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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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辰，城南僻静雅间。
    鲁铮端坐案前，一身商袍沉稳内敛，对面坐着巡盐司周师爷。
    周师爷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却深不可测：“高建邺私扣淮北私盐三成利银，只送七成入皇甫府，这事，他也真敢做了。”
    鲁铮淡淡颔首：“高家养出这么一位胆大的少爷，想不倒都难啊。”
    周师爷抬眼，目光锐利如刃：“鲁老板，你我都不必装糊涂。高黄反目、盐路封锁、人心大乱，连高建邺都恰到好处动了贪念，这背后，分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鲁铮指尖微不可查一顿，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比谁都清楚，那只推手就是苏辛集。
    可这话，鲁峥半个字都不能吐露。
    鲁铮淡淡一笑：“师爷目光如炬。只是我辈商人，乱世之中，不过求几分生存之利。”
    周师爷缓缓开口，语气坦荡：“我不妨与你明言。我是朝廷的人，此行南下，只为整肃盐政，清剿私盐，连根拔除高、黄这两大私盐毒瘤，并非为财而来。”
    “是是，能遇到周师爷这等忠君爱国的官员，也是鲁某的福气。若是有机会能接管黄家的商铺、产业，鲁某定当用心经营，不负周师爷的赏识。”
    “你鲁家想要的宅院、产业，这些我可以不管。但盐引、官盐、盐政命脉，你半分都不能碰，明白么！”
    鲁铮心中一凛，立刻拱手：“师爷放心，鲁某有分寸，只经商，不碰朝廷法度。”
    周师爷看着他，心知鲁铮在替幕后之人隐瞒，却不点破。
    那人若是真能更进一步，说不定日后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周师爷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好。那就，各取所需！”
    你要你的产业钱财，我要我的盐政清宁，大家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这一点，周师爷和鲁峥都很清楚，只有联手，才有机会！
    鲁铮端起茶盏，轻轻一碰，声音沉稳：“全听您安排。”
    瓷盏相击，轻响一声。
    窗外风雨欲来，大局已定。
    明面上高黄死斗不休，暗处一官一商各取所需，而真正执棋的苏辛集，仍在书院青灯之下，执笔苦读，一身清白，无人知晓。
    两日时光眨眼就过，苏辛集这几日读书，一直没有出内舍。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黄家。
    黄熙盛本就憋着火，见利银少了三成，当即冲进账房，指着账册对黄有富喊：“爹！高家肯定是故意扣了利银！淮北那批货按约定该分我们五万，如今只剩一万五，他分明是报复我闯府之事！”
    黄老爷接过账册，指尖抚过账目数字，眸色渐沉。他精于算计，岂会不知其中猫腻？
    阁老的加征从无临时一说，定是高家私吞，或是高老爷有意试探。可他并未动怒，只让账房去高府询问，自己则暗中派人去淮北，核查盐货售卖实情。
    见到黄家的人来询问，高建邺丝毫不见慌张。三言两语变把人给打发了。为了不让父亲知晓真相，高建邺特意跑到父亲面前说道：“爹，黄熙盛定是查知了利银之事，派来的人看似询问，实则是打探我们与阁老的联络方式。这黄家素来贪利，怕是想独吞淮北的盐利，踢咱们出局啊！”
    高老爷本就因丁忧赋闲，眼瞅着被边缘化却无计可施，都成了心病，听闻此言，当即心生猜忌。他虽知儿子心性狭隘，却更忌惮黄家坐大。黄家是两淮盐商中最大的一家，若真脱离掌控，阁老的私盐渠道少说得断半条。于是，他顺水推舟，命管家回复黄家：“利银确是阁老加征，黄府若有异议，可亲自去京中面见阁老。”
    这话明着是推托，实则是拿阁老压黄家。黄有富听闻回复，气得将茶盏摔在地上：“高家欺人太甚！真当我黄家离了他，便做不成私盐生意？”
    自此，两家私盐合作生了嫌隙。黄老爷暗中将一批私盐改走江南水道，避开高家眼线；高老爷则扣下黄家的淮北盐船放行文书，致使黄家货船滞留江口，每日损耗数百两。小辈的私怨，终究牵扯到了家族核心利益。
    书院藏书阁。
    鲁秉策躬身对着苏辛集，声音压得极低。
    “黄熙盛已经动手，买通高府杂役，把高家的素帷幔全换成了大红绸缎。”苏辛集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抬眼淡淡一问：“他以为这样，就能扳倒高家？”
    鲁秉策低声道：“他大概以为自己这一手，能叫高家颜面尽失。”
    苏辛集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愚蠢！不过是犯个小忌讳，风头一过，高家自有手段压下去。伤不到科举，毁不了前程，算什么报复。”
    鲁秉策垂首：“小师父，你怎么看？”
    苏辛集目光微沉，字字清晰：“高建邺私下放高利贷、构陷同窗、逼得人家破人亡，这些事，你都清楚。”
    “是。”
    “你去安排。”苏辛集淡淡下令，“把这些写成传单，字迹换几种，不留任何把柄。天亮之前，满城散发，书院、街口、码头、集市，一处都不要漏。”
    鲁秉策心头一凛：“高啊！这传单一出，高建邺德行有亏，科举之路彻底断绝，再无翻身可能。”
    苏辛集合上书本，语气淡如止水：“黄熙盛要的是出气，我要的是道理。他闹他的，我们做我们的。此事，绝不可牵扯到我身上半分。”
    鲁秉策郑重一礼：“我肯定保守秘密，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去吧。”
    次日一早，街头，传单如雪片纷飞。
    路人拾起来一看，无不脸色大变。
    “高建邺私放高利贷，盘剥同窗！”
    “构陷学子，逼死良善，德行败坏！”
    高府内，高建邺捏着传单，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案上器物扫落在地。
    “查！给我狠狠去查！一定是黄熙盛！”
    心腹仓皇跑进来，声音发颤：“少爷！满城都是！根本查不出源头！而且……这手法，可不像是黄熙盛能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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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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