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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你是学院第一个掌握圣光之力的人
黑塔巫师学院。
仲裁庭，第四仲裁所。
「嘭——嘭」
莫宁的脚步声，在仲裁所幽深的长廊中回荡着。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以浮雕的形式雕刻着一幅幅惟妙惟肖的壁画，主题无一例外，皆是巫师与混沌恶魔殊死搏杀的景象。
每一只恶魔的形象异常狰狞，头顶盘旋着弯曲的羊角，瞳孔深处燃烧着幽绿火焰，利爪前伸，獠牙外露，仿佛随时可能从石壁中挣脱出来。
巫师们则被刻画得高大而正义，魔杖前端喷涌出的光芒，时而从浮雕表面浮凸出来，时而又无声地缩回石壁深处。
但巫师们的脑袋会随着路过者的步伐缓缓转动，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你，仿佛在说：
嘿，小心点，别让我抓住你与恶魔勾结的把柄。
老实说，独自走在长廊里的感觉确实有几分瘮人。
胆小的普通人若是不慎闯入，多看上几眼，大概率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但莫宁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他越过一幅又一幅壁画，甚至还有闲心分辨其中究竟运用了哪些魔纹回路。
即将抵达长廊尽头时，他暗道一句：「或许再过些年头，这面墙上会多出几幅斩杀邪天使」的壁画。」
邪天使——这个字在最近两天，已成为学院被提及频次最高的词语。
巫师位面与天使位面停战已逾百年，漫长得足以让一整代学徒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甚至许多正式巫师都将其淡忘。
然而就在两天前，圣炎天使悍然突袭巫师世界，那一道遮天蔽日的超巨型光影，震惊了整个位面。
据说本位面接近十分之一的疆域遭到了邪光污染，超过六十万座巫师学院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死去的巫师与学徒多到难以计数。
上述消息来自花朵。
这是莫宁第一次对本位面巫师学院的大致数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以此计算，本位面大约拥有六百万座巫师学院。
这个惊人的数字，给了他一次巨大的震撼。
倘若按照平均每座学院拥有5万名学徒计算，六百万座学院加起来就是总数高达3000
亿的学徒，正式巫师的数量不少于100亿名。
当时莫宁被震得脑子里「嗡嗡」响了几秒，才接受这个震碎了三观的数字。
但他转念一想，如今正是位面开拓时代，巫师们手中握有的恐怕远不止一个位面。
而超过三十个千年的漫长时光，足以在其它位面建起无数座学院。
因此实际总量很可能远远超过六百万座，或许一千万丶一千五百万都有可能。
而在这场邪光污染事件中，黑塔学院最终的确切死亡数字也流传出来了26位正式巫师，562名学徒。
比花朵最初给出的初步统计多了不少。
但这再正常不过。
学院拥有层层巫术力量的守护，院内的遇难者少得可怜。
真正的重灾区，在学院之外。
学院负责管辖七个王国的广袤疆域，每天都有大量巫师与学徒奔波在各地执行任务。
当那道超巨型天使轮廓在苍穹中浮现时，他们中的许多人只是下意识仰头多看了一眼，精神力便被瞬间点燃，在极度痛苦中化为灰烬。
灾难发生后，学院即刻取消了学徒竞技赛的剩余全部赛程。
第1184届学徒竞技，由此成为黑塔学院建院以来，唯一一届进行到一半便被迫中止的赛事。
学院里的气氛也在短短两天内变得空前紧张。
昨天莫宁随仲裁庭巡查队在各个居住区巡视时，从无数张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恐惧和悲观。
这场灾难在学徒们的精神世界里烙下的烙印，远比任何一堂课都要深刻。
而在灾难发生的次日，也就是昨天，第一批三千名学徒紧急集结，分批奔赴巴姆巨沼的各个方向。
原定于半个月后开启的巨沼战争，不出意外地提前打响了。
黑塔学院的战争机器，终于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随着战争齿轮的咬合，一道流言也在学院内传播得甚嚣尘上—据说巨沼深处藏匿着邪天使联盟的一处重要据点，那正是黑巫师组织的大本营。
所谓「邪天使联盟」，便是由十余个禁忌教派暗中勾结而成的黑巫师联合体。
单单听这个名字，便不难猜到该组织应该得到了天使位面的暗中支持。
而从逻辑上推敲，流言几乎毫无漏洞。
