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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翊把手机还给他，“演戏要敬业。”
两个人没再多说。
至少目前，周既白应该还不会意识到，他们已经把怀疑彻底落到了他身上。
【第二天清晨】
女孩醒得很早。
她大概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生活习惯，起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头发，随后去拿自己的书包。
萧凛看了半天，直到女孩开始穿鞋，才终于问了一句：“你要去哪？”
女孩抬头，“上学。”
语气自然得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萧凛和闻人翊同时沉默。
他们当然知道，现在学校里已经有另一个“她”。
甚至那个替代品大概已经背着书包、按照固定时间去上课了。
可这种话要怎么告诉一个刚刚发现母亲被杀、甚至误食了母亲尸体做成的食物的孩子，实在有些残忍。
最后还是闻人翊开口。
“今天别去了。”
女孩明显有些不解，“为什么？”
萧凛说道：“安全比上学重要。”
“可是我已经翘课一天了。”
“所以…翘一天和翘两天差别不大。”
女孩看了看他们，显然还想争取一下。
闻人翊却直接问：“你现在出去，如果再遇到昨天那个怎么办？”
女孩顿时不说话了。
她慢慢把已经背上的书包重新放下来，坐回沙发。
萧凛和闻人翊对视一眼，最后都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有些事实，能晚一点让她知道也好。
二人简单嘱咐女孩不要开门以后，一起出门买早餐。闻人翊吃完还得继续去工作，萧凛则准备趁白天再把小区一些此前没认真搜过的地方看一遍，尤其是和秦天筑平时活动范围有关的区域。
刚从302出来，他们便在楼道里碰见贺明。
贺明手里还是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复习资料，正边走边看。听见脚步以后，他主动让到一侧，抬头看见闻人翊时却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居然笑了笑。
“对了，上次谢谢你。”
闻人翊停下。
“什么？”
“泰勒展开那个地方。”
贺明翻了翻手里的册子，找到自己后来重新标记过的位置。
“我回去看了，确实背错了。x三次方那项应该是三的阶乘，我之前不知道怎么记成二了。”
“幸好你提醒，不然真做到题估计还得丢分。”
闻人翊看了他两秒，只淡淡说道：“不用谢，后面别记串就行。”
贺明点头，“嗯，我最近还是有点紧张，背东西容易混。”
闻人翊顺口回了一句：“考研都这样，别把自己逼太紧。”
“知道。”
贺明笑了笑，继续往楼上走。
二人下楼以后，又经过了活动区。
葛叔正和几个老人围在石桌旁看棋。
他又恢复了第一天那种闲不住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旁边不停探头。棋盘上的人刚走一步，他便忍不住开口：“你这个炮放这儿，等会儿车一压你就没路了。”
下棋的老人嫌他烦，“你不下就别老指挥。”
葛叔立刻不服，“我不说你待会儿输了又不高兴。”
萧凛走过时，葛叔甚至随意看了他一眼。
“出去啊？”
“买点早饭。”
“别老吃便利店啊，弄点包子油条多好，吃着不烧心。”
萧凛愣了愣，望向闻人翊，“烧心是什么意思。”
闻人翊摇摇头，“我也不懂，听起来是个很特别的词汇。”
萧凛点头，和闻人翊继续往前。
没走多远，两人又看见了陈航。
对方依旧牵着那只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黑色小狗。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按照固定路线走，狗突然停下来闻树根时，他还被牵引绳扯得停了一下，低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走了，别什么都闻。”
小狗不动。
陈航轻轻拉了两下绳子，“你不走我就自己走了。”
动作、语气和情绪都自然得几乎挑不出问题。
萧凛一直等他走远，才低声说道：“如果不是你亲眼看见他吃过狗，我现在大概真觉得他是正常人。”
闻人翊同样有些意外。
那些替代者似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补全原本缺失的部分。
最开始只能记住“下班后要遛狗”。
现在却已经知道狗会停下来乱闻，也知道自己赶着上班时应该表现出一点烦躁。
这已经不是简单重复生活流程。
它们正在学得越来越像真正的人。
二人很快到了便利店。
萧凛本来已经做好再次见到“程絮”的准备，结果自动门打开以后，收银台后却换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二十多岁，头发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没睡醒一样。他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听见客人进门也只是抬了下眼皮，完全没有“程絮”那种仿生机器人般标准的服务态度。
萧凛和闻人翊随便拿了些面包、牛奶和热食。
结账时，男人懒洋洋地拿扫描枪扫过商品。
滴。
滴。
中途还打了个哈欠。
闻人翊像随口聊天一样问道：“之前那个女店员呢？”
男员工甚至没抬头。
“辞了。”
萧凛问：“她自己辞的？”
“不知道。”
男人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愿意聊同事八卦。
“老板辞的吧，反正换我来顶班了，都是一样地买东西。”
他说完把袋子往前一推，“二十九块八。”
萧凛付款以后，没有再继续套话。
二人拿着早餐离开便利店。
走远后，萧凛才说道：“程絮这次彻底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重新回到小区大门附近时，本想顺便看看今天保安亭是什么情况，却先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衬衫和休闲外套，脚边还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他正在门口来回张望，偶尔低头看手机里的地址，明显是第一次来这里。
看到萧凛和闻人翊从外面回来，他像抓到救星一样立刻迎上来。
“不好意思，问一下。”
“二十三栋怎么走？”
闻人翊没回答，而是先打量了对方一番，才回复道：“你是送外卖的？”
男人倒没有介意他的戒备，很快解释道：“我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