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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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妃“晚”！
    最后几个字，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晚娘的神魂最深处。她那因恐惧而瘫软的身体猛地一抽，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化作死人般的惨白。
    恶念身的恶趣味是天生的恶念头，她喜欢猫捉老鼠般的愉悦。在晚娘以为她可以从容缓慢交代的时候，恶念身直接戳穿了晚娘的全部根底。
    “不……我不是……”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细若蚊蚋，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是？”恶念身脸上的笑容愈发邪异，她用灯笼轻轻拍了拍晚娘的脸颊，那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话语却冰冷刺骨，“让我帮你回忆一下？
    你们隐魔一族，血脉特殊，天生便擅长隐匿气息，伪装身份。你们的先祖，是当年域外天魔中最狡猾的一支，不屑于与凡人混血，认为那会玷污了高贵的魔族血统。
    于是，你们便如阴沟里的老鼠，一代代潜伏在人间，以人族的身份示人，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与九渊真魔里应外合，将这片人间，彻底化为魔土。”
    恶念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晚娘的心上，也让一旁的叶御，对这个世界的黑暗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山主……”晚娘终于彻底崩溃了，她放弃了所有徒劳的辩解，转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叶御。她知道，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是绝不可能宽容对待自己。她唯一的生机，就在叶御身上。
    叶御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恶念身那张被幂篱遮挡的脸上。“异王姐，黑商和域外天魔以及九渊真魔有没有勾结？”
    叶御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恶念身那玩味的笑容消失。她缓缓站起身，绕着叶御走了一圈，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魔妃晚，不想说些什么？”恶念身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恶念身突然转头看向叶御。
    “她，还有她背后的隐魔一族，暗中与九渊的某些真魔勾结，甚至与域外天魔都有联系。他们想在人间界打开一个缺口，引狼入室，将这片红尘闹个天翻地覆。按理说，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不是最该杀的吗？
    至于黑商的秘密，魔妃晚说她在黑商中只是杀手，不了解那么多。这话不老实呢，魔妃晚或许不知道，隐魔一族快要控盘黑商了，你说她若是想知道，对于黑商能不了解？”
    晚娘闭上了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她知道，自己今日完了。善念身提着天刀做凶恶状，似乎叶御只要点头，她就负责看着晚娘。
    “杀她，很简单。”叶御叹口气，“然后呢？把所有隐魔一族都找出来，杀光？再然后呢？把所有与魔族血脉有染的人，都杀光？”
    叶御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晚娘，最终落在了恶念身的身上。“异王姐，这人间，从根子上就是烂的。既然如此，单纯的砍掉几根烂枝，又有什么意义？我要的，不是一颗修修补补的病树，而是一片全新的，健康生长的森林。”
    “哦？”恶念身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不会是见色起意吧？魔妃晚的真实容颜还不错的，小娘们一层层伪装，否则哪有资格成为魔妃？”
    叶御磨牙，善念身提着天刀走过来说道：“真没兴趣睡她？隐魔的魔王就是个菜哔，你睡了他的准王妃，他屁也不敢放一个。”
    晚娘怔怔看了看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深不可测的异王，终于明白，这两个大佬太缺德了。
    叶御没有说话，晚娘的身份，以及她背后的“隐魔”一族，对他而言，确实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他需要一个熟悉域外天魔的群体，从而彻底整理九渊大陆的隐患。
    至于善念身和恶念身的邪恶蛊惑，叶御当屁处理。异王本体，也就是冰圣给叶御的感觉最踏实，这两个斩出来的尸身，坏主意太多。