巴姆巨沼恰好卡在五大王国的交界处，而周边这五个王国，正是近年来黑巫师活动最猖獗的区域。
邪光污染事件突然爆发，邪天使联盟必然实力大增，拖延的时间越长，敌人便越是棘手。
很快。
莫宁穿着仲裁者黑袍，抵达了长廊的尽头。
尽头是一堵厚实的石墙，墙心雕刻着一道古朴的圆环。
一束光影从环心投射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把逼真至极的黑色长剑，剑身有一半深深插入石壁之中，露出的半截剑刃泛着冷芒。
莫宁瞄了一眼，脑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了前世的西方传说—石中剑。
但它绝非石中剑，而是仲裁庭的徽标——黑塔斩魂剑。
关于这个名字的来历，仲裁庭里每个人都津津乐道。
据说在初代巫师们筹建仲裁庭时，初代院长阁下恰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二级巫术，那位阁下便将这门巫术命名为【黑塔斩魂剑】，并将术数模型转化为构图，将之定为仲裁庭的徽标。
莫宁悄然激活指尖的【仲裁指环】，右手手指泛起一层极淡极暗的微光。
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虚幻的剑柄。
明明只是光影凝聚之物，触感却与真实的钢铁别无二致—冰凉丶坚硬。
他默念一声：「以仲裁之名，我将斩尽一切邪恶。」
这是独属于仲裁者的仪式感，每一个字都已在历史中被无数人重复过无数遍。
莫宁觉得略微有些中二，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套仪式的始作俑者，恐怕就是那位传说中行事风格极具戏剧性的初代院长阁下。
下一刻。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耳畔响起。
莫宁感觉后背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脚下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身体霎时穿过了厚重石墙，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恢弘的仲裁大厅便撞入了视野。
这里正是第四仲裁所的心脏。
与剑相关的装饰元素在这座大厅里无处不在，光亮的黑色方形地板上，每一块砖的边角都烙印着长剑纹样，四周林立的石柱被雕琢成巨剑的造型，而穹顶上方交错的支撑梁，同样形如无数柄交叉的长剑，悬于半空。
「亲爱的莫宁先生，好久不见！」
一个甜美悦耳的女声，从大厅中央的接待台后方轻快地飘了过来。
说话者是本仲裁所的书记员，一级学徒莎拉。
仲裁庭招收仲裁者向来至少要求二级学徒的实力，但书记员并不隶属于仲裁者序列，门槛自然有所不同。
莫宁循声望去，便看见了一张挂着甜美笑容的俏脸。
蕾娜的身材称得上娇小，而莎拉比她更娇小，身高甚至不足一米六，可该丰满的地方却并不比任何人逊色，这种反差让她给人的印象格外深刻。
据莫宁所知，莎拉在仲裁庭内似乎有些关系，故而才能在这个福利优厚的机构当上书记员。
莫宁露出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莎拉小姐，好久不见。」
他记得很清楚，此前几次踏入仲裁大厅，莎拉每次都会打招呼，却从未像今天这样，用如此亲昵的语气唤他「亲爱的莫宁先生」。
这是一个极微妙的差别。
这让他愈发深刻地意识到，学徒竞技赛那一顶桂冠所改变的，远不止是帐户上的数字。
用一句话来概括便是：学院里的人，好像突然之间都变得更友好了。
莎拉低头看了一眼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随即朝着左侧一扇华丽的大门优雅地比了个手势：「仲裁官林特阁下正在办公室里等您。」
她又特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林特阁下今天早上推掉了两项安排呢。」
莫宁顿时了然于胸，轻声说了句「谢谢」。
林特巫师推掉两项安排，却保留了与他的会面—这既代表着格外的看重，也意味着今天要谈的事，分量绝不会轻。
莫宁快步走到华丽大门前，门上镶嵌的兽面铜像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呼噜，像是在说「又是你小子」。
「咔」
大门应声自动敞开。
「你来了！」
林特巫师的声线从门缝里飘出来。
透过逐渐扩大的缝隙，可以看到巫师身前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桌脚同样被铸成长剑的造型，剑柄朝下顶着地板，剑尖则托起整张桌面。
