了笑：“原来是在机密部门任职，是我多嘴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唏嘘，因为他从陈凡的机警程度和那并不刚强的语气中察觉到，陈凡压根就不可能在机密单位上班。
否则能是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就是眼界的差距。
厉害的人，仅仅只是从对方的举手抬足和只言片语间，就能够洞悉对方的身份和社会地位。
“刘处长，我就不打扰二位约会了，不过等到二位天作之合时，可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
贺凯瑞虽然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笑容，但那双眼眸看向陈凡时，却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带着几分阴鹫与冷冽。
说完之后，他也没等刘忆回应，便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明白，刘忆和贺凯瑞之间不对付，陈凡当然能感受得到。
他扭头对刘忆询问道：“你跟他有矛盾？”
“和你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刘忆似乎并不想在对方的身上浪费口舌，故而转移话题：“走吧，我送你回庄园。”
陈凡心中沉甸甸的，他看得出来刘忆和贺凯瑞是针锋对麦芒，但贺凯瑞所表露出来的轻视却并不是冲着刘忆，而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他能够有殷实的背景，有不俗的地位，还握着绝对的权利，贺凯瑞敢在撂下那句话后，不等他和刘忆回应，就直接转身离开吗？
归根究底，这还是社会地位上的差距所带来的后果。
“姐，对不起，让你丢面子了。”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回去的路上，陈凡突然开口道。
刘忆闻言，扭头诧异的看向陈凡，瞬间明白陈凡在想什么：“你抽什么风了？我能丢什么面子？该丢面子的人应该是贺凯瑞。当初我们俩竞争同一岗位，结果这家伙败给了我。这家伙只是表面牛气，实际上却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她走上前搂着陈凡的肩膀：“是不是他惹你生气了？你跟我的手下败将较什么劲儿？”
听见刘忆的安慰，陈凡心中一暖。
不过他始终很清醒，就算自己跟刘忆在一起，恐怕不只是睡觉时翻身需要打报告那么简单，双方家庭地位和人脉圈子的差距，就足以让他疲于应付。
这就好比水跟油，看似能在一起，实际上根本就融不到一块儿。
并且一旦加热，就容易炸。
“既然刘忆不打算找男朋友，那我就尽快找一个女朋友呗。”
陈凡心中这样嘀咕的同时，默默的跟在刘忆的身后往庄园方向走去。
可在路过一家电影院门口时，刘忆却望着墙上的电影海报挪不开目光。
“姐，怎么啦？”
陈凡往前走了两步，见刘忆并没有跟上，好奇的问道。
刘忆指着那张文艺电影的海报：“请我看一场电影呗，好多年没看了。”
陈凡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都快十点了，看完电影恐怕十二点过，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要不明天来看？”
“可我今天就想看，明天估计就没心情了。”
刘忆也不管陈凡同不同意，拉着陈凡就往电影院里面冲去：“快点儿吧，有一场十点零五分的，时间刚刚好。”
陈凡只能同意下来，买了两张电影票进入放映厅。
这部文艺片最近挺火的，好的位置早已被抢光，两人只能选择靠后的角落。
陈凡对于文艺片并不怎么感兴趣，看得直打瞌睡，可刘忆却看得是津津有味。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一道柔美的呻吟声传进他的耳朵，将他吓了一激灵。
他睁眼一看，发现电影屏幕上，男女主角正在滚床单，也不知道导演是出于啥心理，明明能一笔带过的，但却拍得极为露骨香艳。
