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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言灵圣树
十天匆匆而过。
在一艘正式运营的飞羽运输艇上，一级言灵师伊恩终于见到了莫宁。
在求生欲的驱使之下，这位言灵师答应了二级巫师科尔提出的条件，愿意接受学院的资助，开始用巫师的方式学习巫术。
出于向过去告别的微妙心理，他为自己改了一个新名字——亚克。
毕竟赤叶城反抗军已经成为了历史，四个隐藏在森林里的据点全部陷落，负隅顽抗者通通被当场击毙，余者乖乖向学院投降，如今正在地下矿场服苦役。
万森世界地域辽阔，深藏地下的矿产资源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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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万森人的实力不足，开发出的矿产比较少，而巫师们实力强大，短短一百年建立的采矿场，比万森人数千年建设的采矿场都多。
当然，在广大言灵师看来，这就是巫师掠夺本世界资源的最有力证据。
「真是想不到，运输艇才运行了几天，每天居然都有这么多人排队乘坐这东西。」
亚克坐在贵宾客舱的沙发座椅上，隔着透明玻璃望着站点内排成长龙的队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莫宁坐在对面，微笑着回答道：「乘坐运输艇不用像飞羽兽那样吹冷风，更不像飞羽
兽那样无时无刻不在颠簸，再加上票价减半的优惠，任何平民都想要体验一下。」
他顿了一瞬，又道：「天枫学院将在半年内普及飞羽运输艇，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周边的巫师学院也将陆陆续续地使用运输艇去掉飞羽兽。」
当初在黑塔学院之时，他在设计出燃素飞艇的初衷，是为了提升七大王国的物流效率，没想到被学院送到万森世界，这个世界更适合燃素飞艇。
天枫学院制定了一项雄心勃勃的推广计划，即——打半年内制造3000艘运输艇，彻底淘汰落后的飞羽兽运输体系。
别看3000艘这个数字听着很多，可天枫学院掌控着接近6000棵家园树，以及超过500
座巫术哨塔，分散到无边无际的丛林里根本就不算多。
单单哨塔的定期补给，每年为此消耗的魔石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燃素动力将魔石消耗降低了99%，使得学院真正具备了大规模推广运输艇的基础。
亚克瞄了一眼面前这张带着少年气的脸庞，有点失神地在心底念叨一句：「真是太年轻了！」
昨天言灵师才知道，这位二级学徒进入巫师学院还不到两年，前不久才刚刚年满十八岁。
他直到现在都有点难以相信，包括自己在内，整个赤叶城反抗军竟然栽在一位学习巫术不到两年的年轻人手中。
莫宁引导话题转了一个方向：「前不久我设计了一种小型侦查飞艇，体型仅与一只红雀差不多大，但它在天空中活动的时间长达三个月，我将其命名为翔空雀」。
「以前天枫学院尝试过使用鸟雀类的小型飞行傀儡监控丛林变化，其中最优秀的一款傀儡最大活动时间只有七天，翔空雀直接打破了学院的记录。」
亚克完全明白「三个月」代表的意义，用赞叹的语气说道：「了不起！」
这意味着只要投放一批翔空雀，便可以长时间监控一片区域。
莫宁悄然将一缕精神力探入空间腕带，取出一只翔空雀：「您可以看看。」
他顺势激发魔纹，翔空雀立刻开始释放超轻质气体，乾瘪身躯迅速饱满，这就是气囊。
松开手后，翔空雀就悬浮在桌面上空，除了翅膀不扇动，看着像极了一只红雀。
亚克仔细看了一眼惟妙惟肖的翔空雀，忍不住感叹道：「万森人很难制作出如此精美的傀儡。」
言灵师的嘴唇又动了一下，想要询问一句「森林里的猛禽非常多，翔空雀怎么确保不会被猛禽袭击」。
但他没来得及问出口。
莫宁接下来的话，开始解释这个问题：「翔空雀的体表涂抹了一种特殊的涂层，它由万森世界一种飞蛾类的鳞粉调配而成，这是另一座巫师学院的研究成果，这种涂层可以折射光线，让翔空雀保持视觉隐形状态。」
他说完之后，用手指轻轻拨动一下翔空雀，这东西瞬间变成一道极淡的影子，只有近距离才可以分辨出来。
