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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服药·副作用地狱(第1/2页)
2020年3月2日,江海市肿瘤医院VIP病房。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边的地板上,却驱不散病房里的压抑。楚江河坐在床头,看着林景深递过来的两粒仑伐替尼靶向药,指尖微微发颤——这是治疗的开始,也是他奔赴“副作用地狱”的开端。
“楚叔,空腹吃效果最好,来,我喂你。”林景深端着温水,语气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眼底满是关切,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昨晚一夜没睡,把靶向药和K药的副作用,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一条都让他心惊肉跳,却只能强装镇定,怕楚江河退缩。
楚江河没有犹豫,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药片滑过喉咙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好过。“景深,你也去歇会儿吧,这几天你熬得够久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疲惫。
“我不困,楚叔。”林景深摇了摇头,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目光紧紧盯着楚江河,“我陪着你,有什么不舒服,你立刻告诉我。”
他没有说谎,从楚江河签字同意治疗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的生物钟,彻底调成了和楚江河同步。手机里存满了护理教程,笔记本上记满了注意事项,就连护士换药、查房,他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学,恨不得把所有护理知识,都刻进脑子里。
副作用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猛烈。
服药后不到三个小时,楚江河就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呕吐起来。一开始只是干呕,后来连喝进去的温水都吐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未干的水渍,浑身无力地靠在床头,连抬手擦嘴的力气都没有。
“楚叔!楚叔你怎么样?!”林景深吓得瞬间站起身,连忙拿过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楚江河擦干净嘴角,又端来温水,一点点喂他漱口,“是不是很难受?我现在去叫医生!”
“别……别去。”楚江河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正常反应,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他早就查过,靶向药最常见的副作用就是呕吐,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剧烈。
可话音刚落,楚江河又忍不住呕吐起来,这一次,吐得更厉害,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林景深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般疼,眼眶瞬间红了,却只能强忍着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帮他擦脸、漱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楚叔,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忍一忍……”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傍晚时分,楚江河突然发起了高烧,体温一路飙升到40度,浑身滚烫,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好热……好疼……”
林景深慌了神,一边用温水给楚江河擦身物理降温,一边紧紧握着他滚烫的手,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楚叔,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像在自我安慰,又像在祈求。
医生赶来后,立刻给楚江河输液退烧,叮嘱林景深,高烧和呕吐都是正常的初期副作用,只能靠慢慢耐受,让他多注意观察,一旦体温超过40.5度,就立刻通知医生。
那一夜,林景深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他每隔十分钟,就给楚江河量一次体温,每隔半小时,就用温水擦一次身,全程不敢合眼。楚江河烧得浑身难受,时不时就会挣扎一下,林景深就紧紧握住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抚,直到天快亮时,楚江河的体温,才终于降到了38度。
林景深看着楚江河熟睡的脸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可他睡得极浅,只要楚江河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惊醒,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常。
以为熬过了第一天,就能稍微轻松一点,可楚江河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服药第一周,楚江河的全身,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皮疹,从脖子到脚踝,没有一处幸免。皮疹又红又肿,瘙痒难忍,楚江河忍不住想去抓,却被林景深死死按住。“楚叔,别抓!抓破了会感染的!”林景深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按照护士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给楚江河涂药,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他。药膏清凉,能暂时缓解瘙痒,可没过多久,瘙痒感又会卷土重来,楚江河常常整夜睡不着,浑身难受得辗转反侧。
为了让楚江河能稍微舒服一点,林景深每天都会用温水给楚江河擦身,然后一点点涂药,哪怕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从未停下。他还特意查了食谱,每天给楚江河做清淡的流食,哪怕楚江河没胃口,吃不下几口,他也会耐心地喂,一遍又一遍地劝说:“楚叔,多吃一点,才有力气对抗病魔,才能早点好起来。”
这一周,林景深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他的眼底,红血丝越来越重,下巴上的胡茬也越来越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可他丝毫不在意,眼里心里,只有楚江河的病情。
到了第二周,新的副作用,再次袭来——脱发。
