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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武试前夕,严少游谋(第1/2页)
夜色笼罩金陵城,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陈砚推开小院的木门,肩上落了些灰尘。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屋角的水盆前,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凉水让他清醒了几分。抬头望向铜盆中的倒影,眉眼清晰,眼神沉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今天那篇文章,算是成了。
不是靠关系,也不是凭运气。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真话,是老兵亲口讲述的经历,是他亲眼所见的百姓疾苦。主考官点头认可,文书记下名字,都是实打实的结果。他赢了,堂堂正正地进了榜单。
但他也清楚,风一起,不只是推人前行,也会引来想动手的人。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将包袱放在床头。粗布包里只有一件换洗衣裳、半块干粮,还有那块从不离身的玉佩。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表面,停顿片刻,随即吹灭了蜡烛。
屋里陷入黑暗。
他没有睡。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守意诀运转开来,体内的灵力如细流般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七圈,平稳有序。五日闭关的成效仍在,感知范围依旧维持在十丈之内——隔壁老李家的猫跃上墙头,他也能察觉其轻重缓急。
外面看似安宁,可他知道,有些人不会让他安生太久。
果然。
就在他即将入定之际,东南方向传来马蹄声。声音清脆,节奏平稳,却透着几分张扬。一辆四轮马车穿过长街,在城南别院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一只绣着金云纹的靴子踏了下来。
严少游整了整衣襟,抬眼看了看匾额,嘴角微扬。他没有让随从通报,径自推门而入。
院中种着几株桂树,月光洒在青砖地上,泛出淡淡银辉。回廊下站着一名青年,身穿素麻劲装,腰间配短刃,正是凌风。
听见脚步声,凌风转过身,眉头微皱:“这么晚了,有事?”
“来看看你。”严少游走近几步,手中折扇轻摇,“刚从东校场回来。听说文试结果定了,甲等三人,有个叫陈砚的。”
凌风淡淡回应:“我知道。”
“你也知道?”严少游冷笑,“一个测不出灵根的人,竟被主考官亲自点名?赵承业是礼部侍郎之子,李元朗是国子监祭酒高徒,哪个背景不硬?偏偏夹了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进来。”
凌风抬眼:“你觉得不公平?”
“不是我一人这么想,整个帝都都在议论。”严少游压低声音,“寒门难出贵子,这话传了三百年。如今一个街头算命出身的少年,凭几句煽动人心的话就能上榜,让多少苦修之人寒心?”
凌风沉默片刻,道:“他文章写得不错。”
“不错?”严少游嗤笑,“全是市井传闻拼凑而成!说什么‘迁民避祸’‘以粮为刃’,听着新鲜,真要推行只会引发动荡。百姓哗变,军心动乱,朝廷担得起后果吗?他懂边防?上过战场?”
凌风终于开口:“但他敢说。”
“敢说的人多了。”严少游眯起眼睛,“可活着说出来的人,有几个?”
两人对视,风拂过屋檐下的铜铃,发出细微声响。
严少游收起笑容,上前一步,声音更低:“明天武试,各凭本事。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在场上……多留意些。”
“怎么留意?”
“比试嘛,总会失手。”他语气轻松,“刀剑无眼,若他不慎被震飞,摔成重伤,也不算违规。天选试本就要淘汰弱者,对吧?”
凌风眼神微动。
“你是让我动手?”
“我没这么说。”严少游摊手一笑,“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人不该走这么远。他止步于武试,对大家都好,对你也好。”
凌风盯着他:“你怕他?”
“我不怕。”严少游语气转冷,“但我不能看着一个来历不明、无人撑腰的人,踩着我们往上爬。你说是不是?”
凌风未答。
他想起白天在试场,陈砚一句话便让他哑口无言。那种感觉仍在——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周围的目光、同伴的惊异,全都落在他身上。那是他第一次当众失态。
奇怪的是,他并不恼怒。
反而有些好奇。
那天陈砚站在石碑下,神情平静,仿佛只是说了句“闭嘴”,事情就该照办。没有得意,也没有挑衅。
这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也不像一个丙等灵根者该有的底气。
“你在想什么?”严少游见他出神,问了一句。
“我在想,”凌风缓缓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管他怎么做到的。”严少游冷笑,“只要他明天进不了决赛,谁还记得他是谁?等结果一出,自然没人再提‘南七陈砚’。”
凌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一道旧疤,是三年前修炼风刃反噬所留。他曾以为同辈之中无人能敌,直到看见主考官亲手留下陈砚的答卷。
“我可以答应你。”凌风开口,“但在场上,我只按规则来。他若太弱,败给我,是他自己不行;若还能站着……”
“那你就不动手?”严少游眯起眼。
“那我就更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强。”
严少游凝视他几秒,忽然笑了:“行,这话我喜欢。只要你不动恻隐,不跟他讲公平,其他的,随你。”
说完转身离去,快到门口时又停下:“别忘了,你能在灵政司挂名,是谁帮你递的帖子。有些恩情,不该忘。”
凌风没有回应。
严少游笑了笑,走了。
马车启动,蹄声渐远。
凌风立于原地,望着漆黑的回廊尽头。
风掀起他的衣角,也吹散了方才的压迫感。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一道薄如蝉翼的风刃浮现,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这是他最强的术法——裂空斩。曾在校场一击劈断三寸铁板,考官当场评定为上乘天赋。
可此刻他在想:这样的风刃击中陈砚,能让他退几步?
