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域外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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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渊大陆，北境。通往域外战场的古老传送阵就在此地。这里黄沙漫天，罡风如刀，寻常修士绝不敢靠近。
    今日，这座被遗忘的传送阵，却突然光芒大盛。空间剧烈扭曲，一道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们身上的甲胄，大多残破不堪，上面凝固着暗紫色的、不知是何种生物的血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疲惫与风霜，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们身上缭绕的铁血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这，便是常年镇守域外战场，以血肉之躯为人族抵御异域天魔的……九渊砥柱。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乾坤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正是十大仙宗“乾坤道门”的太上长老，还虚期的强者——玄尘道人。
    道尊的称呼，对于走到人间修行路极致的强者来说已经无所谓。所谓尊称敬称，远不如返璞归真的道人来得让人舒服。
    玄尘道人走出传送阵，感受着九渊大陆熟悉而又陌生的法则气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大陆的灵气……为何如此混乱？还有这股冲天的魔气……与我们对抗的域外天魔气息如此类似？”玄尘道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玄尘道人身后，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手持巨斧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道尊，您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东方天际，隐隐有八道漆黑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虽然遥远，但那股邪恶污秽的气息，却清晰可辨。
    “九渊魔劫……竟已爆发至此？”另一名身着月白僧袍的老僧，口诵一声佛号，脸上满是悲悯。
    “何止！”巨斧汉子冷哼一声，“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一个叫叶御的偏海大陆小子，擅动灵山，打破了九渊平衡，才导致八渊齐爆！不仅如此，他还触怒了十五位天界主宰！因此诸天才会发布巨额悬赏。”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眼神明亮，天界的悬赏，太诱人了。玄尘道人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诸天主宰的法旨，言辞凿凿，称叶御勾结异域天魔，乃人间祸源。我等常年与天魔作战，最是清楚它们的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叶御能操控邪灵，而邪灵与九渊邪魔本就同源。再加上他行事毫无顾忌，视天下规矩如无物。无论他是否真的勾结了天魔，此等乱世之枭雄，都必须予以铲除，以正视听，安天下人心！”
    “道尊说的是！”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是秩序的守护者，最痛恨的，就是叶御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在他们看来，任何破坏现有秩序的行为，都是对整个人族的背叛。
    就在他们义愤填膺，准备前往天都王朝“兴师问罪”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座刚刚熄灭光芒的传送阵阴影里，几缕比黑暗更深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蠕动了一下，随即融入了大地，消失不见。
    他们离开得太匆忙了，域外战场的防线，因为他们这些主力的撤离，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缺口。
    而那些潜伏了万年，狡猾无比的域外天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它们不像那些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邪魔，只懂得正面冲撞。天魔，更擅长伪装、渗透、腐化。它们就像最可怕的瘟疫，一旦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便会以燎原之势，将整个世界拖入无尽的深渊。
    一场由人族“守护者”们亲手开启的，真正的浩劫，即将在九渊大陆，拉开序幕。
    九渊大陆，青州，一座名为“安乐”的小镇。镇子不大，依山傍水，民风淳朴。镇上的孩童们，最喜欢听的说书先生讲那“偏海天骄叶山主”的故事。故事里，叶山主一刀一个帝君，一口火烧平了临渊，威风得不得了。
    “……话说那叶山主，头戴斗笠，身披白袍，面对那千军万马的邪魔，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然后大袖一挥，天火降世，烧得那叫一个干净……”
    茶馆里，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就在此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穿着朴素麻衣，一直默默喝着粗茶的汉子，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说书先生面前，递过去一块碎银子。