    “好了，既然你的问题解决了，那也该谈谈我们的事了。”恶念身提着灯笼，走到叶御面前，那双邪异的眸子在幂篱下闪烁着。
    叶御说道：“完善九幽，责无旁贷。”
    恶念身悠悠说道：“玄黄主宰他们谋划打造百阴山，有他们的私心，也有对天地有利的裨益。严格说起来，没有人能够单纯付出，圣人也不行。
    能够假公济私，这就已经很好了。九重天的那群蠢货引来了黑莲天火，本体并不愤怒，甚至恶念身还假手火王把黑莲天火引入了偏海大陆，缔造了皇城秘境。
    你能放过魔妃晚，说明你真的放下了芥蒂，也唯有如此，我才能让你完善九幽。”
    恶念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叶御的心口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甚至不会提出这个要求。我绝不会用任何方式，诱导或者胁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叶御体内传来几声冷哼，这话说得恶心人了。恶念身和善念身的各种骚操作，几乎独霸了叶御，现在还好意思说这话？
    晚娘依然谦恭跪在地上，等待着最终的发落。善念身说道：“隐魔一脉，几乎架空了黑商，漫长时间积累了足够的宝物。构建九幽，越到后面越难，不仅仅是百阴山法则要继续完善，还需要许多珍稀的宝物。”
    晚娘的脑门磕在地上说道：“奴婢这就传令，让家族送来全部的珍藏。”
    叶御说道：“九渊大陆的隐龙脉正在开始发力，你的家族不许接入人间的纷争。”
    晚娘愣了一下，她不确定家族有没有参与此事。善念身似乎极为友好提醒说道：“你在百阴山没出去，不知道隐龙脉诞生，修士不许介入人间事，是我家宝贝定下的规矩。”
    晚娘立刻说道：“奴婢这就提醒他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恶念身这才说道：“不用自称奴婢，还是自称属下听着顺耳。”
    善念身和恶念身一左一右陪伴在叶御左右，向着巨猿界毗邻虚空的一面走过去。
    晚娘抬头，她已经冷汗涔涔。被戳穿了隐魔出身，还是隐魔一族王的未婚妻，晚娘认为自己死定了。
    万幸的是叶御在场，晚娘看得很清楚，恶念身也好，善念身也罢，在叶御面前她们不会表现得很凶残。
    晚娘咬破食指，血色镜子在晚娘面前浮现。晚娘脸上的惶恐不安消失，血色镜子中出现了一个老妇人，她在血镜警惕看着晚娘说道：“何事激活血镜？”
    晚娘说道：“我出身隐魔一族，这个消息刚刚被异王的恶念身戳穿。”
    老妇人惊恐说道：“你为何如此不小心？”
    晚娘眼神冰冷，不小心？我都不知道如何暴露的，我还怎么小心？而且隐魔一族架空黑商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异王的恶念身怎么知道的？
    老妇人看着镜中的晚娘，只有她一人在，这是几个意思？老妇人说道：“殿下对你寄予厚望，你太让殿下失望了。你要明白，殿下的妃子候选人，不仅仅是你一个。”
    晚娘沉下脸说道：“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你还有闲心说这个？我要告诉家族，异王的恶念身需要家族多年来积攒的珍稀资源。还有九渊大陆的皇朝更迭，家族绝对不允许参与。”
    老妇人冷静下来说道：“晚，你彻底出卖了家族。”
    晚娘说道：“我负责通知，这件事情我不认为你能做主，你把消息上报给殿下和族长。”
    老妇人说道：“你在吃里爬外，这件事情我会上报，你的妃子身份没了，什么事情也做不到，你就是一个废物。”
    晚娘眼中满是讥讽，老妇人低声叱道：“你等着家法惩罚吧。”
    血色镜子内外，各自出现了一个人。晚娘身边是戴着斗笠的善念身，手中握着天刀。老妇人身边则是提着灯笼，头戴幂篱的恶念身。
    老妇人看着镜子中出现的善念身，她隐隐意识到不对，她拂袖搅碎了血镜，转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提着灯笼的恶念身。
    恶念身手中的灯笼喷发出浓重的魔雾，魔雾中一个个狰狞的魔头磨牙吮血。老妇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喊叫，魔头们已经拖着老妇人进入灯笼中。
    片刻之后，一个满脸媚笑的老妇人走出灯笼，恶念身懒洋洋抬手，不想说话。抓紧把事情做好，隐魔一族的资源，应该足够支持九幽诞生。
    善念身俯身，从后面凑近晚娘，晚娘颤抖的手指在脸上抹过，在原本美艳的脸庞揭去了三层面具，显露出千娇百媚的绝美容颜。晚娘的肌肤莹白如玉，仿佛刚剥壳的蛋白。没有矫揉造作，却让人一眼深陷其中。
    善念身的脸颊蹭着晚娘的俏脸说道：“这才对嘛，漂亮的女孩子才讨人喜欢。现在还想着给隐魔的殿下当妃子？”
    晚娘坚定说道：“属下的未来，您来规划。今日起，我与隐魔一族彻底断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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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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