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_口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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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劈头就是一句：“洛烬是不是出事了？”
    秦朔喉咙发紧，那个“是”字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最后挤出来的是一句干涩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老元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是他的副官！他出事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没有跟着他？”
    秦朔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元帅不知道颜知夏的存在，不知道洛烬是为了那个丫头才离开的。
    而且无论如何更他作为副官。
    眼睁睁看着元帅出去、却没有跟上去。
    也是事实。
    这些话也是在刮秦朔的心，是他做错了。
    是他的错。
    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老元帅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苍老了许多，也疲惫了许多：“去找。洛烬可能还没死。”
    老元帅：“那个摆件的底座不是还是没有碎彻底。”
    秦朔的眼睛落在还留了一截没有碎的底座上面。
    是了，没有彻底碎掉。
    还有，还有希望。
    秦朔在桌前站了片刻，把那堆碎片拢进掌心，攥得很紧。碎片硌得掌心生疼，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转身推门而出。
    走廊里，林檎和星澜同时抬头。
    秦朔面色发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底那片红还没褪干净。
    他没有看她们，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在这里等着”。
    林檎看着秦朔匆匆离去的背影，那背影绷得太直，反而显出一种摇摇欲坠的勉强。
    “他这是要去哪？”星澜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林檎轻轻叹了口气，她本来以为这位副官会是一个冷静至上的人。
    现在看来，在洛元帅出事这件事上，还是没有办法保持一个副官应有的冷静和分寸。
    “跟上去看看。”她抬脚，朝秦朔消失的方向追去。
    走廊拐角处，林檎差点和折返的秦朔撞个满怀。
    秦朔停下脚步，呼吸还有些不稳，但神色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林檎脸上定了定，声音嘶哑却尽量平稳：“你们之前见到元帅……是在什么地方？”
    林檎和星澜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废墟那边，颜知夏正蹲在地上发愁。
    她怀里那团灰扑扑的小东西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脏兮兮的毛结成一团一团的。
    她试着用指尖轻轻拨开一处打结的毛发，露出底下瘦得硌手的骨架。
    这小猫的情况很不好，可她走不开。
    那些虫族还在，虽然虫母也会听自己的。
    但这个听有一个大前提，自己在她的面前，且确定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和特殊情况。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险联系虫母帮忙照看一下，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林檎和星澜，还有……秦朔？
    颜知夏眼睛一亮。秦朔怎么会来？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猫有救了。
    拜托秦朔是不可能的，人家是什么身份，她脸皮还没那么厚。
    但可以让星澜帮忙带走，星澜心细，之前也很喜欢小动物，会照顾好的。
    她正要开口，秦朔的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她怀里。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团灰扑扑的毛球，瞳孔微微收缩。
    颜知夏注意到他的视线，心里有点奇怪——这位副官大人还有心情看猫？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人家就是喜欢猫呢。
    就是这审美有点特别，脏兮兮的小猫也看得这么认真。
    她在心里腹诽了两句，还是耐心等着对方先开口说正事。
    “这猫……”秦朔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从哪里捡来的？”
    颜知夏一愣，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就在那边，”她朝废墟方向努了努嘴，“刚才捡的。伤得很重，我正发愁怎么把它带回去——”
    秦朔没有听她说完。
    他的目光已经从那团脏兮兮的毛球上移开，落在这片废墟周围的环境上，又落回那只猫身上。
    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洛烬的精神体形态会随着本体状态的衰弱而变化。
    现在的情况，很符合出事的描写。
    如果洛烬真的出事了，他的精神体……就该是这副模样。
    他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猫，我带走。”
    颜知夏眨了眨眼，有点意外，又有点感动——这位副官大人看着冷面冷心的，原来这么喜欢小动物。
    她赶紧把怀里的小东西往秦朔那边递了递：“那太好了，它伤得很重，您赶紧带它去治疗——”
    秦朔伸手接过那团轻飘飘的毛球，动作小心得几乎不像一个军人。
    他的指尖触到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时，有一瞬间的停顿。
    颜知夏看着他这副珍而重之的模样，心里默默感慨：原来秦副官是这种外冷内热的类型，脏兮兮的小猫都当宝贝似的捧着。
    不过这审美确实有点特别，这只猫除了那双眼睛好看，浑身脏得都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算了，人家喜欢就好。她收回手，准备听秦朔说正事。
    秦朔此刻却连原本打算做样子的心都歇了。
    抱着那团灰扑扑的毛球，指尖微微发颤。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具瘦弱的身体——反馈很微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道熟悉的、属于洛烬的精神力痕迹，虽然虚弱得几乎要消散，却千真万确地在那里。
    是元帅。真的是元帅。
    他几乎要当场失态，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把那声哽咽压回去。
    但下一瞬，理智回笼，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元帅的精神力受损严重，这种伤只能靠自然植物慢慢温养。
    他手里确实有些存货，但那点数量，对于洛烬此刻的状况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秦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颜知夏身上。这位手里有源源不断的自然植物，如果她愿意帮忙……
    颜知夏还站在原地，等着秦朔开口说正事。
    对上秦朔的视线，正色起来，真心实意的打算洗耳恭听。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这一位不管前面的混乱，非要来找自己。
    “这猫……”秦朔已经想清楚了。
    左右颜知夏也不是第一次照顾元帅了，都说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都能把元帅照顾的那么好，第二次一定可以照顾得更好。
    秦朔只觉得自己的逻辑无限可击。
    丝毫不觉得妨碍的对颜知夏开口。
    “还是你照顾比较合适。”
    颜知夏愣住。林檎和星澜也同时看向他，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就算是脑子不清醒的人，也说不出这种话吧？
    “它和你有缘。”秦朔补充道，“这么混乱的情况下都能被你救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一定要你照顾才行。”
    颜知夏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我还要留在这里看着虫族。”
    秦朔这才像是意识到周围还伏着大片虫族，脸色微变：“那更不行了，这里太危险。你跟我回去。”
    颜知夏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副官怕不是忙昏头了，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她斟酌着措辞，想委婉地拒绝，林檎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说话太直接，把这位副官给刺激狠了。
    “那么多虫族，”林檎说，“颜知夏不在这里，没人压得住。”
    秦朔的理智告诉他林檎说得对，可他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脑子里那根弦早就崩了。
    脱口而出的话像被什么推着一样冲出来：“不管怎么样，元帅最重要。”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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