    “先生，故事讲得不错。”汉子憨厚地笑了笑，“就是有点假。”
    说书先生一愣：“客官何出此言？”
    “真正的魔，可不是天火能烧干净的。”汉子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点漆黑的火焰在燃烧。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说书先生的天灵盖上。“让我来告诉你，真正的故事，该怎么讲……”
    下一刻，说书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一股股黑气从那汉子的掌心涌出，疯狂地灌入说书先生体内。茶馆里的众人骇然起身，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那汉子，或者说，那个披着人皮的“天魔”，环视着满屋子惊恐的面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别急，人人有份。”
    类似的场景，在九渊大陆的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没有惊天动地的魔气，没有毁天灭地的破坏。这些域外天魔，就像最耐心的猎手，它们不急于杀戮，而是选择“感染”。
    它们污染水源，扭曲人心，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它们在人间的“巢穴”和“傀儡”。
    当玄尘道人带领着一众从域外战场归来的强者，气势汹汹地抵达天都王朝边境时，他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前方何人？此乃天都王朝与太上门共管之地，无故擅闯者，杀无赦！”
    数万披甲修士结成军阵，拦住了去路。邪灵大军为主的联军，把邪魔逐出天都王朝的领地就此止步，他们没责任荡魔。反正叶御不在，这种大事塔盾战女说了算。披甲修士自然乐见其成，别的王朝扛不住邪魔大军才好，否则如何彰显天都王朝的强大？
    玄尘道人手持拂尘，面无表情，朗声道：“贫道玄尘，携九渊同道，特来寻叶御问话。”
    “我家王爷有令，姑爷大婚燕尔，概不见客！”那个嗓门奇大的将领吼道，“有什么话，等姑爷歇够了再说！”
    这粗俗的回应，让玄尘道人身后的一众强者顿时勃然大怒。眼看冲突一触即发，耀江王、少知掌门，连同睡眼惺忪的年初，终于出现在了阵前。
    “玄尘前辈，多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啊。”耀江王坐在王座之上，由八名壮汉抬着，派头十足，语气却不咸不淡。
    玄尘道人看着他，冷哼一声：“耀江王，你我同为人族支柱，本座不想与你刀兵相向。但你那女婿叶御，倒行逆施，引爆九渊魔劫，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今日，你必须将他交出，随我等回乾坤道门，接受天下同道的审判！”
    玄尘道人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充满了大义凛然的味道。
    “审判？”
    一个带着几分疑问的声音响起，叶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耀江王身边。他依旧是那身白袍，头戴斗笠，看不清表情。
    “我想问问。”
    玄尘道人脸色一沉：“竖子巧言令色！你勾结邪魔，证据确凿，还敢在此狡辩？”
    “证据？”叶御轻笑一声抬起手，对着身后轻轻一招。临渊的方向，火光冲天。一支由塔盾战女率领的邪灵军团，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它们气息强横，军容鼎盛，身上那股克制邪魔的独特气息，让玄尘道人等人都为之侧目。
    “看到了吗？”叶御说道，“这是我的军队，专门克制邪魔。我镇压临渊，是为了九渊大陆。而你们，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却对我这个真正镇魔的人刀剑相向。你们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
    玄尘道人一时语塞。他能感觉到，那些邪灵虽然气息诡异，但确实与邪魔的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甚至隐隐相克。
    “一群老糊涂蛋！”年初终于忍不住了，他用手指撑开耷拉的眼皮，破口大骂，“人家在前面打狼，你们在后面捅刀子！脑子都被域外罡风吹傻了吧？还审判？老子先审判审判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年初的性子，向来是点火就着。他话音未落，一股洞虚期的恐怖威压便轰然爆发，直扑玄尘道人而去。
    不是玄尘道人的对手，不代表年初不敢出手。如果年初是苟活之辈，当年也不会斩杀其他仙宗为非作歹的弟子。
    “年初！你敢！”玄尘道人身后，那名巨斧汉子爆喝一声，一步踏出，手中巨斧带着开山裂地之势，迎向年初的威压。
    大战，一触即发。然而，就在此时，玄尘道人的怀中，一枚传讯玉符，突然疯狂地闪烁起血色的光芒。
    玄尘道人脸色一变，立刻接通。玉符那头，传来一个惊恐到变了调的声音。
    “道尊！不好了！青州……青州沦陷了！安乐镇、平阳城……所有地方都爆发了魔灾！不是邪魔……是天魔！是真正的域外天魔！它们……它们会附身，会伪装！我们……我们身边的人，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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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域外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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