早上起床时,楚江河一摸头发,一大把头发就掉了下来,枕头上、被子上,到处都是他的头发。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平淡:“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要遭这种罪。”
林景深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沉默了片刻,转身拿来一把剪刀,轻声说道:“楚叔,与其看着头发一点点掉,不如我帮你剃光,这样更干净,也更舒服,等病好了,头发还会再长出来的。”
楚江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林景深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帮他剃头发,动作轻柔,生怕弄伤他的头皮。看着楚江河一头乌黑的头发,一点点被剃光,露出光秃秃的头顶,林景深的眼眶瞬间红了,手里的剪刀,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剃完头,楚江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没想到,我剃光头,还挺精神的。”可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无奈和苦涩。
林景深也笑了,强忍着泪水,说道:“那当然,楚叔不管怎么样,都精神。等病好了,我们再一起留头发,一起去江边钓鱼,一起去看晨晨成家,看思林长大。”
楚江河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憧憬,可很快,就被疲惫和痛苦取代。脱发带来的,不仅仅是外貌上的改变,还有身体上的虚弱,他越来越没力气,连坐起来都变得困难,只能整天躺在床上,靠流食维持体力。
林景深依旧24小时陪护在他身边,每天帮他擦身、涂药、喂饭、翻身,记录下他的每一项身体指标,哪怕是轻微的体温波动、一次小小的呕吐,他都会记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他自己的体重,也在这短短两周里,掉了整整15斤,脸颊凹陷,眼神里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坚定的光芒。
最让人揪心的,是第三周。
楚江河的肝功能指标,突然急剧恶化,皮肤和眼白,开始变得发黄,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黄疸。他的浑身都没有力气,连说话都变得费力,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痛,疼得厉害的时候,浑身都会冒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不肯哼一声,不想让林景深担心。
医生来看过之后,语气凝重地告诉林景深:“肝功能指标恶化,是靶向药和免疫治疗的严重副作用,我们已经调整了用药剂量,尽量减轻对肝脏的损伤,但能不能撑过去,还要看楚先生的身体耐受度。”
林景深听完,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紧紧抓住医生的手,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恳求:“医生,求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只要能让他好起来,只要能减轻他的痛苦!”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着急,照顾好楚先生的同时,也照顾好自己,你要是垮了,楚先生就更没有依靠了。”
林景深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滑落。他知道,自己不能垮,绝对不能垮,他是楚江河唯一的依靠,他必须撑下去,必须陪着楚江河,一起熬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
那天晚上,夜深人静,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楚江河被腹部的剧痛疼醒,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他想叫醒林景深,却看到林景深跪在病床边,双手合十,低着头,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恳求:“老天爷,求你,求你救救他,求你把我的命,换给他的命,只要他能好起来,我死不足惜,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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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肩膀剧烈的颤抖,看着他偷偷抹掉的泪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林景深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仿佛都被这份深厚的兄弟情谊,冲淡了些许。
他轻轻伸出手,颤抖着拍了拍林景深的肩膀:“景深,别傻了……”
林景深猛地抬起头,看到楚江河醒了,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装镇定:“楚叔,你醒了?是不是又疼了?我现在去叫医生!”
“不用去。”楚江河轻轻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景深,别再为我拼命了,不值得。我这把老骨头,能有你这样的兄弟,这辈子,就足够了。”
“值得!怎么不值得!”林景深哽咽着说道,“楚叔,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只要你能好起来,只要你能陪着我,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两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病房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压抑的哽咽声,还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体现这份生死相依的兄弟情谊。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3月31日,楚江河服药治疗满一个月,也是第一次治疗评估的日子。
林景深陪着楚江河,做了全面的检查,全程紧紧握着他的手,心里满是忐忑和期待——他既希望评估结果有效,又害怕楚江河的身体,撑不住后续的治疗。
等待结果的那几个小时,对林景深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楚江河反而显得很平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早已看淡了生死。
终于,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凝重:“林先生,楚先生,评估结果出来了,非常好——肿瘤体积缩小了20%,这说明,治疗方案是有效的,只要继续坚持,肿瘤还有可能进一步缩小,甚至达到临床治愈的效果。”
“有效?!肿瘤缩小了?!”林景深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声音哽咽,“医生,你说的是真的?楚叔的病,有救了?”
