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万物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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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御望着异王那张纯粹到极致的脸，心中横亘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天界强者斩三尸，善、恶、本我，这三尸究竟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滋生的执念？若真是与生俱来，那岂不是人人皆有？是否能以无上意志，将其彻底压制，而非斩出？”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自己的困惑，更是体内战王等人共同的迷思。修道，修的是本心，若是连自身的善恶都无法掌控，非要用“斩”的方式来剥离，那这道，修的究竟是什么？
    异王闻言，那双混沌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并未直接回答。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幅浩瀚的星图在两人面前展开，其中一点，正是那片刚刚被放逐的千连山脉。
    “你的问题，太大。现在的你，知道了答案，反而会成为你前行的桎梏。”异王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若告诉你，能。你将来道心有碍，会怨我为何不让你斩。我若告诉你，不能。你将来登临绝顶，又会怨我为何要欺你、瞒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我不答。我只给你一件事做。做完了，你或许自己就有了答案。”
    异王的手指，落在了星图上另一片混乱而暴虐的区域，那里，无数扭曲的光点正在与另一片区域的光点激烈碰撞，正是域外战场。
    “将千连山脉，牵引至此。”
    “什么？”叶御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把千连山脉，搬过去。”异王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那里是域外天魔入侵九渊大陆的前哨。我要你，用这座‘死山’，为它们构建一座巨大的门户。一座……有来无回的门户。”
    瓮中捉鳖！
    叶御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宏大，让他一时间都有些心神摇曳。牵引一座被天界遗弃的大陆残骸，横渡无垠虚空，将其打造成一个针对域外天魔的陷阱？这手笔，已经不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
    “可是，如何做？”叶御问道。千连山脉虽已残破，但其体量依旧堪比一方小世界，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撼动，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单独一个人不行，但她们辅助你，你就行。”异王说着，目光落在了叶御的胸前。
    叶御心中了然，战王她们随着叶御踏入洞虚期，正需要适应这种跨阶突破带来的强大力量。
    三分归元，气血、真元与神念随意转化，合体期对于别的修士千难万难，甚至有的只能选择其中两种融合，变成丐版的合体期帝君。
    对于叶御和战王她们来说，三分归元是很简单的事情，合体还是门槛吗？因此异王直接牵引叶御的神念窥视虚空，让叶御直接踏入洞虚期。
    战王她们属于捎带着借光，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奇缘。没有异王这种神鬼难测的强者牵引，叶御的神念敢进入虚空，要么连累本体的元神迷失其中，要么引来虚空中的可怕生灵。
    异王包括善念身和恶念身，对叶御所作的一切，从来没有表功，仿佛为叶御所做的一切理所当然。
    战王她们自然看得懂，最为碎嘴的龙聆雨也不会因此说任何闲话。一个是真的感知到了异王对叶御的宠爱，另一个是真的怕了异王。
    “至于如何操控这座‘死山’，让它成为你想要的门户，而不是一堆无用的顽石……”异王看向了远方山峰上，那些正在等待叶御命令的仙人们，“他们，会帮你你。”
    叶御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出现在了凌鹰、林飞鸟等人面前。看到叶御突然出现，这些留守千连山脉的仙人如释重负。叶御出现就好办，只是叶御的气息为何飙升这么多？
    “诸位道友。”叶御开门见山，“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将千连山脉，带到一个新的地方。”
    “带走？”凌鹰皱眉，“去哪？如何带？”
    叶御将异王的计划简述了一遍。听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仙人，包括凌鹰在内，都露出了看疯子一样的表情。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个仙人忍不住失声道，“牵引大陆横渡虚空？更何况，是去那凶险万分的域外战场？”
    叶御的语气很平静，“如果做得成，千连山脉将会变成域外战场的藩篱，甚至诸位会得到一个……向玄黄天界复仇的机会。”
    复仇二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他们被当做垃圾一样割舍、抛弃，心中岂能没有怨恨？
