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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
江城的初秋总是这样,明明还是白天,却暗得像黄昏。
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一丝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又缓缓落下,堆在路边,像是无人收殓的尸骸。
江城殡仪馆最大的厅堂,曾几何时,这里举办过无数场隆重的告别仪式。
政商名流丶豪门世家丶江湖大佬,都曾在这里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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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圈如海,挽联如云,哀乐低回,宾客如织。
但今天,它显得格外空旷丶冷清。
厅堂正中央,并排摆放着两副棺椁。
左边那幅是吕伟的。
深褐色的实木棺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是吕振国当年花大价钱定制的,原本是为自己准备的,没想到儿子先用了。
棺盖上放着一张遗像,吕伟年轻英俊,笑容温和,眼中带着一丝腼腆。
那是他大学毕业时的照片,白璐亲自挑选的——她说,要让儿子以最美好的样子,离开这个世界。
她记得那天,吕伟穿着学士服,站在校园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笑得那么乾净,那么纯粹,像一个还没有被世俗污染的孩子。
右边那副棺材是吕浩的。
浅色的木质棺材,更加简约,没有繁复的雕饰,只在棺盖四角镶着银色的铜钉。
遗像上的吕浩三年前拍的,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还是吕氏集团的二太子,江城名媛争相巴结的对象,谁见了他都要叫一声「吕少」。
现在,他躺在那里,照片上的笑容与棺中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
两副棺椁的四周,摆放着花圈和挽联。
但花圈很少,只有寥寥几个——殡仪馆赠送的,白璐自己订的,还有唐昊派人送来的。
挽联上的字迹也很新,显然刚刚写好。
白璐给吕伟写的挽联是:「儿行千里,母盼归期。儿今归去,母心已碎。」
她没有给吕浩写挽联,不是因为她恨他——虽然她确实恨他——而是因为她不知道写什么。
写「孝子」?他不是。
写「英才」?他不是。
写「好人」?他更不是。
她最终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挂了一条空白的挽联,什么都没有写。
厅堂的墙壁上,本该挂满亲朋好友送来的挽幛,此刻却空空荡荡,只有惨白的墙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白色的墙面像是无声的嘲讽,嘲笑吕家曾经的风光,嘲笑如今的门可罗雀。
白璐跪在灵前,一身黑色的丧服,头上戴着白花。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泪水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乾涩的眼眶和隐隐的刺痛。
她的嘴唇乾裂,起了皮,嘴角有乾涸的血丝——那是她咬出来的,在得知吕伟死讯的时候。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她的手指甲上还残留着清洗吕伟遗体时沾上的水渍。
她想亲手给儿子擦最后一次脸,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不吉利」,让她在一边看着。
她看着工作人员用毛巾擦拭吕伟的脸,那张曾经充满生气的脸,此刻冰冷丶苍白丶僵硬。
她多想亲手摸摸他的脸,哪怕只是一下。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亲朋好友,没有商业夥伴,没有吕家的远亲近邻。
整个厅堂里,除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就只有她一个人。
曾经风光无限的吕家,如今门可罗雀。
那些曾经巴结吕振国丶讨好吕伟的人,如今避之不及。
那些曾经跟吕氏集团称兄道弟的合作夥伴,如今连电话都不接,他们甚至都恨不得跟吕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那些曾经在吕家宴会上推杯换盏的亲戚,如今一个个都说「不认识吕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