那人面对全场注视都不曾变色,会被这点痛吓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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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他又会用那句“闭嘴”,让自己再度开不了口?
凌风收起风刃,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严少游今夜前来,不只是警告或拉拢。他是真的慌了。一个原本可以随意碾压的人,突然站到了与他们并肩的位置,甚至更高。这种失控,让所有既得利益者都坐不住了。
所以他想用非常手段,把人拉下来。
但凌风不愿做那个动手的人。
他宁愿正面交手一次。用实力说话,用胜负决定。输了他认,赢了他也安心。
可若是背后下手,趁人不备,那就不是比试,而是陷害。
他虽不算君子,但也尚未堕落到靠阴招取胜的地步。
他转身欲回房,脚步却在窗前顿住。
屋内无灯,窗外树影映在地上,宛如符文交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陈砚究竟是如何通过文试的?
那份答卷,据说主考官读后拍案叫绝。内容尽数边军积弊与民间疾苦,条理分明,例证确凿。这般见识,绝非临时抱佛脚所能写出。
难道他真的去过边境?
还是有人暗中指点?
凌风摇头。这些疑问,现在不该深究。
明日清晨,武试开启。所有考生齐聚东校场,抽签对决。第一轮便是实战,两人一组,败者即遭淘汰。
他只需等到那一刻。
看看这个名叫陈砚的年轻人,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有本事。
他推门进屋,关上门。
屋中昏暗,唯有月光照在床头的兵器架上。那柄短刃静静横卧,刃口泛着寒光。
他躺下,却未入睡。
脑海中反复浮现陈砚在试场的模样——立于人群中央,双手背负身后,仰头诵读碑文,神情从容,像个局外人。
明明身处风暴中心,却像是唯一清醒的那个。
这样的人,真的能被轻易打倒吗?
凌风闭上眼,强迫自己静心。明日一战,必是硬仗,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而在城北的小院里,陈砚睁开了眼睛。
他未曾入眠。
刚才那一瞬,他察觉到东南方有一丝灵力波动,迅速而隐蔽,似有人试探。他未作反应,只是收敛气息,假装仍在静修。
他知道,有人盯上了他。
或许还不止一个。
但他不在乎。
自从觉醒系统以来,他经历过的类似场面太多。街头被打,酒楼被嘲,义馆被围……每一次,他都靠着完成任务逆风翻盘。爽感值不断积累,能力也随之增强。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他活动手腕,指节发出轻微咔响。明日武试,他已准备妥当。无论谁来阻路,他都会让对方明白——什么叫“我开心就行”。
他起身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房间一角。墙上挂着一张简略地图,是他这几日凭记忆绘制的帝都地形,标注了几条商路与边镇位置。这是他为将来布局所备的情报。
他执笔,在地图右下角写下一行小字:“武试之后,查漕运账目。”
这不是冲动之举。早在文试之前,他便发现金陵码头税银存在疑点。部分货物申报重量与实际严重不符,极可能有人勾结官吏走私牟利。若能顺藤摸瓜,或可挖出更大隐情。
但这事不急。
眼下最紧要的,是挺过明日的比试。
他放下笔,吹熄灯火。
屋中复归黑暗。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于脑后,望着屋顶横梁。明日会遇上谁?会不会是凌风?那人虽曾被他压制,但眼中战意未消。真正的对手,不会因一次失败就认输。
若是他……那就更好了。
陈砚嘴角微微扬起。
他不怕挑战,只怕无人敢来挑战。
他闭上眼,放松身体。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
城南别院,严少游回到马车上,打开暗格取出一份密报。上面写着:“陈砚住所无异常守卫,日常独行,暂无外援。”
他看完,冷笑一声,将纸条投入炭炉,化为灰烬。
“一个孤身小子,也敢妄图改命?”他低声喃喃,“明日,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马车驶入严府侧门,消失在夜色深处。
同一时刻,凌风坐起身。
他披衣下床,走入院中,抽出短刃,在月下连挥三式。每一击皆带破风之声,青砖地面留下浅浅划痕。
收刀入鞘后,他仰头望月。
“陈砚……”他轻声道,“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夜深了。
金陵城一片寂静,仅余几家客栈尚亮着灯火。巡街兵丁打着哈欠走过,无人知晓,这座看似太平的城池,正悄然酝酿一场风暴。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在东校场的大门之上。
旗帜飘扬,鼓号齐鸣。武试,正式开始。
考生陆续入场,依编号列队。陈砚背着包袱,走进第三道门。他身穿青布长衫,腰间玉佩随步伐轻轻晃动,面色平静。
他不知昨夜有人密谋,也不知自身已成为他人眼中钉。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
他站在“南七”的位置,抬头望向高台。
青铜鼎中升腾起白雾,沙盘模型随之变幻——山道、密林、断桥、陷坑……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将包袱置于脚边。
四周不少人投来目光。有警惕,有好奇,也有跃跃欲试者。
他知道,这些人中,必定有一人将在台上等待着他。
他不在乎是谁。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让他说不了话。
他整理衣襟,抬头望天。
太阳升起,光芒穿透云层。
他眯起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