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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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内打下西山山匪，方县令已经不想争辩了。
    “大人，如果三日，依您看，要什么打？”
    陈冬生深深看了眼方县令，这人不仅野心大，也敢冒险，难怪敢明目张胆放纵底下的人捞钱。
    “找几个熟悉地势的猎户，或是愿意投降赎罪的山贼带路也行，找小道，然后在深夜时走小道，隐秘潜行，潜伏待命。”
    “同时，山下埋伏的守隘口队伍，彻底堵死匪众下山逃窜的所有路线。”
    “一内一外，一暗一明，两面夹击，首尾封堵，让山寨匪众进退无路，不出三日，必能攻破山寨。”
    陈冬生只差手把手教他怎么打了，从募兵励民，借道潜伏，到攻心离间，内外夹击，要是方县令还打不下来，那就是蠢了。
    方县令连连点头，心中彻底安定下来，觉得这次剿匪稳操胜券。
    “陈大人此计堪称绝妙，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计策已定，后续攻坚作战之事，交由下官即可，大人只管坐镇后方统筹全局，等好消息。”
    陈冬生开口，“此次西山剿匪，需带上刘二疤等人。”
    方县令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刘二疤，他是谁？”
    “刘家村的人，方县令有所不知，刘二疤的亲大哥半个月前外出，之后便杳无音信，多方打听之下，极有可能被西山山匪掳掠上山。”
    “刘二疤忧心兄长安危，思兄心切，此番剿匪，带他同行，两方打起来，恐伤了他大哥，有他陪同，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方县令犹豫了，刘二疤一看就是陈冬生的人，让刘二疤进山，等同于变相让陈冬生的人手参与了剿匪行动。
    可眼下，他根本无法拒绝。
    寻亲之事天经地义，人之常情，若是自己执意阻拦，就显得自己心虚，得不偿失。
    短暂纠结犹豫过后，方县令脸上挤出笑意，点头答应。
    “原来还有这般隐情，倒是下官疏忽了。”
    “寻亲之事乃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自然可以，那就依大人所言，让刘二疤随军一同进山，也好让他探查兄长下落。”
    ·
    西山山寨里，是另一番景象。
    土匪头子贾大捞坐在虎皮大椅上，赤裸着半截黝黑粗壮的臂膀，手里攥着一只烤得油光锃亮的羊腿，大口大口撕扯着鲜嫩的羊肉。
    满嘴流油，姿态张狂。
    底下十几个土匪小弟分列两侧，个个腰挎大刀，面带凶相，见自家老大吃得尽兴，连忙凑上前纷纷拍起了马屁。
    “大哥就是威武，这烤羊腿烤得喷香，也就大哥有这口福，有这本事占着西山这块宝地。”
    “那可不，整个县城周边，谁不知道咱们大哥的名头？敢打敢拼，行事利落，那方县令见了咱们大哥都得礼让三分，这才是真男人，真豪杰，”
    “跟着大哥混，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不愁钱财不愁吃喝，比那些看人脸色过日子的衙役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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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吹捧的话语接连不断，满屋子都是谄媚的声响。
    贾大捞啃完最后一口羊肉，随手将羊腿骨头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脂，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你们这群小子，就只会捡好听的话说。”贾大捞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子匪气，“咱们是山上的好汉，不是那些低三下四听人使唤的走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凌厉，“往日里方庸那老东西传下话来，让咱们做事，咱们就得乖乖照做，偶尔给他搭把手也就罢了，可他真当咱们是任人摆布的下人，他说往东，咱们就不敢往西，简直可笑。”
    旁边一个贴身小弟连忙上前问道：“大哥，那之前衙门吩咐咱们放彭家公子的事，咱们还照做吗？”
    “做个屁。”贾大捞狠狠一拍桌案，桌上的酒碗震得哐当作响，“那彭家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家底丰厚，手里有的是银子。”
    “咱们好生招待着彭公子，稳稳当当等着彭家送赎金上门，大把的银子直接落进咱们自己兜里，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贾大捞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继续说道：“若是事事都听衙门的，乖乖把人交出去，最后所有好处都被方庸那老狐狸吞了，咱们不仅捞不到半点油水，白白忙活一场，回头出了任何差错，所有风险还得咱们自己扛，这种亏本买卖，谁爱做谁做，老子绝不沾手。”
    他环视一圈底下的一众小弟，沉声放话：“从今往后，咱们山寨谁都不许再听衙门的任何吩咐，老子要带着你们正大光明捞大钱，发大财，不用再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一众小弟闻言个个面露喜色，纷纷拱手附和，夸赞老大眼光长远，思虑周全。
    可就在众人欢欣鼓舞之时，一个身形瘦小胆子怯懦的年轻土匪却皱着眉头，一脸忐忑地走上前，对着贾大捞躬身拱手，小心翼翼开口。
    “大哥，小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大捞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脖颈：“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不痛快。”
    那小弟咽了口唾沫，“大哥，咱们这次公然违抗衙门的指令，摆明了是打了方县令的脸，万一、万一惹恼了衙门，方县令恼羞成怒，调集官兵上山剿匪，咱们区区一座西山山寨，人手有限，怕是抵挡不住官兵，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原本亢奋的一众土匪也纷纷面露迟疑，眼底多了几分担忧。
    官府是他们这群山匪最忌惮的存在，真要是大军压境，山寨根本无力抗衡。
    贾大捞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你要说什么天大的事，就这点鸡毛蒜皮的胆子？”贾大捞满脸不屑，“你们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方庸绝对不敢动咱们。”
    众人皆是一愣，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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