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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烨自然不会好心到点破这一层。
更何况在她心里，霄烈的分量显然更重一些。
而在他彻底占据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位置时，他怎么可能让她离霄烈更近？
于是他语气有些无辜地道：“乖徒儿猜的没错，以前我和他的确有过节。
“在他还在军校学习的时候，我已经是机甲系的讲师了，我又生得貌美，自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或许是经常有人拿我和他比较，而我又总是略胜一筹，久而久之，他心里或许就存了些怨愤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像在从缝隙里看她。
“你看现在，我已经很努力地隐藏自己了。”
“这张脸以后也只给乖徒儿一个人看。”
他说着说着，凑近她的脸。
隔着精致的银色面具，她都能感受到面具下他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就在她的面前。
他的呼吸透过面具的缝隙渗出来，裹着一缕极淡的冷香，像冬天里被冻住了的玫瑰。
她的呼吸无法控制地加重，他的气息也裹着冷香往她脸上扑。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他却好似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先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强迫他们贴得更紧。
他的手掌扣在她腰侧，力道不重，却刚好让她退无可退。
而他那略显轻浮的“只给乖徒儿看”，让她耳蜗一阵酥酥麻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以后别乱说了，我怕以后的师娘知道了不高兴。”
她双手用力一推，掌心抵着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往外顶。
赤烨被迫松开揽着她的手，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她只觉得空气都流畅了，忙又往后退了两步。
赤烨看着她的反应，眸色沉了下去。
那双天银地红的眼睛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的深潭，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正要再靠近，大厅内传来了一阵喧嚣。
她扭过头看去，就见原本三三两两在殿内游荡或是交谈的宾客们，都朝着深处的高台聚拢。
那人群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汇成一股。显然今晚宴会的主角已经来了。
想到这，她兴奋又好奇地转身就跟随人流往大厅走。她的步子又急又快，像一条终于被放回水里的鱼。
赤烨见状，面具下的脸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
那笑容藏在面具后面，只有他自己尝得到。
他跟随在她身后走了过去。
很快，王后带着她的侍女和侍从，排场极大地从后殿走了出来，坐在了最中间的华丽高位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金线，头上戴着象征帝国王后身份的九旒冠，每一根旒珠都泛着沉甸甸的光。
随着唱名的侍从高呼见礼，宾客们齐齐鞠躬行礼，口中喊着“拜见王后陛下”。
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像被风卷起的浪。
等到行礼结束，王后便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邀请神圣教会的圣雌殿下。
很快，一名身着一袭如月光般流淌的纯白长袍的女子从后殿走了出来。
她不疾不徐，步履从容，仿佛是从古老圣典的羊皮卷中走出的神谕，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静谧与圣洁。
金色的长发被精心编织成复杂的发髻，藏于那一顶精致绝伦的镂空银冠之下。
冠冕之上垂落的薄纱轻笼着她的面容，为她增添了几分不可捉摸的神秘感。
她的双手交叠于身前，指尖修长如玉，手腕上缠绕着银质的链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精心供奉在神坛之上的圣像，美丽、高贵，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疏离感。
而她身边还有一排身着神圣铠甲、身材魁梧的兽人骑士，将她簇拥着来到台阶下，面对高坐王座的王后屈膝行礼。
铠甲碰撞间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像一曲庄严的低音。
这一瞬间，大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圣雌的身上。
片刻，她身上散发出如同初春雪化的淡雅冷香，飘到了秦素的鼻息间。
那香味很淡，却极有穿透力，像一丝从雪地深处渗出来的风。
很好闻。
她忍不住用力嗅了嗅，鼻尖微微翕动，像一只在确认气味的小动物。
耳边忽地传来低低的闷笑声。
她寻声扭头，就见不知何时立在她身侧的赤烨正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努力地克制笑意。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扫了一眼大殿内，见几乎所有雄性都在忍不住耸动鼻子，那模样像一群被同一朵花吸引的蜂。
她伸手捏住赤烨臂弯的衣袖扯了扯。
待他扭头看向自己，她头微微低垂，踮起脚尖，将唇瓣凑到了他下颚处，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觉得圣雌殿下的气味好闻吗？霄大哥会不会喜欢？”
赤烨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面具下的眸子满是诧异。
旋即弯下了眉眼。
他主动将冰凉的面具贴在了她的脸颊上，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然后他将唇瓣压在她的耳廓上轻声道。
“不知道。”
“我屏蔽了嗅觉，不闻。”
“我只闻未来雌主的气味。”
“倒是你，问错了人，该问问你的霄大哥才对。”
他湿热的气息和唇瓣温软的触感自耳廓传入身体，激起一阵酥麻。
那酥麻从耳根一路窜到后颈，像一根被拨动的弦。
她慌得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贴近，伸手捂住了耳朵。
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他说话就说话，干嘛要凑这么近？
心底泛起些许波澜，却又不知从何而来。
于是她勉强自己将目光继续落在那位一身神性的圣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