莫宁清晰地感应到，这张表面包裹着灵性晶铜的木桌正在好奇地注视着自己。
这绝非错觉。
这张桌子被恒定了一级巫术【物体活化术】。
顾名思义，这门巫术可以让一件死物活过来，并赋予它类似人工灵魂的简单意识。
活化后的木桌很有趣，晚上会安安静静地睡觉，白天则能帮着干些杂活，比如将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挪到巫师手边，甚至在必要时参与战斗。
不过总的来说，实用价值不算太大。
很多巫师给桌椅施展活化术，更多是出于实验性质。
莫宁快步迈入门内，只来得及说了一句「阁下早安」，连礼都还没来得及行，林特便开门见山地抛来一个问题：「听说你在林中小屋遭到了邪光污染，靠着自身力量驱除了污染？」
莫宁颔首：「是的，阁下。」
这显然是花朵主动向学院上报的信息。
但这并非泄密，更不是不信任，恰恰相反，是出于最周全的安全考量。
万一莫宁的精神世界后续出了任何问题，学院可以在第一时间提供帮助。
林特深深地看了莫宁一眼，瞳孔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幽芒。
莫宁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下一秒。
「唳——！」
嘹亮鹰啼陡然从脑海里划过。
莫宁瞬间清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阁下，刚才是一级巫术【精神检定术】
？
「」
他看似只是恍惚了一瞬，实际上精神世界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
大量浑身燃烧着烈焰的怪物曾试图冲入他的意识疆域，而他精心构建的【精神塔防术】再度发挥了奇效。
防御塔上的风暴枪齐齐切换成寒冰弹，铺天盖地的冰霜将火焰怪物冻成僵硬的冰雕，紧接着又将它们轰成齑粉。
林特给予了肯定的答覆：「没错。」
这位巫师脸上的表情，却比莫宁更加惊讶：「这种精神防御秘术确实很不错，难怪你能抵挡住邪光污染。」
最近这两天，林特接触过太多遭受污染的学徒。
只要对那些人施展精神检定术，他的意识中便会响起充满狂热的呢喃，还能感应到一股看似圣洁丶实则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力量。
林特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在刚才的精神检定中，我从你的精神世界里，看到了非常纯净的精神状态。」
他额外多解释了几句：「只要亲眼目睹过苍穹中那道邪光，即便外表没有呈现被污染的特徵，精神世界也或多或少会留下痕迹，通常可以看到一些类似光带的存在。
「但你的精神世界里，连一丁点残留都没有，倘若不是我刚才对你做过检定，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曾经直面过那道可怕的邪光。」
林特顿了顿，给出了结论：「你的表现很了不起。」
那么多正式巫师和学徒都未能挡住邪光污染，一个一级学徒却凭藉某种别出心裁的秘术，完美地抵御了污染，这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莫宁露出谦逊的笑容：「阁下过奖了。」
林特的神色随即变得严肃起来：「莫宁，你应该可以理解，现在学院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并不多。」
莫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要看到了邪光，精神世界就会出现不可磨灭的变化，这个特性太可怕了，学院不可能没有疑虑。
圣炎天使突袭巫师世界的那一刻，任何身处学院内部，但身在户外并看到了邪光的人，必然都会被学院在心底悄悄贴上一张「有待观察」的标签。
按这个标准来衡量，超过一半的学徒都属于这个范畴。
所以林特这句「可信任的人不多」，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冷冰冰的现实。
林特径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曾直面过邪光，对邪光应该有特殊的感应，对吗？」
莫宁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不止有特殊感应，还搞出了一点相当惊人的东西，他需要组织一下措辞，用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方式说出来。
