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尴尬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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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回应着他，百万魔族精锐，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随着带头冲锋的鞑伽，狠狠地撞向了那头本就已左支右绌的虚空魇兽。
    内部，有九渊大军疯狂冲击，撕裂虚空魇兽的本源。外部，有战王五神将的精准打击，破除它的虚化。更有鞑伽的禁卫军团，以泰山压顶之势，进行着最野蛮、最直接的碾压。
    三方合围，铁壁囚笼。
    当叶御与魔神冲入虚空魇兽的体内，虚空魇兽彻底陷入了绝望。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蠕动、收缩。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在它的核心处疯狂汇聚。
    如果不是看到两头真魔与数十个天鬼的强大阵容，虚空魇兽不会制造幻境，试图谋夺那两头真魔和数十个天鬼。可惜虚空魇兽不知道真魔和天鬼们的来头之大，他们要么是主宰斩出来的恶念身转化，要么是强大的仙人陨落之后为厉鬼。
    在上百万厉鬼还有二十万邪灵的拱卫下，真魔与天鬼战力之强，意志之强，超出了虚空魇兽的想象。而虚空魇兽见事不妙，试图用试炼的名义缓和关系，还被屠白凤看出端倪。
    内忧外患交加的虚空魇兽要自爆！它要用自己万古积攒的本源，将这片虚空，连同这些胆敢挑衅它的蝼蚁，一同化为乌有！
    “想死？经过本座的同意了吗？”
    魔神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一只纤长白皙，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手，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探出，轻轻按在了虚空魇兽的神魂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层面的交锋。那只手，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按，虚空魇兽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能量，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瞬间变得温顺下来，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倒卷、收缩，最终化作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晶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无论是正在冲锋的魔族禁军，还是在虚空魇兽内部奋力搏杀的九渊大军，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那只手的主人。
    魔神的身影，自虚无中缓缓浮现。她依旧是那身绣着黑色莲花的华贵长袍，脸上笼罩着混沌的魔光，但那股君临万古，执掌生杀的无上神威，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恐怖。
    在她身旁，叶御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他看着那枚被魔神捏在指尖的黑色晶石，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五个老婆带着精锐大军远征，为的是向魔神讨个说法。现在魔神挽着叶御的胳膊出现，叶御的脚趾头恨不得抠出一座洞府。
    “封！”
    魔神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叶御伸出手，一股融合了人间道韵与五行之力的柔和光芒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将那枚黑色晶石层层包裹。
    光芒之中，晶石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哀鸣。那是虚空魇兽的精魄，是它所有力量与意志的本源核心。它还想挣扎，还想反抗。
    然而，在魔神那绝对的神力镇压与叶御那包容万物的人间道封印面前，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最终，所有的哀鸣都归于沉寂，那枚黑色晶石彻底稳定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两人掌心之间，仿佛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成了。”魔神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以此为基，足以构建一座最顶级的试炼幻境。未来，诸天万界的天骄，都将在这魇兽的梦境中，接受最残酷的考验。”
    做完这一切，魔神随意地一挥手。那失去了精魄，只剩下一具庞大空壳的虚空魇兽躯体，在虚空中无声地崩解，化作了最纯粹的本源能量，如同甘霖般，洒落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虚空之中。
    所有参与此战的生灵，无论是魔族禁军，还是九渊大军，沐浴在这股能量甘霖之下，都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势在飞速恢复，消耗的力量也得到了补充，甚至连境界，都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这是……神恩。
    鞑伽与他麾下的禁卫军团，狂热地跪倒在地，高呼着“吾神万岁”。而从幻境中脱困的屠白凤等人，则神情复杂地看着那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的魔神与叶御，心中五味杂陈。
