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寻访匠人重塑质感，非遗工坊稳步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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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止办公室。
    沈渊将李玉兰提出的「人才缺口」问题如实汇报。
    路远正坐在电脑前，操控着游戏角色在野区刷怪。滑鼠键盘的敲击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断代了？」路远盯着屏幕，随口问道。
    「是的，路总。」沈渊递上一份调查报告，「上世纪九十年代，国营丝织厂和印染厂大面积改制。大量掌握传统草木染和古法织造手艺的老工匠下岗。现代工业印染效率高丶成本低，彻底取代了传统工艺。现在市面上打着『草木染』旗号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化学染料勾兑的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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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屏幕上，路远的角色一刀将BOSS爆头，爆出一地装备。
    他松开滑鼠，转动椅子面向沈渊。
    「既然是手艺人，那肯定还有人活着。」路远语气平静，「让李玉兰去把人找出来。只要手艺是真的，观止全收。」
    「待遇方面？」沈渊问。
    「按业内最高技术总监的薪资标准开。给编制，交五险一金。」路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年纪大的，观止包揽他们后续的医疗和养老。告诉他们，来这儿不用赶工期，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包装。就踏踏实实把年轻时候的手艺捡起来。」
    沈渊心中微震。在这个所有资本都在追求「降本增效」丶把人当乾电池用的时代，路远却愿意用真金白银去供养一群被时代抛弃的老人。
    「我这就去办。」沈渊转身离开。
    一周后。申城郊外，一处临时搭建的铁皮工坊。
    创意园还在施工，但《天盛》的服化道筹备等不及了。沈渊让人连夜搭建了这个占地两千平米的临时工坊，通水通电，安装了排风系统。
    李玉兰跑遍了苏杭两地的老弄堂和乡镇，凭藉着当年在丝织厂的人脉，硬是请出了五位年过六旬的老匠人。
    两位精通植物染色的老师傅，三位精通提花木机织造的老工匠。
    工坊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苦涩中药味，混合着木柴燃烧的烟火气。
    四口直径一米五的大染缸一字排开。缸底的炭火烧得通红，缸内的水正翻滚着气泡。
    六十五岁的染布师傅老宋，穿着一件旧防水围裙，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正在一号缸里搅拌。
    缸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那是用苏木丶明矾和板栗壳按照特定比例熬制出来的染液。
    「火候过了，撤火！」老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两个年轻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用铁钩将缸底的炭火扒拉出来。
    林丫丫戴着厚重的黑色橡胶手套，站在染缸旁。她的额头上布满汗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丫丫，下布。」老宋下令。
    林丫丫没有丝毫犹豫，抱起一匹经过精炼的棉麻混纺白布，腰部发力，将布料均匀地浸入滚烫的染缸中。
    苏木的涩味直冲鼻腔。林丫丫咬着牙，双手探入缸内，不停地翻动布料，确保每一寸纤维都能均匀吃色。
    十几分钟后，老宋喊停。
    林丫丫抓住布料边缘，用力将其提出水面。水珠滴落，砸在水泥地面上。
    「不行。」老宋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明矾加多了，颜色发贼。废了，重新熬。」
    没有指责，只有枯燥的重复。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失败了。草木染最难的不是配方，而是温度丶湿度丶水质甚至植物产地的微小变化，都会导致最终颜色的巨大偏差。
    传统手艺靠的是老匠人几十年积累的「手感」和「眼力」，但这在需要规模化生产的剧组里是行不通的。
    林丫丫将废弃的布料扔进旁边的回收桶。她脱下橡胶手套，双手的手指已经被染料浸透，呈现出洗不掉的暗红色。
    她走到旁边的工作台，翻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次试色的参数：苏木的克数丶水温丶浸泡时间丶加入媒染剂的精确秒数。
    林丫丫拿起一张国际标准的潘通色卡，走到自然光下，将刚才那块废布的颜色与色卡进行比对，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组数据。
    「宋师傅。」林丫丫走到老宋身边，将笔记本递过去，「我统计了一下前三十次偏色的数据。我发现，如果把水温控制在65度，苏木和板栗壳的比例调整为三比一，加入明矾的时间延后两分钟，颜色的稳定性会提高很多。」
    「按女娃子说的，再试一缸。」老宋拍板。
    又是一个月过去。
    深秋的申城，气温骤降。
    临时工坊内，依然热火朝天。
    林丫丫站在四号染缸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布料，猛地将其提出水面。
    两名工人上前帮忙，将长长的布料挂在通风处的晾布架上。
    水分在微风中迅速蒸发。
    老宋丶李玉兰，以及刚好来视察的沈渊，全都围了过去。
    没有刺眼的化学反光。布料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内敛丶沉稳的哑光质感。那是一种极具层次感的玄青色，触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成了。」老宋枯槁的手指抚摸着布料，眼眶微红。
    沈渊捏起布料的一角，感受着那份厚重感。他敏锐的商业嗅觉告诉他，这东西一旦出现在镜头里，将对目前的影视圈服化道形成降维打击。
    「李师傅，立刻安排裁剪。」沈渊转头看向李玉兰，「用这批布料，把《天盛》的样衣赶出来。」
    三天后。
    两件纯手工缝制丶采用草木染布料的样衣挂在了沈渊的办公室里。
    没有任何多余的亮片和繁复的塑料配饰。所有的花纹，都是林丫丫带着学徒，用错针法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针脚细密，与布料完美融合。
    沈渊下令，创意园建成后，实行严格的品控管理。观止的服化道底牌，在这些手艺人的汗水中，正式成型。
    就在此时，办公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响起。
    数据中心赵小樱的声音传来：「沈总，锦绣坊有动作了。他们联合了三家头部影视公司，准备在明天上午十点，发布他们耗资千万打造的『新中式』服化道大作定妆照。他们买断了微博和抖音的热搜位，准备在舆论上先发制人。」
    沈渊挂断电话，看着眼前那件透着历史沉淀感的玄青色长袍，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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