莫宁同样用赞叹的口吻说道：「这种飞蛾的饲养成本非常低，可以大量获取鳞粉，所以这种涂层的成本低得超乎想像，万森世界的昆虫简直是一座埋藏着无数宝藏的宝库。」
亚克的神色有点微妙。
对于「利用飞蛾鳞粉调配隐身涂层」这种事，他活了上百年，从未听闻过哪个言灵师做到过。
在万森人眼中，森林地表是危险的禁区，虫群是各个树镇的巨大威胁。
可在巫师眼中，虫群竟然被认为是「宝库」，这让亚克的心情相当复杂。
这位言灵师忽然觉得，万森人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十个千年，对昆虫资源的开发程度却不如降临了两百年的巫师，活该言灵师们在战争中一败涂地。
莫宁又指了一下傀儡，开始论证「万森世界的森林同样是一座宝库」的观点：「原本我打算采用灵性金属制作翔空雀的骨架，后来我去学院的库房里与那里的学徒
们聊了一下，他们推荐我使用加特浮木」作为骨架。
「我购买了一批加特浮木进行测试，发现它们拥有相当惊人的韧性，丝毫不逊色于一些灵性金属丝，密度却远远轻于灵性金属，这也是翔空雀性能如此卓越的原因之一。」
亚克心底愈发感慨，面容却若无其事：「万森世界的森林里确实藏着数之不尽的珍宝。」
莫宁敏锐地感应到，「投诚」言灵师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微笑道：「亚克阁下，这架翔空雀经过了特殊改造，具备比较强的智能，还安装了魔纹机械臂，可以用来打杂，就送给您当礼物吧，希望您会喜欢。」
亚克瞬间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说道：「这可太荣幸了！」
这位言灵师这几天已经听过传闻，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不仅是术数天才，更是魔纹机械领域的天才，由他亲手制作的魔纹傀儡，在学院里可以卖出一倍以上的溢价。
就在这时。
运输艇「嗡」的振动一下，缓缓离地而起，艇身略微倾斜，朝着天空飞去。
下一刻。
一股热烈的欢呼声，穿透了贵宾客舱与普通客舱的隔板，触碰到了两人的耳膜。
「飞起来了！」
「比飞羽兽舒服太多了！」
说话者都是普通人，平生第一次体验到运输艇起飞，这些普通人异常兴奋。
为了降低成本，同时减轻重量，隔板都是普通轻质木材，隔音性能自然不怎么样。
莫宁不由面露微笑。
亚克眨巴一下眼睛，心中暗道一句：「我的选择好像没错！」
言灵师第一次觉得，站在巫师这一边似乎并不是坏事。
至少巫师们非但没有盘剥过普通人，反而在尽心尽力地改善普通人的生活。
而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言灵师们，极少愿意关注普通人。
三十秒后。
运输艇达到了三千米高空，进入平稳飞行状态，速度稳定在每小时350公里。
亚克望了一眼窗外如同飘絮般的云朵，立刻注意到一件事：「这个高度的风非常猛烈，运输艇好像是迎风方向飞行，我怎么感觉速度反而更快了？」
根据设计，天空没有风的情况下，燃素动力达到最大功率时，运输艇的时速最快仅有
300公里出头，目前的情况显然不对劲。
而言灵师询问的事情，也是运输艇大范围运用必须解决的关键难题。
最关键的是，解决迎风阻力不能使用魔纹组，否则几千艘运输艇常年在丛林上空飞来飞去，这将会消耗多少魔石？学院根本扛不住。
莫宁开始娓娓讲述起来：「在运输艇诞生以前，各个巫师学院使用的是飞空艇，艇身顶部有一对产生强力气流的飞翼。
「这对飞翼不仅可以推动飞空艇快速前进，还可以产生一个操控气流的流体场，将庞大的艇身包裹在内，完美地解决迎风阻力的问题。
「流体场还具备一种特性，它可以将狂风转化为推动力，不管是迎面风还是顺风都可以转化，天空中的风越猛烈，飞空艇的速度反而越快。」
亚克听到这里，情不自禁点头道：「巫师真是一群聪明的人！」
莫宁继续讲述：「所以我在设计运输艇的时候，借鉴了流体场的原理，但我采用了不一样的思路。
「我将燃素燃烧产生的一部分热能，转化为像液体一样流动的低位魔能，然后在艇身表面布置了上百根灵性导线，将低位魔能注入灵性导线。
「灵性导线以特定的频率，将低位魔能释放出去，改变周围空气的流动方向，形成一个弱化版的流体场，所以不管天空刮多大的风，运输艇都不会受到影响。」
