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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板车上静得可怕。
楚毅驾着马车，呼吸沉而稳，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苏云云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二叔。”她试探着开口，声音细如蚊蝇，“那个赵公子……”
“不提他。”楚毅闭着眼，冷冷地打断了她。
“那穆世子……”
楚毅猛地转过身。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盯住她，像淬了冰的刃。他忽然倾身靠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你还敢提他？”楚毅猛地逼近她。
车厢昏暗，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的食指抵在她脆弱的脖颈上，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的粗粝，贴着她跳动的脉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咬牙切齿：
“苏云云，是不是把你的脖子拧断了，你才能安分点？”
苏云云瞬间僵住了。喉咙处传来的压迫感不重，但那种随时会被咬断脖子的致命危险，让她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楚毅盯着她看了一瞬，最终松开了手。
他退开半步，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像是一头在极力压抑嗜血本能的野兽。
苏云云如蒙大赦，立刻缩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紧紧贴着车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马车在黑夜中颠簸。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猛地碾过一块大石，车身剧烈一摇。苏云云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直直地扑向了楚毅的后背。
她本能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楚毅的身体骤然紧绷。
他下意识地反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苏云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像是一团隐忍的火。
她慌乱地想撑起身子退开，可楚毅的手却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背，将她禁锢在怀里，没让她退开半步。
“二叔……”苏云云声音发颤。
“别动。”他依旧没有睁眼，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某种隐忍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楚毅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偏过头，在极近的距离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他低头看着她，嗓音磨过砂纸一般，一字一顿，“今晚的事，我们回家慢慢算。”
他放开苏云云，驾着马车往村里走。
终于到家门口了，
院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是里正苏怀根，他身旁站着一身青衫的苏见远。而另一边，李小花的娘（三角眼王大娘）正扶着手臂还吊着白布的李小花，哭天抢地。
“里正叔啊！您可要为我们小花做主啊！楚毅那个杀千刀的，把我们家小花的手生生打断了！”
王大娘嗓门极大，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苏云云和楚毅刚下马车，所有的目光瞬间如刀般扎了过来。
“哟！这不是楚家嫂子吗？这大半夜的，跟小叔子从镇上回来，也不知道是去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说话的是另一个大婶，苏云云不认识，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倒是和王大娘长得很像。
她身边还跟了好几个看热闹的村里大婶，苏云云只觉得一阵头疼。
今晚，这村里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楚毅！你还敢回来！”王大娘一见楚毅，像个炮仗一样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挠，“你赔我女儿的手！”
楚毅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侧身，便让大婶扑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楚毅冷冷扫视全场，周身那股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煞气瞬间散开。原本还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如鸡。
里正苏怀根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上前：“二郎啊，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妥。乡里乡亲的，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里正叔。”苏云云直接越过楚毅，走上前挡在了前面，“我二叔下手重？您不妨找个懂行的大夫来验验，李小花的胳膊到底断没断！”
不仅是李小花，还有刘絮儿……楚毅只是给她们警告，并没有毁了她们。
苏云云直视着李小花，“他只是卸了你的关节！找个跌打大夫一接，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干活！要是真想断你的手，你现在胳膊早就不在你身上了！”
李小花一噎，哭声都卡了一瞬。她自己找大夫看过了，确实只是脱臼，大夫给接上了，只是现在还疼得抬不起来。
“那、那也疼得要命啊！”三角眼大婶不甘心地嚷嚷，“凭什么无缘无故伤我家小花！”
“无缘无故？”苏云云冷笑一声，目光越过王大娘，直直地刺向躲在后面的李小花。
“王大娘，怎么不问问她，大半夜跑去镇上找她姐夫小张屠夫，合谋往我水碗里下药，是想干什么？！”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什么？找她姐夫？”
“哎哟喂，这小花还没出嫁呢，单独去找姐夫，还要不要脸了？”
“怪不得呢！这是想毒死楚大媳妇啊！心肠也太歹毒了！”
王大娘的脸“唰”地一下惨白，连连摆手：“你胡说！我家小花清清白白，你少在这里污蔑人！”
“我污蔑她？”苏云云丝毫不退，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那你要不要去镇上，和街坊邻里，小张屠夫当面对质？！看看李小花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姐姐要是知道自己妹妹背着她干这种事，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撞墙！”
李小花原本还疼得直哼哼，听到这番话，吓得魂都快飞了，嘴唇哆嗦着：“我没有……你别瞎说……”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楚毅，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里正，声音冷得像冰：“里正叔，现在您觉得，我卸她一条胳膊，是下手太重，还是手下留情了？”
里正苏怀根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他重重地跺了跺脚，指着李家人的鼻子大骂：“丢人现眼的东西！咱们苏家村几百年的名声，全被你们家给败坏了！来人，把李小花给我带去祠堂关起来！这件事，必须严查！”
李家人彻底傻眼了，连哭都忘了。王大娘还想撒泼，被两个粗壮村民直接架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未曾开口的苏见远，终于动了。
“爹，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