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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飞的心情当然不好。
撵走所有人，直房里安静下来，反而觉得愈发烦躁。
老朱……
你有病啊？
我都那么冒犯你了，杀掉不就完事了吗，你到底在等什么？
非把我困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大明朝？
不是我嫌弃，实在因为太不方便了啊！
韩飞皱着眉头，看看天，又伸手抹了把汗，第无数次怀念空调。
计划再次失败。
老家回不去了。
该不会要跟那次穿越唐朝一样，待上好几个月吧？
我是万万没想到，朱元璋居然比李世民还轴！
他奶奶的！
一想到大唐的那些糟糕的经历过往，本不晴朗的心情雪上加霜。
韩飞烦躁地从桌上随手抓起一份文书，充当扇子，胡乱扇着风，但带动的气流也仿佛带着火性，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桌上，另一份刚才被盖住的文书，映入眼帘。
唔……
又是这个事？
因为之前有过经验，现在韩飞一搭眼，依稀就能判断出，这依然还是关于那个空印案的雏形。
空印案的事情，说穿了并不稀奇。
主要的起因，是古代的通讯和交通，实在太不方便了！
比如说，地方官要带着当地的账目，去京城汇报。
整个衙门，或者是县衙，或者是府衙，折腾了好久，才统计好的钱粮数目，却因为长途运输中发生的各种可测或者不可测的意外，到了京城之后，这个数字已经变了。
那咋整？
户部的大人审核之后，说某某数字，跟实际收上来的，对不上。
没办法……甭管是知县或是知府，都只好乖乖回去，再次统计之后，盖上官印，再跑一次京城。
但问题是，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二去往往就要好几个月！
这要是不小心再错一次，这事情直接就要拖到明年！
所有的地方官员，都不堪其苦，所以就琢磨出一个好办法——随身携带盖好大印的空白文书，到了京城若是有什么差池，直接把文书拿出来，现场填写现场交。
这，就是空印案的全部流程。
老朱啊，也是吃饱了撑的。
管这事干啥？
韩飞撇撇嘴，对于这桩闻名后世的明初四大案之一，表示不以为然。
其实这件事的底层逻辑，还在老朱身上，这位出身寒微，最痛恨贪官污吏坑害百姓的布衣天子，性格太敏感了些。
还有，老朱对权力看得极重，不容许任何人分他的权！
其实空印案无关贪腐，这是两条线。
但这位大明太祖皇帝，偏偏认为这是对中央集权的挑衅和触犯，大发雷霆，最后杀了个人头滚滚。
唉，怎么人家杀头这么容易，到了我这里，千难万难。
韩飞心中升起古怪的羡慕念头。
心想我要是地方官就好了，直接提前引爆空印案，我把大印盖到老朱脸上，求杀头！
诶，对了……
谁说空印案不能提前引爆？
我不是地方官，但这京城里，前来述职或是跑流程的地方官，到处都是啊！
韩飞忽然眼前一亮，扔掉手里那个充当蒲扇的公文，将另一份抓在手里，细细端详。
渐渐地，一个完整的计划，呈现在脑子里。
就以现在这个六品吏科给事中的身份，来接触地方官，直接引导他们去简化流程，让原本还要过几年才能渐渐铺开到全国的空印案，直接出现在洪武三年！
这还不死得透透的？
稳了啊！
况且这件事归根到底，其实是老朱的性格导致的冤案，在空印案中，连方孝孺的老爹都被杀了，那老头真是冤得可以啊。
能被杀，而且是冤案，正是韩飞追求的方向。
就这么办！
不过，如果只是空印案的事情，万一老朱那边又不知抽了什么疯，忽然变得从善如流，宁可自省，也不对我动手，可就白忙活了。
那就……
再下一把猛料！
最痛恨贪污是吧？
这次，老子给你玩一把大的！
让后世的那些什么严嵩啊，和珅啊，好好学一学，什么才叫贪！
老朱啊，这可是你逼我贪污的！
韩飞打定主意，顿时来了精神，甚至觉得炎热都没那么难熬了，从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书里，挑选出自己想要的，然后细细分析。
很快，就完成了前期筹备的工作。
“老钱。”
一声招呼，门外候着的钱晋，连忙屁颠屁颠地冲进来，到韩飞跟前，点头哈腰地恭敬道：“大人，您吩咐！”
“这些人，你都熟悉吗？”韩飞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甩过去几份文书，直截了当地问道。
钱晋反而很高兴。
安排自己做事了，这证明韩大人开始把我当自己人了啊！
好事！
打点精神，仔细逐一看过去，很快就抬起头，谨慎说道：“大部分认识，都是每年要往京城跑一趟的，有几位倒是眼生，或许是新人。”
“嗯。”
韩飞点点头，直接指着其中一份，问道：“这个临洮府，来的是哪位？”
“回大人的话。”钱晋谨慎答道：“按照往年惯例，临洮府来的应该是府衙里的户房攒典，姓丁，名叫丁德胜。”
“哦。”
韩飞忽然语出惊人，直接问道：“那按照往年惯例，丁德胜给咱吏科，送多少银子？”
噗！
钱晋差点当场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