亚克一脸惊叹：「真是天才的设计！难怪运输艇起飞后，表面会冒出许多纤细的金属丝！」
言灵师具备术数基础知识，能够听懂大致原理，他更明白从术数角度设计流体场的难度有多么巨大。
任何一根灵性导线对流体的控制出现问题，都会导致整个流体场出现紊乱。
莫宁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这种设计并非没有缺点，运输艇开启流体场时，消耗的燃料会增加至少一倍。」
亚克轻轻摇头道：「这个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这位言灵师已然知晓，即便高纯度的燃素，成本也远远低于魔石，别说燃料只是增加一倍，哪怕增加十倍也非常划算。
亚克好奇地探听道：「你应该将这项巫术研究成果写成了课题论文吧？学院给出了多高的评价？」
这家伙这几天待在学院里就没有闲着，打听到了大量信息，连巫术论文的情况都弄得清清楚楚。
莫宁微微一笑：「确实写成了论文，论文并非在天枫学院提交，而是在巫师位面的黑塔学院，论文最后获得了星章四级的评价。」
亚克「哎」了一声，扼腕不已：「这个评价太低了，我认为至少应该给予星章五级的评价。」
言灵师又道：「如果你在天枫学院提交论文，绝对会有星章五级的评价。」
莫宁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放在巫师位面，运输艇只是锦上添花的创造，可放在万森世界，这就是革命性的发明。
重要性不一样，获得的评价自然有所区别。
莫宁瞄了一眼对方，适时抛出一根橄榄枝：「亚克阁下，您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申请一座昆虫生命体实验室？」
此人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虫师，对地表昆虫的认知非常深刻，还愿意学习术数知识，绝对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他早已知道，天枫学院里不少巫师都盯着亚克，再加上他主攻的方向就是生命体领域，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亚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非常感兴趣！」
站在言灵师的立场，一个被二级巫师交口称赞的天才亲口发出的邀请，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亚克表现得极为上道：「我的术数水平有限，对巫术研究的了解非常有限，实验室就由你来主导吧，我会全力配合你。」
莫宁没有矫情，满意地笑了起来：「亚克阁下，合作愉快！」
亚克笑得非常愉快：「合作愉快！」
这一刻，言灵师真心觉得，相比言灵之力体系，自己似乎更喜欢巫术体系。
亚克从未告诉任何人，其实他并不喜欢战斗，这就是为什么他选择成为虫师的真正原因。
*****
一个小时后。
天枫巫师学院。
二级巫师科尔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注视着放在面前的一份文件，摇头失笑道：「这小子的手脚倒是快，居然抢在这么多正式巫师前面下手了。」
文件封面赫然写着一个标题：《关于成立昆虫生命体实验室，深度研究万森世界昆虫的申请》。
科尔没有丝毫犹豫，便操控魔笔写下了意见：
【同意申请！】
本来按照天枫学院的规矩，学徒根本没有资格申请成立巫术研究实验室。
可真正的天才从来不受规矩的束缚。
科尔想了想，又额外多写了一行字：
【鉴于亚克的特殊身份，学院可给予该实验一定的扶持。】
二级巫师看着文字，低语道：「根据学院掌握的证据，亚克大概率知道万森世界最后一棵言灵圣树的一些重要信息，希望莫宁这小子可以赢得亚克的信赖，帮助学院获得这些信息。」
整个学院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棵言灵圣树关系到这个世界的一些深层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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