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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开始往回走。
仍然是相同的步幅。
相同的摆臂。
闻人翊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继续把最后一袋垃圾放进车斗，又整理好桶边散落的塑料袋。
等全部处理完，他才摘下一只手套，转过身。
葛叔已经站在身后。
距离很近。
那双眼睛睁得比正常状态稍大，几乎没有眨动，目光直接落在闻人翊脸上。
如果换成其他人突然转身，大概会被吓上一跳。
闻人翊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毕竟他刚才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完了对方靠近的全过程。
葛叔盯了他几秒。
随后说道：“辛苦了。你…每天都负责收垃圾。”
语句本身似乎只是一句寒暄，但语气却有些木讷，更像是在陈述一条自己确认过的信息。
闻人翊回答得同样平静。
“这是我每天的工作。”
葛叔继续看着他。
两三秒后，老人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
然后转身离开。
闻人翊站在垃圾车旁，看着他用几乎完全相同的步伐走向远处那群正在准备下棋的人。
老人们显然认识他。
有人很快朝他招手，还有人给他让出一个看棋的位置。
葛叔走过去以后便站在棋桌旁。
从远处看，画面仍然像普通老年人清晨聚在一起下棋。
周既白赶到便利店时，整个店异常安静。
周既白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神情便逐渐阴沉。
地面上有血，大片暗红色血迹从收银台方向一路拖向侧面的货架，中间还留下了明显的挣扎痕迹。
几个塑料包装散落在地，货架下方压着一只翻倒的购物篮，里面的商品滚得到处都是。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快速扫了一遍可见范围。
没有发现其他活动迹象，才缓缓迈入店内。
绕过货架以后，他看见了程絮。
她倒在收银台后方与冷柜之间的窄道里，制服已经被大片血液浸透，一条手臂扭在身后，肩部呈现出不正常的角度，像是在死前遭受过极其粗暴的拖拽和折断。
更严重的伤在上半身。
胸腹位置的衣料被撕开了大片，皮肤和组织留下数道深得骇人的撕裂伤，其中一部分伤口边缘并不整齐，不像刀具造成，反而更接近某种蛮力反复抓扯后的结果。
她的脸也遭到攻击。
一侧额头撞得血肉模糊，唇角和下颌满是已经半干的血迹，眼睛仍旧睁着，神情残留着明显的恐惧和不解。
周既白在原地停了一会儿。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们昨晚甚至才确认过所有人目前都没遇到危险。
而今天一早，程絮已经死在这里。
周既白走近，蹲下检查了一遍。
程絮早已没有脉搏，皮肤温度也明显下降。
他沉默地看着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心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自责。
昨晚他其实已经想到，程絮是茳西三人里实力相对较弱的那个，今天早上也正因为担心这一点，才特意过来看看。
可还是晚了。
如果昨晚就直接过来。
或者至少让宋驰留意一下。
结果会不会不同？
这种想法没有持续太久。
周既白清楚，现在纠结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他很快开始检查周围。
收银台下面没有藏着人。
后门关闭。
监控设备倒是还在。
可他检查以后发现，便利店使用的是非常老旧的系统，屏幕此刻只显示实时画面，昨夜到今早的记录似乎因为设备故障没有正常保存。
至于程絮身边留下的商品、脚印和血迹，也没有提供特别明确的方向。
唯一能判断的是，她死亡前发生过非常近距离的冲突。
而且攻击者的力量极大。
周既白最终站起身，又看了一眼便利店门口。
街道外依旧十分平静。
甚至有人从远处经过，完全不知道几米之外刚刚死了一个人。
【与此同时】
萧凛仍然时不时留意着301的情况。
从那几个搬运工出现到全部离开，前后甚至不到一个小时。
效率快得有些离谱。
等萧凛再次透过猫眼观察时，对面的房门已经重新关好，楼道也恢复安静。老太太原本生活过的痕迹就这么被迅速搬空，仿佛那个房间本来就应该属于刚才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没过多久，301的饭菜味一点点飘进楼道。
味道甚至还不错。
萧凛站在门后闻了一会儿，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问题，至少目前还只是搬家、做饭这些完全正常的行为。
他只能暂时继续观察。
中途，萧凛还通过猫眼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缓缓上楼。
对方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
萧凛想起周既白昨天提过的502住户。
贺明。
那个一直在备考的年轻人。
萧凛看了一阵，心里还感慨起来，这么早就出门买东西，回来估计就得学习，备考确实辛苦。
确认楼道没有新的动静以后，萧凛决定先去洗漱。
他昨晚只是简单洗了把脸就睡了，今天醒来以后又一直观察外面，到现在连牙都没刷。
萧凛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下一秒。
“砰！”
整个金属龙头直接从接口处飞了出去。
一股水柱正面喷在萧凛身上。
“……”
萧凛被浇得眼睛都睁不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伸手去关总阀。
水却已经喷得到处都是。
镜子。
洗手台。
墙。
以及萧凛本人。
等他终于控制住水流，半边居家服已经彻底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萧凛站在一地水里，难得产生了一种比遇见鬼还烦躁的感觉。
“这房子到底多少年了。”
这种问题显然不属于他的能力范围。
萧凛简单擦了擦自己，又拿拖把处理了一遍地面积水，最后想起昨天认识的老罗。
萧凛干脆穿着湿衣服，很快下楼。
老罗果然在家。
听说302水龙头整个飞了，他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明显嫌弃。
“我就知道那一批接头迟早全坏。”
他说着直接拎起熟悉的红色工具箱。
“走，我上去看看。”
两人回到302。
老罗蹲在洗手台下检查了一阵，很快就找到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