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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传来几声闷响，似乎是有人摔倒的声音。
丁同、赵红兵、王卫国出现在白浪几步之外的地方。
三个人都愣在原地，像被人敲了一棍子，脸上全是茫然。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慢慢发生了改变。
被弗莱迪隐藏的记忆，在他们脑子里炸开。
无数过去的回忆，还有最近发生的一切，开始融合在了一起。
赵红兵和王卫国还在迷茫的观察着四周，丁同已经看到了苗米雪的尸体。
“米雪，你怎么了？米雪！！”他大喊着，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膝盖磕在地上，疼得脸都扭了一下，可丁同仍然没有任何停顿，连滚带爬地来到苗米雪身边。
他手伸出去，想碰碰苗米雪，但又不敢碰。
手指悬在她脸旁边，抖得厉害。
丁同的声音变了形，又哑又碎：“米雪……米雪！你别吓我……你起来……你快起来啊！”
终于，他努力的把苗米雪搂在怀里。
苗米雪的头歪在他肩膀上，血蹭在他的校服上。
丁同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头发，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那种压不住的呜咽。
“你说好不会留我一个人的，我们已经见了父母，我们已经约好要去拍婚纱照。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言而无信……”
赵红兵和王卫国站在几步外，看着苗米雪的尸体，看着白浪脸上那道还没干的血痕。
再结合着脑海里的记忆，他们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赵红兵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可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一把，又淌下来，抹都抹不干净。
王卫国站在他旁边，眼睛红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赵红兵哑着嗓子开口：“我们是当兵的，这种事，本来该我们上。可这小姑娘，做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王卫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两个人同时抬起右手，朝苗米雪的尸体敬了一个礼。
手臂抬得很标准，指尖贴着眉骨，可两个人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丁同抬起头，满脸是泪，看着白浪：“白浪！你有办法救米雪的对吧？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盯着白浪的脸，眼睛里全是希望，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白浪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苗米雪的血，嘴唇闭着，一个字都没说。
丁同眼里的那点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灰色的空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在噩梦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别说白浪了，就算是我自己，都没有任何办法。”
弗莱迪从灰色的雾气里走出来。
深褐色的帽子，烧伤的脸，条纹毛衣，铁爪在身侧轻轻一晃。
他走得很慢，铁爪在灰色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弗莱迪看看地上苗米雪的尸体，又看看丁同怀痛苦的模样，嘴角咧了咧。
“相爱的一对情侣，却注定要面对生离死别，真是感人啊。”
他的声音又哑又懒，像是在感慨什么有趣的事，
“为了唤醒白浪，居然直接选择了自杀。如此强大的冲击力，确实足以让人在噩梦里想起所有的一切。”
弗莱迪转过身，看着白浪。
白浪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血，眼睛盯着地上，一句话不说。
“你怎么不说话呢？白浪。其实没有必要假装坚强的。这个世界是你的梦，是你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这个世界现在变成了灰色。你的内心一定很痛苦吧？没关系，可以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一点的。”
王卫国和赵红兵同时动了。
两个人从侧面冲上去，拳头攥得死紧，朝弗莱迪的脸砸过去。
赵红兵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王卫国从另一侧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两个人的攻击同时落下去，可拳头和脚穿过了弗莱迪的身体，像是打在了一片雾里。
弗莱迪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赵红兵和王卫国收不住力，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两个人回过头，瞪着弗莱迪，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
弗莱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被赵红兵打中的地方还在冒着一缕灰雾，笑了一下。
“没有用的。就算你们在梦里回忆起了所有的一切，也没有用。这里是深度噩梦，做梦的人靠自己是醒不过来的。”
他抬起铁爪，四根刀片在灰色的空气里慢慢张开，又慢慢合拢。
“你们准备好，迎接地狱的洗礼了吗？
如果还要哭的话，麻烦快了点。
因为，哭也算时间。”
——“苗米雪，她真的自杀了？她为了叫醒白浪，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我刚才还骂她叛徒，骂她软骨头。我错了。她假装答应弗莱迪，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这一刻。”
——“功成不必有我，龙国可以没有苗米雪，但是必须有白浪。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龙国！求求了，赢下来吧！苗米雪不能白死！白浪你一定有办法赢，对不对！”
——“我们龙国人是吓不倒的！”
——“丁同抱着她的时候我哭得不行。赵红兵和王卫国敬礼的时候我彻底绷不住了。苗米雪是为祖国献身的烈士！”
现实里，无数人守在屏幕前。
苗米雪扣下扳机的那一幕，在各个城市的街头巷尾、千家万户的客厅里同时炸开。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了头，有人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什么都看不清了。
社交平台上，满屏都是同一句话。
“苗米雪，走好。”
龙国的会议室里，大屏幕上定格着灰色空间里的画面。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有的两鬓斑白，有的正值壮年。
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的眼角，都已经含满了泪水。
林瑾瑜坐在梁启明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
两只手攥着纸巾，纸巾早湿透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转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启明……真的只有这样了吗？你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梁启明看着屏幕，沉默了好几秒。
他摇了摇头：“这样的局面，已经不是靠智商就能破局的了。”
梁启明看着屏幕上，白浪那张沾着血的脸：
“我们只能相信白浪。就像之前每次龙国陷入困境的时候一样，我们只能等他再创造一次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