“是真的。”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补充道,“但你们也要清楚,楚先生的身体,耐受度已经达到了极限,肝功能指标虽然有所缓解,但依旧不容乐观,后续的治疗,副作用还会持续,甚至可能更严重。现在的问题不是治疗有没有效,而是楚先生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林景深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楚江河这一个月,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医生,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继续治疗,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我会好好照顾楚叔,一定会让他撑过去的!”
可一旁的楚江河,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不,我不治疗了。”
“楚叔!你说什么?!”林景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评估结果很好,肿瘤已经缩小了,只要再坚持下去,我们就能治好你,你怎么能放弃?”
楚江河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景深,我累了,真的累了。这一个月,我承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遭这个罪了。而且,我知道,就算继续治疗,我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与其到最后,躺在病床上,连动都动不了,不如早点出院。”
“出院?去哪里?”林景深急切地问道。
楚江河看着他,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家。死也要死在家里,死在我熟悉的地方,不想死在这个冷冰冰的病房里,不想让你,让晨晨,让思林,看到我最后狼狈的样子。”
“不!我不允许!”林景深瞬间激动起来,声音沙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楚叔,你不能出院,不能放弃治疗!肿瘤已经缩小了,我们已经看到希望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求你,别放弃,别丢下我一个人!”
“景深,我意已决。”楚江河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知道你心疼我,想救我,可我真的不想再遭罪了。你答应过我,只要一个疗程没有效果,就允许我安安静静地走,现在,虽然治疗有效,但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林景深看着楚江河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心里如刀割一般疼,却只能无能为力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压抑地哽咽起来。他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好不容易看到楚江河的肿瘤缩小了,可楚江河,却要放弃了。
楚江河看着他狼狈而绝望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景深,别难过,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遗憾了。有你这样的兄弟,有晨晨、思林他们陪着,我已经很满足了。出院后,我想好好陪你们一段时间,好好看看江野,看看这个我们一起守护的地方。”
林景深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他知道,楚江河已经下定决心,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不甘心看着楚江河,一步步走向死亡。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倒计时,倒计时着楚江河剩下的日子。
林景深心里清楚,楚江河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会改变。可他还是不想放弃,他想再劝劝楚江河,想让他继续治疗,想让他好好活着,想让他们一起,完成那些还未完成的约定。
可他不知道的是,楚江河之所以坚持出院,不仅仅是因为承受不住副作用的折磨,还有一个他从未说出口的秘密——他不想再浪费巨额的治疗费用,不想再拖累林景深,不想让林景深,因为他,背负一辈子的债务,更不想让晨晨和思林,在他走后,还要为他的治疗费用奔波。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楚江河提出出院的那一刻,病房外,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悄悄记下了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转身快速离开了医院——正是威廉·李。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楚江河和林景深,得知楚江河要出院,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悄然成型。
林景深蹲在地上,哽咽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恳求:“楚叔,求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再坚持一个疗程,就一个疗程,要是到时候,你还是觉得难受,我就带你出院,好不好?”
楚江河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再坚持一个疗程。但景深,我有一个条件,如果这一个疗程,我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甚至继续恶化,你就必须答应我,带我出院,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不许再逼我,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林景深连忙点头,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楚叔,你放心,这一个疗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定会让你减轻痛苦,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看疫情结束,看江野壮大,看晨晨成家,看思林长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一起做!”
楚江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苦涩。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下一个疗程,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疫情结束,能不能看到孩子们平安喜乐,可他知道,有林景深这个兄弟在身边,他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林景深心里清楚,下一个疗程,将会比这一个月,更加艰难。楚江河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太多的折磨,副作用可能会更加猛烈,威廉·李也还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阴谋。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也没有丝毫畏惧。他要拼尽全力,照顾好楚江河,陪着他一起,熬过下一个疗程,陪着他一起,战胜病痛,战胜敌人,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守住他们几十年的兄弟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