林特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鼓励道：「我对你表达的一切观点保持最大程度的接受。」
这位巫师显然做好了「听到任何超预期信息」的心理准备。
但莫宁的下一句话，依旧让他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
莫宁缓缓说道：「阁下，我可能————嗯，掌握了邪光之力。」
为了证明这句话，他举起一根手指。
指尖先是亮起一个迷蒙的光点，紧接着光点缓缓膨胀，化作一枚指尖大小的光球。
它的光芒与普通巫术转化的光明截然不同。
最显着的区别在于—它不只是亮，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丶仿佛从灵魂深处往外渗透的暖意。
这正是圣光，也是不久前还在无数巫师体内肆虐燃烧的邪光。
而此刻，它正安静而驯服地燃烧在莫宁的指尖。
林特只看了一眼，下巴便险些磕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但他毕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级巫师，定力远非常人可比，硬生生将震惊压了回去。
这位巫师瞬间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莫宁指尖上的光芒，只是纯粹的圣光，并没有伴随着那些令人作呕的狂热吃语。
正因如此，他没有将其当作蕴含着污染的邪光，否则他早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扔过去一记一级巫术。
林特直直地注视着莫宁，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他想说的话太多了，全堵在了喉咙口。
莫宁主动开口解释道：「自从上次与邪光污染正面交过手之后，这两天我一直在用术数的方法对它进行研究，最终掌握了这种力量。」
这是千真万确的真话。
但故意漏掉了一个关键步骤—幻影闪电雕一口吞下了那点最精纯的圣光意志核心，经历了一次连他尚未完全摸透的蜕变，他便自然而然地获得了驾驭圣光的能力。
这本质上更接近另一种灵魂巫术的觉醒方式，而非纯粹靠纸笔推导出来的成果。
莫宁再一次确认，这就是自己身为穿越者的独门天赋。
后来他通过术数的方法进行逆向解析，将其补全为一门完整的术数巫术。
他将其命名为——【圣光术】。
其实莫宁对展示这门巫术一直心存顾虑，因为这种力量太容易被误认为是邪天使信徒的铁证。
但对方明确表示「最大程度的接受」，巫术的来历又光明正大，他索性将其展示出来。
莫宁语气诚恳开了一个玩笑：「阁下，请相信我，那位高等传奇级别的圣炎天使，应该没有意愿向巫师传授圣光术，这真的是我本人的研究成果。」
林特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那团圣光看了好几秒，才将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实勉强消化下去。
这位巫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脸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你果然是一个天才。」
林特定了定神，重新打开了话匣子：「本来我想让你多留心本仲裁所的那帮仲裁者，暗中找出可能被邪光污染却隐藏极深的家伙，但你竟然掌握了圣光之力，或许仲裁庭的第三仲裁长阁下，会有兴趣跟你聊一聊。」
在仲裁庭内部，级别高于仲裁官的职位是「仲裁长」，皆由货真价实的二级巫师担任。
作为学院最核心的强力机构，仲裁庭一共设有八位仲裁长，序列从最高仲裁长一直排到第八仲裁长。
这回轮到莫宁吃了一惊。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随手捣鼓出来的这门新巫术，似乎比想像中要重要得多，仲裁庭好像对此有很多想法。
莫宁忍不住问道：「阁下，难道巫师掌握圣光之力的难度很大吗？」
他一直以为学院内人才济济，既然他能在几天内用术数方式解析出圣光术，那些在术数领域深耕了数十上百年的正式巫师们，做到这一点应该没有太大难度。
林特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你是学院里第一个掌握这种力量的人。」
莫宁「啊」了一声，更加吃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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