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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根本没走，它就站在宿舍中央，距离两个衣柜只有几步。
身体笔直得近乎僵硬，脑袋微微低垂，一动不动。因为角度问题，萧凛看不清它究竟在看哪里，只能从玻璃反光里确定，那张惨白的脸正朝着衣柜这一侧。
萧凛原本已经稍微放松的神经瞬间重新绷紧。
刚才那些逐渐消失的脚步，根本不是因为对方离开。
只是它停下来了，而且停在了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萧凛没有再尝试碰门。
隔壁衣柜里的闻人翊显然也早已察觉了这一点，两个人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在外面的东西不知为何并没有直接拉开柜门，只是站在那里，仿佛也在等待。
这种僵持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走廊远处重新传来脚步。
有人正在靠近。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萧凛？”
停了停。
“闻人翊？”
有人在找他们。
衣柜外的那道人影终于动了。
萧凛透过玻璃反光看见它缓缓转身，随后一步步走向破窗。
它踩上窗沿，身影向外一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萧凛仍然没有立即出来，直到闻人翊那边先轻轻推开柜门，他才跟着离开狭窄空间，快步走向房门。
萧凛再次压下门把手。
这一次，门竟然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门外站着宋驰。
他手里还拿着那支强光手电，看见二人以后似乎松了口气。
“你们出来了。”
萧凛看到熟悉的人，紧绷许久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周既白呢？”
宋驰摇头。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只有我。”
闻人翊看了他一眼。
“你那边刚才怎么样？”
“仓库？”
“嗯。”
宋驰回答得很自然：“没什么特别的。一切都正常。”
“里面没东西？”
“没有。”
他说完甚至还朝身后那间仓库看了一眼，“一切正常。”
闻人翊没有立即回应。
眉头却轻微皱了一下。
宋驰像是没注意到，只继续说道：“他可能已经先走了，要去寻找吗？”
短暂沉默后，闻人翊神色恢复自然。
“有可能。”
“刚才这种情况，先保命很正常。”
宋驰点头，“那就走吧。”
他率先沿着走廊另一端往前。
萧凛和闻人翊跟在后面。
三个人很快经过刚才困住宋驰的那间仓库。
也就是在经过门口的瞬间，一阵很轻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咚。
隔了两三秒。
又是一下。
咚。
萧凛脚步明显停顿了一瞬。
闻人翊也听见了。
两个人没有对视太久，却都确认那不是错觉。
前面的宋驰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仍然继续往前走，甚至没有回头。
闻人翊很快朝萧凛递去一个眼神。
继续。
别停。
萧凛立刻明白。
他追上前面的宋驰，故意开口说道：“出去以后先看周既白的车，他如果已经离开这栋楼，最可能先回那里。”
宋驰点头，“有道理。”
萧凛便继续和他往前走。
闻人翊则放慢脚步，停在仓库门旁。
里面的声音仍然存在。
咚。
又一下。
节奏并不快，甚至不像有人主动敲门，更像某个东西受到外力影响以后，反复触碰门板。
闻人翊先贴近听了几秒。
随后握住门把手，迅速推门，身体同时向后退开两步，给自己留下足够反应空间。
仓库门缓缓打开。
夜风从另一侧破开的窗户灌进来。
里面没有人站着。
但有一个东西悬在半空。
闻人翊的目光慢慢抬起。
一个年轻男人被吊在仓库中央。
绳子从上方裸露的管道绕过，勒紧颈部，整个人随着夜风极轻地前后摇晃。脚尖距离地面只有一点高度，每晃回来一次，鞋底便会轻轻碰到半开的房门。
咚。
刚才所谓的敲门声，就是这么来的。
闻人翊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
那具尸体的脸正随着身体摆动一点点转过来。
即便光线昏暗，他仍然看得很清楚。
短发，结实的身形，熟悉的五官，真正的宋驰。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反应，脸色发青，颈侧被绳索勒出深深的痕迹。
闻人翊缓缓转头。
走廊远处，萧凛还在陪着那个“宋驰”继续向前。
而真正的人，已经死在了身后的仓库里。
等三个人重新回到小区门口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宋驰重新回到值班区域后便站在保安亭附近，表现得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萧凛则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闻人翊也始终没有再提仓库里的事情。
既然那个东西已经完成替代，那么当着它的面揭穿身份没有任何意义。
几人在附近找了一阵，依旧没有看见周既白。
萧凛原本已经有些疑惑对方是不是也遭遇了什么东西，远处却忽然出现一道快步赶来的身影。
正是周既白。
他从员工宿舍所在的方向一路过来，呼吸稍微有些急，衣服上还沾了点灰，像是刚在那些废弃房间里折腾过。
萧凛看见他以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意外。
“你怎么从那边出来？”
周既白走近以后解释道：“刚才门突然全部关上，我不知道危险到底冲谁来，就先找地方躲了一阵。后来确认走廊没动静，我回去看了你们被关的那个宿舍，也看了宋驰刚才待的仓库，都没找到人。”
“等我反应过来你们可能已经离开，我才回到这边。”
萧凛听完点了点头，“人没事就好。”
几个人重新凑齐以后，萧凛心里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秦天筑身上。折腾了一整个晚上，他们依旧没有找到真正的秦天筑，没有血迹，没有遗留物，也没有尸体，仿佛那个人在某个时间点以后便凭空从小区里消失了。
周既白看出了他的情绪，沉默片刻，还是说道：“尸体没找到也未必是坏事。”
萧凛看向他，“是吧…至少还有可能活着。”
这话多少带着些安慰性质，周既白自己也没有掩饰。
萧凛却还是点头，“我知道。”
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他确实不愿意把秦天筑直接判定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