那个场面足足持续了两三分钟，特别是接吻那段，看得陈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注意到刘忆正紧紧的盯着屏幕，丝毫没有避讳，挪开目光的意思。
来看文艺片的基本上都是情侣，陈凡注意到在刘忆身旁的那对情侣，估计是深受电影的渲染，情到深处，竟旁若无人的吻在一起。
直到画面跳转之后，陈凡这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刘忆转过头来，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询问道：“你接过吻吗？”
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问，陈凡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初跟李青青谈恋爱时，虽然发乎情，止于礼，但情侣间的接吻还是必不可少的。
“小坏蛋，初吻肯定没了吧？”
看着陈凡那副迟迟没回答的扭捏模样，刘忆笑呵呵的询问道：“接吻什么感觉？”
陈凡看着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中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他有些错愕：“姐，你...居然没交往过男朋友？”
刘忆狠狠的在陈凡的胳膊上拧了一下：“敢笑话我是吧？”
好在陈凡受伤的是左边胳膊，刘忆拧的是右边。
不过还是疼得他倒抽凉气，同时心中也充满震惊。
刘忆快三十岁了，居然初吻还在，而且还没交往过男朋友？
放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思想开放的年代，绝对是怪胎。
刘忆长得也不差呀，而且身份地位和家庭背景摆在那里，不可能没人追吧。
“问你话呢！”
或许是刘忆觉得这个问题太过于羞涩，嘟囔着：“不回答就算了。”
陈凡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刘忆细说，想了想后，这才从宏观上进行讲解：“其实两个相爱的人情到深处，都会做的事情，至于感觉，我觉得因人而异吧，有人会感觉好似电流窜过身体，有人会觉得紧张，灵魂好似飞走了一般，还有人会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如果不相爱，那就跟两块肉碰在一起没区别，纯纯只是生物对于繁衍生息的本性而已。”
听见这话，刘忆眼眸一亮：“说得这么清楚，老实交代，祸害过多少女孩子了？一看你就是那种花心大萝卜。”
“我哪儿有那种本事，都是听我朋友说的，或者是看小说的时候看到的。”
陈凡急忙找借口。
刘忆切了一声，揶揄道：“鬼才相信你的谎话，我看你就是一个大猪蹄子。”
陈凡一脸苦逼，心中埋怨着不是你要问的吗？给你解释了，你咋又不高兴呢？
眼看着对方在认真的看电影，他也没再打扰的意思。
在十二点半，电影结束之后，刘忆却还意犹未尽的坐在位置上，似乎在回味着男女主角之间的爱情故事。
“姐，走吧，电影结束了。”
陈凡见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他开口催促道。
刘忆双手捧着脸，喃喃自语道：“如果我也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该多好。”
这是少女怀春吗？
陈凡看着刘忆那副花痴样，心中嘀咕着，果然，花痴是真不分年纪和身份的。
两人在走出电影院后，刘忆还对刚刚的情节津津乐道，甚至喋喋不休的将幻想中的婚礼现场说了出来。
不过陈凡知道，这终究只是幻想而已，碍于刘忆父母的身份，刘忆的婚礼就不可能太铺张浪费，甚至都只能低调举行。
毕竟网上那些官宦子弟结婚时宴请八方，场面宏大，最后出事的还真不少。
而且如今的政策也对官宦家庭的婚丧嫁娶有明文规定。
不过他也不好打破刘忆的幻想与憧憬，只是默默的听着对方的倾诉。
“对了，陈凡，你想找一个啥样的女朋友？”
兴致哉哉的刘忆突然询问道。
“我？”
陈凡瞬间意识到这或许是二人划清界限的机会，短暂的思索后，故意不去看刘忆的目光：“找一个门当户对，温柔贤淑，三观能契合的就行。至于漂不漂亮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打算娶一个花瓶...”
