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没有尖叫的接机，老艺人的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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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接机大厅宽阔明亮。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阳光刺眼。
    此时的大厅内，人山人海。
    林老根师徒提着沉重的航空防震箱，跟在沈渊身后，走出VIP通道的感应门。
    老人的脚步有些迟疑。在他们的认知里，接机这种事，只有电视里那些大明星才配拥有。他们这几个唱木偶戏的乡下老头，能平平安安落地就算不错了，以为外面只会是冷冷清清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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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感应门完全向两侧滑开。
    林老根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方的隔离栏。
    黑压压的人群填满了整个接机大厅的接驳区。
    没有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没有疯狂推搡的安保人员。没有刺眼的应援灯牌。
    现场出奇的安静。
    大批自发前来的大学生丶穿着汉服的传统文化爱好者，以及普通的市民，整齐地站在隔离栏外。
    他们手里举着红底白字的朴素横幅。
    「欢迎老手艺人回家。」
    「指尖上的华夏，你们是骄傲。」
    「国粹之光。」
    看到林老根师徒走出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自发地向两侧退让。原本拥挤的接机口，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紧接着。
    掌声响起。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随后迅速蔓延。几千双手同时拍击，整齐划一。掌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震动着巨大的玻璃幕墙。
    这掌声里没有盲目的狂热，只有最纯粹的敬意。
    林老根停下脚步。他的手死死抓着防震箱的提手，骨节凸起。
    他看着眼前这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光，有对传统手艺的认同，有对他们这些老人的尊重。
    隔离栏外，一个穿着汉服的女生眼眶通红。她手里举着自己连夜画的大圣木偶海报，声音哽咽。
    「林爷爷，您别哭！我们都爱看您的戏！」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人群中接连响起回应。
    「对！我们爱看！」
    「您是我们的骄傲！」
    声音此起彼伏，没有统一的口号，却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暖流。
    大徒弟偏过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二徒弟和三徒弟低着头，肩膀抽动。
    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快步走到通道前方。
    麦克风上印着央视和各大省级卫视的台标。
    记者们没有像往常围堵明星那样蜂拥而上，而是站在距离林老根两米外的地方，态度极其恭敬。
    一名央视的女记者双手递上话筒，微微欠身。
    「林老先生，欢迎回国。您在爱丁堡的演出震撼了世界。请问您在雕刻大圣的面部时，是如何通过木纹的走向来展现角色性格的？」
    没有询问天价合同的金额。没有打探与顶奢品牌合作的八卦。没有挖掘任何博眼球的商业隐私。
    所有的问题，全都集中在手艺本身。
    木偶的雕刻工艺丶丝线的材质选择丶关节的力学控制。
    这是对纯粹手艺的最高礼遇。
    林老根看着递到面前的话筒，嘴唇微微颤抖。
    他大半辈子都在乡下的土台子上唱戏。台下坐着的是嗑瓜子聊天的村妇，是到处乱跑的孩童。
    没有人真正在意他手里那根线的力道，更没有人关心那块樟木的纹理。
    冷板凳，他坐了四十年。
    他以为这门手艺注定要带着满身的灰尘，被埋进土里。
    但今天，在这个现代化的钢铁大厅里，在无数年轻人的注视下，他手里的木头，得到了真正的荣耀。
    林老根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防震箱。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里那群举着横幅的年轻人，面向那些闪烁的摄像机镜头。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徒弟们。」林老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力量。
    三个徒弟立刻放下箱子，在师父身后站成一排。
    林老根双手交叠，举过头顶。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丶极其郑重的传统揖礼。
    他弯下腰，向着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个徒弟跟着师父，深深鞠躬。
    大厅里的掌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林老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浑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眼泪里，有大半辈子的委屈，有重获尊严的释然，更有对这门手艺终于后继有人的欣慰。
    现场的画面通过记者的镜头，同步直播到了各大网络平台。
    弹幕铺天盖地。
    「老爷子这一拜，我直接泪奔了。」
    「四十年无人问津，一朝天下知。这才是手艺人该有的排面！」
    「感谢路远！感谢观止工作室！」
    「心疼老手艺人，他们值得最好的！」
    沈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老艺人鞠躬的照片，发送给路远。
    没有配任何文字。
    几秒钟后，路远回复了一条信息。
    「安排车，送他们回村。另外，传承基地的图纸让设计部抓紧出。」
    沈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覆，眼底透出几分钦佩。
    收起手机，目光扫过那些激动鼓掌的年轻人。
    老板这步棋，下得有多深。
    用一场海外的文化远征，不仅拿下了天价的商业合同，更在国内唤醒了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认同。
    现在这句「传承基地的图纸抓紧出」，更是点睛之笔。
    沈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仅仅是砸钱做慈善。这叫锚定效应。用真金白银去扶持濒临失传的国粹，等于在公众认知里，给观止工作室打下了一根拔不出来的定海神针。不赚快钱，不割韭菜。这种降维打击的品牌护城河，放眼整个内娱，谁能看懂？
    这些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觉醒与尊重，就是观止工作室最坚实的底盘。有了这个底盘，观止在未来的任何商业博弈中，都立于不败之地。
    沈渊对路远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上前一步，挡在记者和林老根之间，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人群依旧在鼓掌。
    林老根直起身，擦乾眼泪。
    他重新提起防震箱，步伐稳健地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昂首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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