    看起来好般配的样子，魔神绝美，身体修长，叶御则是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谪仙，风神俊朗。最为淡泊的石青灵叹口气，重墨光嘟嘴搂着屠白凤的胳膊，这事，得屠白凤出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整片虚空，毫无征兆地，被一层绚烂的紫色霞光所笼罩。一股宏大、庄严、古老、不带丝毫情感，却又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意志，降临于此。
    大道紫气！
    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紫色气流，在空中盘旋、汇聚，最终化作两道粗壮如龙的光柱，从天而降。
    其中一道，稍显粗壮，径直没入了魔神的体内。魔神那被混沌魔光笼罩的身影猛地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天地本源的认可之力，涌入她的神魂。
    魔神那刚刚踏入神境，还略显虚浮的根基，在这一刻被彻底夯实、稳固。她甚至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她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秩序的一部分，是法则的制定者，也是执行者。
    这是……大道的认可！
    魔神征战万古，杀伐无算，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得到这方天地的认可。她本以为，自己会永远是那个与天道为敌的逆行者。
    原来，当力量强大到足以建立新的秩序，当这秩序能让这片天地变得更稳固、更“健康”时，即便是魔，也能得到大道的垂青。
    另一道稍细的紫色光柱，则精准地落在了叶御的身上。叶御的身体同样一震。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得到大道紫气的灌注。上一次，是在阴阳颠倒山，那一次的紫气，为他奠定了人间道的根基。
    而这一次，这股更为精纯、更为浩瀚的紫气，则让他的人间道，与那正在缓缓成型的九幽鬼蜮，以及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三十三层天，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天、地、人，三才流转，生生不息。叶御感觉自己的道，在这一刻，终于圆满了。
    屠白凤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那被大道紫气笼罩，神威愈发深不可测的魔神，又看了看同样沐浴在紫光之中，气息变得愈发飘渺、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叶御，心中那最后一丝敌意与不甘，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苦涩让屠白凤眼眸暗淡，屠白凤可以不在乎魔族的强大，可以不畏惧魔神的权势。可以带着九渊精锐大军前来抢回丈夫，但她不能，也无法与“大道”为敌。
    大道的认可，已经说明了一切。魔神所做之事，无论其手段如何，其本质，是对这方天地有利的。与这样的存在为敌，与她争夺一个男人，是何等的不智，何等的愚蠢。
    最好的方式，不是对抗，而是……共存。屠白凤转过身，清冷的声音响起：“全军，准备返回。”
    战王带着四个神将来到叶御面前，魔神淡定微笑，优势在我，莫慌。叶御说道：“白凤，我有话说。”
    屠白凤抬手，说道：“你是一家之主，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不解释，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低头。”
    叶御抿嘴，冉黄庭幽怨看了一眼叶御，铁红尘说道：“走了，我们先回去。”
    屠白凤不会去魔神宫，更不需要叶御低头解释，那会有损叶御的尊严。身为叶御的正妻，她有自己的骄傲，魔神很强，大道认可了她，但这不代表自己就要卑躬屈膝地去投靠。九渊大陆，阴阳颠倒山，那里才是她的家，她的根。
    她要回去，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就在九渊大军准备启程之际，那两尊一直沉默不语的真魔，血渊与雪渊，却走到了屠白凤的面前。
    “主母。”血渊真魔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躬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我等……想与山主一起留下来。”
    “哦？”屠白凤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位陛下……很强。”雪渊真魔的声音同样干涩，“我等追随在山主身边，或许……能看到更高的风景。”
    它们在虚空魇兽的幻境中，感受到了那种源自灵魂的恐惧；它们又亲眼见证了魔神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上神威；最后，那大道紫气的降临，更是彻底折服了它们这两颗桀骜不驯的魔心。
    良禽择木而栖，真魔是参悟域外天魔而进化。跟着这位新生的魔神，或许，才是它们这些“失败品”最好的归宿。
    屠白凤深深地看了它们一眼，最终缓缓点头：“随你们。小玉，孩子出生之后，记得带回来让我这个当家主妇看一眼。”
    叶御臊得满脸通红，魔神有孕的消息，咋传到九渊大陆的？谁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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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尴尬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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