    林飞鸟沉默了许久，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仙人，又看了看叶御，最终缓缓开口：“怎么做？”
    谢溪鸟说道：“不是如何做，而是必须这样做。叶山主这个计划，我感知到了一缕生机。”
    凌鹰说道：“或许我们得戮力合作。”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微弱的仙元。他没有去攻击山石，而是将这缕仙元，如春风化雨般，缓缓渗入脚下的大地。
    “诸位请看。”
    随着仙元的渗入，叶御的感知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整座山峰内部，并非是死寂的岩石结构，而是遍布着无数细微如发丝的能量脉络，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这些脉络虽然黯淡，却依旧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进行着能量的循环。
    “这是山脉的地气灵脉，也是它的‘经络’。”凌鹰解释道，“玄黄天界认为它已经腐朽，便斩断了它与天界主体的联系。但它的‘经络’还在，只是陷入了沉睡。你要做的，便是找到它的气眼，重新唤醒它。”
    叶御依言照做，将自己的神念探入山体。起初，他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但渐渐地，在他的耐心感知下，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
    叶御循着这丝“呼吸”，神念不断深入，最终，在一处地底溶洞中，找到了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由地气汇聚而成的小小漩涡。这，便是这座山峰的“气眼”。
    “很好。”凌鹰赞许地点点头，“现在，尝试用你的力量，去与它共鸣，而不是强行控制它。把它当成一个沉睡的生灵，而不是一件死物。”
    叶御心念一动，催动了体内的阴阳二气。他没有用真元去冲击那处气眼，而是模拟着它的旋转频率，将一股柔和的、蕴含着生生不息之意的力量，缓缓渡了过去。
    “嗡——”
    那处气眼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猛地一震，随即旋转的速度竟加快了一丝。紧接着，整座山峰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轻轻地挠了一下痒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叶御心中一喜，继续加大力量。渐渐地，他与这座山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山体的每一寸“肌肤”，能“听”到它深处传来的、沉寂了万古的“心跳”。
    “物吾非彼，物无非是……”
    这一刻，叶御的脑海中，豁然闪过这八个字。他终于明白了。
    玄黄天界视千连山脉为恶疮，是因为它不再产生纯粹的仙灵之气，反而滋生出了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混乱的能量。他们认为这是“腐朽”，是“病变”，必须割除。
    可如今在叶御看来，这哪里是腐朽？这分明是一种新生！
    就如同乡间农夫的粪尿，在豪门大户眼中，是肮脏恶臭的污秽之物，避之唯恐不及。但在农夫眼中，这却是能让土地恢复肥力，让庄稼长得更旺盛的宝贝，是需要花钱去买的农家肥。
    物，没有变。变的，只是看待它的角度，和使用它的方式。
    被割裂出来的千连山脉，并非死物，它只是被放在了一个不适合它的地方。它所蕴含的那股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力量，对于追求纯粹与秩序的玄黄天界而言，是“毒药”。但对于这片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的虚空而言，或许……正是最好的“肥料”！
    林飞鸟他们的灵识也投入到千连山脉的地脉中，十几个仙人的灵识各自窥视一部分，然后他们的灵识逐渐衔接在一起，并把自己的意识传递给中央坐镇的叶御。
    叶御心中再无半分滞涩。他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情，向着整片千连山脉的深处，延伸而去。他要找到这片大陆真正的“心脏”，将它从沉睡中彻底唤醒！
    战王带着四个战女和慕寻药飞出来，天炽斗笠化作了五行八卦阵，慕寻药与叶御站在八卦图的阴阳鱼中。
    战王她们的力量衔接脚下的大地，并与叶御组成了奇异的三分归元。战王与四个战女还有慕寻药的力量，与叶御形同一起，彼此息息相关。
    “起！”
    随着叶御一声令下，这座被遗弃了万古的“死地”，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悠长的轰鸣，如同一艘破冰而出的巨轮，缓缓地、坚定地，朝着那片被称为“异域战场”的未知星海，开始了它波澜壮阔的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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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万物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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