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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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芸娘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人猛地攥住，往下一拽。视线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一片白玉胸膛上。
    姜芸娘的脸贴着裴隙的锁骨时，耳朵恰好压在他心口的位置，咚咚咚声撞进耳朵里，一时分不清谁的更快。
    “你……”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点墨般的眼眸，眼眸深处正映着自己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脸。
    “你敢！”两个字从裴隙嘴里吐出来，明明沙哑的气息都不太稳，却异常铿锵有力。
    姜芸娘愣愣地看着他，鼻尖还红红的，眼睛却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你……你不是晕着吗？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越说越快，顺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裴隙非但没松，反而扣得更紧了。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凶得很，“你刚才说，你要带着欢欢，改嫁给谁？”
    姜芸娘被他盯着只觉心虚，声音都矮了三分。刚才以为他听不见，这才威胁了两句，谁成想被抓了个正着？但她姜芸娘是什么人？前世今生两辈子，她什么时候在人前认过怂？
    “当今圣上正当盛年，英明神武，多的是人想进宫当娘娘……我改嫁给他怎么了？再说了，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少管我。”她据理力争时，脸颊气鼓鼓的，很是可爱。
    裴隙被逗笑了。“反悔的余地？”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那你刚才吧嗒吧嗒掉眼泪，掉了我一手背，都把我烫醒了，这算怎么回事？”
    姜芸娘的脸瞬间羞红，“谁、谁掉眼泪了！我那是……那是风沙迷了眼！”
    裴隙：“佛堂里哪来的风沙？”
    姜芸娘：“那就是烛火熏的！”
    裴隙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牵动了伤口，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姜芸娘敏锐的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皱眉，心里一揪，嘴上却更凶了：“伤还没好就这么折腾，迟早小命不保！”她挣了挣手腕，“松手，让我起来，压着你伤口了！你想死是不是？”
    裴隙没松，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的泪痕：“姜芸娘。”他唤她的名字，姜芸娘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你说的那些话，”裴隙微微偏头，神情认真而温柔，“我都听见了。”
    姜芸娘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伶牙俐齿，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全都不堪一击。
    气氛暧昧的紧，烛火更是将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缠缠绵绵。
    就在这时，“咿……呀。”一个软糯的声音从榻边传来，姜芸娘快速回头望去，欢欢的小手已经从襁褓里伸了出来。姜芸娘屏住呼吸，心里疯狂祈祷：睡吧睡吧，少儿不宜啊！
    却见两只小手已经撑着翻了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对着两人缓缓抬起。欢欢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精准的落在了两人身上，“niang？”
    姜芸娘发髻散乱，衣领歪斜；裴隙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扣着姜芸娘的手腕，怎么看怎么暧昧。
    姜芸娘哪里还顾得上欢欢的发音，她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猛地从裴隙身上弹了起来。
    她抓起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拢，又把歪斜的衣领正了正，“娘亲在看看爹爹的伤，对，看伤……”她说着，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伸手在裴隙胸口比划了两下。
    欢欢歪着脑袋看着她，小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随即小嘴一抿，嗯了一声。
    哪怕知道欢欢还小，但这表情、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大人啊！姜芸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裴隙倒是淡定得很。
    他偏过头看着欢欢，那双刚才还暗火翻涌的眼睛此刻柔和了下来，“欢欢，爹爹没事。”
    欢欢被吸引了注意力，两条小短腿在襁褓里蹬了几下，整个身子就往裴隙的方向蹭了过去。
    裴隙伸手将她从被褥里捞了出来，轻轻放在自己身侧。欢欢一挨到裴隙，小身子便化身小壁虎贴在裴隙身上。
    别说是欢欢，就连明哥落地后，基本都是奶娘在照顾。裴隙这个当爹的就连抱亲儿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如今这般和孩子亲昵倒是头一回。
    他内心一片柔软，手已经不知不觉学着姜芸娘的样子轻拍后背，“欢欢乖。”
    姜芸娘看着这一幕，只觉的心里又酸又涨，随即咬了咬嘴唇，移开目光。
    裴隙却有些不依不饶了，欢欢贴在他颈窝里挡住了他半张脸，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看向姜芸娘时，满是挑衅：“我们继续，你刚才说要改……”
    他语调慢悠悠，姜芸娘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够了啊裴隙！”
    欢欢听到姜芸娘的声音，从裴隙的颈窝里抬起头来，扭头看向姜芸娘，“呀！”她朝姜芸娘伸出手，身子往姜芸娘的方向倾过去，两条小短腿在裴隙身上蹬来蹬去。
    欢欢的小脚正踩在伤口附近，裴隙不动声色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伤口，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托着欢欢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翻来翻去。
    姜芸娘赶紧上前一步，从裴隙手里接过欢欢。裴隙却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撑着床沿就要起身。
    姜芸娘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他，“又折腾什么？你身上缝了多少针你知道吗？伤口才刚止住血，你现在下床是想把伤口崩开吗？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裴隙握住了她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醒了要第一时间去给陛下报信，叩谢皇恩。陛下知道了，裴家那边也会知道，叫老太君安心。老太君一把年纪了，更经不起折腾。”
    姜芸娘那些谴责的话堵在了嗓子眼，皇帝派了李德全带着棺材来收尸，是认定了裴隙必死无疑。现在裴隙彻底活了，于情于理，都必须第一时间让皇帝知道。更何况阖府上下几百口人，都在等一个消息。
    姜芸娘都懂，可她还是心疼，沉默片刻后，姜芸娘放下欢欢，转身去衣架上取了一件外袍抖开披在他肩上，“夜里凉，你早去早回。”
    姜芸娘站在门口，看着裴隙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才抱着欢欢躺回了床上。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大概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头一沾枕头，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姜芸娘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轻轻抚摸自己的头，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裴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半靠在床头，正低头看着她。晨光将那原本苍白的肤色镀上了一层暖意，舒展着的眉眼更是温柔似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裴隙脸不红心不跳地收回了手，“醒了？”
    姜芸娘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你……”她眨了眨眼，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时辰前。”
    “那你一直在看我？”
    裴隙面不改色：“你方才说梦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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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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