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他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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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芸娘当即从针线笸箩里找出了一把小剪刀，又翻出了几颗之前皇后娘娘赏赐的宝石珠子打算改造两个孩子之前的布老虎。
    镶个眼睛的事儿不难，在眼睛的位置拆开一个小口子，把宝石珠子缝进去便是。
    为了区分，欢欢的那只缝了两颗红宝石，明哥儿的那只缝了两颗蓝宝石。她一边缝，一边还不忘用手捏了捏，确认宝石边缘被包住，不会硌着孩子们。
    “娘子对孩子们是真上心。”周奶娘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赞，“寻常人得了这样的宝石，想着装点自己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给孩子们做消遣。”
    珠宝装点自己么？今天那个秦小姐，赤金步摇，珍珠缀鞋尖，确实是珠光宝气。
    可真正富贵的人，哪里需要把富贵穿在身上？老太君常年穿着朴素，可没有人会认错她在裴家的地位。披金戴银堆出来的，不是贵气，是底气不足。
    但秦这个姓氏……姜芸娘联想到了前世子妃，秦雁芝。裴隙之前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针线在指尖穿梭，布老虎的眼睛一颗一颗地缝好。姜芸娘把缝好的布老虎塞进欢欢怀里，小丫头显然很满意，抱着布老虎在褥子上滚了一圈。明哥儿也在打量自己那只布老虎的新眼睛。
    他的小手指戳了戳那颗蓝宝石，冰冰凉凉的，好稀奇？看着看着，他就张开嘴，把布老虎的眼睛往嘴里塞。
    “哎哟，小祖宗，这不能啃……”周奶娘慌忙去制止，明哥儿却咬着不放。姜芸娘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有孩子们陪伴，时间过得悄无声息。午间，姜芸娘抱着欢欢喂辅食。小丫头吃的积极，米糊糊糊了嘴，像一只小花猫。姜芸娘哭笑不得的用帕子给她轻轻擦拭。
    夏菊突然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娘子快些准备吧，大门那边来人了，说是世子爷回来了，还带了同僚。”在夏菊看来，这显然是自家娘子露脸的好机会。
    姜芸娘的手顿了一下，裴隙的性子冷淡，嫌少带同僚回府用膳，来的想来也是知心好友，性情不会太差。
    那么是否更衣就没那么重要了，她放下勺子，把欢欢递给周奶娘，一边擦手一边吩咐：“把桌上动过的菜撤下去，换些丰盛的来。”
    丫鬟们动起来了，撤碟子的撤碟子，擦桌子的擦桌子。夏菊看出姜芸娘无意在衣着上下功夫，只得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平时舍不得用的青花瓷碗碟。这是先前皇后娘娘赏的，说是官窑出的好物件呢，待客肯定绰绰有余。
    可来不及了，丫鬟们撤菜的功夫，男人已经大步流星进了屋。姜芸娘一转头就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站在门口。
    他一身朝服，五官也生得周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芸娘处变不惊的脸上，“你就是裴隙要娶的续弦？吃的真够朴素的。连个像样的荤菜都没有。难怪府里的人都在传，说新来的管事娘子最会省钱，看来是真的。裴隙的运气不错，娶了个贤妻良母。”
    这话乍一听是夸，可句句都在阴阳。吃的真够朴素是在嘲讽小门小户出来的，最会省钱是在说不懂得享受……
    夏菊在一旁听的拳头都捏紧了，姜芸娘只淡淡道：“大人怕是误会了，大爷不在，妾身一人饭量小，孩子们又大多还在吃奶的年纪，平常没必要大鱼大肉，清淡些对肠胃好。但待客时必定珍馐美味，不会失了礼数的。”
    男子微微眯了眯眼，他见过市面上那些以色侍人的妖精。那些女人大多也像姜芸娘这般生的艳光四射，但她们的狐狸尾巴一踩就会炸毛。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好像是真的不在乎？
    男子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深了。他指了指桌上那几碟还没撤完的清淡小菜，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这个客人已经到了。怎么不见你说的珍馐美味呢？”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从门外接了过来，“秦兄直奔后院，事先不打招呼，脚程更是比我这主人还快。膳房总要有准备的时间吧？”
    裴隙从门外走进来，快步站到了姜芸娘的身侧，显然是要给她撑腰，“秦兄若是饿了，我让膳房先送些点心来垫垫，何必为难我的女人？”
    姜芸娘在心里给裴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男子说是客人，态度可一点都不客气，一进门先挑剔主人家的膳食，再挑剔主人家的女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当家做主的。
    秦宗顺被裴隙的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了一声。
    “我也只是好奇，你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续弦，走的快了几步，想早些看看。”他的目光落在姜芸娘身上，上下打量，嘴角撇了一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裴隙的嘴角弯了起来，上前一步将姜芸娘挡在身后，直勾勾对上秦宗顺的眼睛，“若她叫不过如此，那秦兄的妹妹们怕是要羞于见人了。花枝招展地跑到前姐夫家门口来闹事，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教出来的女儿，专门惦记别人家的门楣呢。”
    秦宗顺的脸唰地红了，他的手攥成了拳，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是远方表妹，和秦家嫡系没有关系。她今天来裴府，只是路过……”
    “路过？”裴隙毫不客气的讽刺回去，“从秦家到东市，要绕道裴府门口？你们秦家的路修得可真有意思。”
    秦宗顺放弃了路过这个借口，换了另一个角度：“雁芝在世的时候，难道比不上她？她为了生明哥儿，命都不要了。这就是你在我妹妹灵堂前说的永不续弦？”
    姜芸娘一直安静地站在裴隙身侧，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难免起了波澜。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裴隙，自然不知道他当初说过这样的话。如今看来，他为了自己竟然违背了许下过的誓言？那么在秦家人眼里，他就是食言了，背信了死去的秦雁芝。
    姜芸娘的心底忽然生出愧疚来，她嘴唇微抿，挪动脚步想要后退。
    裴隙察觉到了，他的手朝后伸出，精准的握住了她的手：“秦雁芝为什么嫁来裴家的事。看来秦家已经忘了。真记不住，就回去好好问问秦家族老。”
    秦宗顺的气势一下子跌了个干净，裴隙却不肯善罢甘休，继续道：“撕破脸，难看的只会是秦家。我今天允许你登门，已经是给了秦家面子。既然你不肯要，这顿饭也不必再吃，慢走不送。”
    秦宗顺一甩袖子，狼狈离开。屋里安静了下来，夏菊抱起明哥儿，对着周奶娘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的离开。
    裴隙松开她的手，转过身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刚才还冷冽的眼睛现在跟一潭春水似的，温柔的很：“是我不好，带人回来应该先与你知会一声，下次这样的刺头儿直接让人打出去便是。”
    姜芸娘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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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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