他这句话，重点就是想要突出门当户对。
也不知道刘忆有没有听出陈凡的画外音，笑着道：“那改天我让常剑锋给你物色一下。”
原本陈凡还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没往心里去，可后来细细一想，这好像是刘忆想要找常剑锋告状，并让常剑锋给他做思想工作吧？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那般，回去后，常剑锋就找他促膝长谈。
当然了，这是后话。
两人在来到庄园门口后，刘忆也没离开的意思，径直带着陈凡往里面走去。
陈凡还以为刘忆是打算去车库里开车，却没想到刘忆竟直接跟他回了房间。
刘忆打着哈欠道：“你睡那个屋吧，我睡这个屋，早点儿睡，我困死了。”
这个套房本来就有两间房，两个人自然睡得下。
刘忆刚推开卧室门，突然转过头来：“陈凡，我好久没玩这么开心了，今天谢谢你陪我，明天继续逛。”
“好的，姐，你早点儿休息，晚安，好梦！”
陈凡笑了笑。
回到房间后，他躺在床上，心绪有些复杂。
他的心中很矛盾，也不知道自己跟刘忆在一起，会不会有好结果。
思来想去，直到后半夜，他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难得睡一个懒觉，十点过才起床，洗漱完吃完饭就在庄园内闲逛着。
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刘忆给他打来电话，约他在庄园门口见面。
昨天晚上他答应过刘忆，要陪她去一个地方。
可他也不清楚刘忆要带他去哪儿，心中还有些忐忑，生怕刘忆会突然向他告白。
刘忆开着那辆吉利车行驶在高架桥上，一路疾驰出了城，来到近郊的一处墓地。
“你这是要祭奠...”
陈凡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刘忆不是打算搞表白那一套。
“我奶奶，今天是她的忌日。”
刘忆接过话茬：“快下车，帮我提一下东西吧。”
说完，她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袋冥钱香烛。
陈凡提着那袋冥钱香烛，跟在刘忆的身后来到一处墓碑前。
墓碑前有才燃尽的香烛冥钱，看样子上午有不少人来祭奠过。
“奶奶，我来看你了...”
刘忆这一路的心情都沉甸甸的，来到墓碑前，先是磕了三个头，又朝着墓碑说了一会儿思念的话，眼眶已经湿润。
陈凡也没闲着，在旁边帮忙点蜡烛烧香。
“陈凡，这是你的干奶奶，给她磕个头吧。”
刘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扭头对陈凡道。
陈凡知道刘忆能够带他前来祭奠，显然已经是发自内心将他当做了自家人。
他没在犹豫，立即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给刘忆奶奶磕了三个头，还上了一炷香：“奶奶，我是刘忆姐的干弟弟，我叫陈凡，我来看望您了...”
“奶奶，当初如果不是小凡救了爷爷，估计爷爷就下去陪你了。您在天之灵，可一定要保佑他仕途一帆风顺！”
刘忆还补充了一句。
两人在墓碑前待了半个多小时，刚下山准备开车离开时，一名中年妇女提着香烛冥钱走上前来：“小忆，你也来祭拜你奶奶？你可真有孝心，哟，还带着你男朋友来的？你男朋友还真帅。你奶奶如果在天有灵，肯定也会替你感到高兴的。”
正准备上车的陈凡扭头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谈吐温和、仪态万方、气质雍容的中年妇女。
“王姨，您也来了。”
刘忆笑着跟对方打完照顾后，立即对陈凡介绍道：“这个叫王姨，跟我妈是同事，也是大学教授，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的。”
陈凡见刘忆并没有向王姨解释两人的关系，他暗道糟糕。
刘忆的家庭背景可不一般，一旦让外人认定他是刘忆的男朋友，那两人的关系可就铁板钉钉了。
不过他也不敢抚了刘忆的颜面，只好毕恭毕敬的朝着王姨微微弯腰示意：“王姨好，我叫陈凡。”
“一表人才，真帅气！”
王姨笑吟吟的打量着陈凡：“小凡，你可要好好对我家小忆，以后有空，来我家坐坐。”
她很知方寸，既没打听陈凡的身份背景，更没通过“你敢不对刘忆好，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方式来警告陈凡。
陈凡扭头看了一眼刘忆，刘忆急忙接过话茬：“王姨，我可是做梦都想吃你做的菜，现在想起来都要流口水了，这不是担心您工作忙，没时间吗？改天等你有空，我们一定来你家蹭吃蹭喝。”
“热烈欢迎。”
王姨笑呵呵的点头道：“你这个小馋猫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