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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被这个不肖弟子气到了极致,指着靳霄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回去之后!立刻!马上!为师定要召集全宗长老,开启刑堂,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废去你一身苦修而来的修为!打断......不,是动用宗门刑器,将你四肢骨骼一寸寸碾为齑粉!然后,将你打入地心炎窟最深处,那永世燃烧不熄,熔金化铁的炼魂炎眼之畔!禁闭百年!不,两百年!日日受地心毒火焚身灼魂之苦,无有尽时!以儆效尤,以儆效尤啊!也让你这孽障,用这漫长岁月,好好反省,赎清你的罪孽!”</P>
“嗯。”</P>
苏皓淡淡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琐事,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P>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重新看向一炎金仙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实则眼底深处藏着无尽惊惶与挣扎的老脸,语气随意得就像在午后闲谈时,随口提议将下午茶的糕点从绿豆糕换成桂花糕:“两百年?一炎道友的惩罚,听起来倒是严厉,颇有几分铁面无私,清理门户的决心。”</P>
他微微一顿,这短暂的停顿,却让一炎金仙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神魂。</P>
“不过。”苏皓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P>
“苏某觉得,既然要惩前毖后,以儆效尤,让令高足,以及......贵宗上下,乃至今日所有旁观之人,都能深刻铭记这个教训,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什么叫做敬畏......”</P>
他再次顿了顿,目光在一炎金仙骤然收缩,仿佛要裂开的瞳孔注视下,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让周围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窟的几个字:“不妨......把禁闭反思的时间,定得再长一些,再......充裕一些。也好让令高足靳霄,有足够漫长,足够安静的时光,在那地心炎窟之中,抛开所有杂念,心无旁骛地,好好反思己过,将敬畏二字,刻进灵魂的每一寸。”</P>
“不如。”苏皓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残忍。</P>
“就关个一千年吧。一炎道友,你以为......这个时长,如何?是否足够令高足,彻底......洗心革面?”</P>
“一......一千年?!”</P>
一炎金仙瞳孔剧震,如同遭遇了最恐怖的心神冲击,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P>
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扭曲起来,背心瞬间被冰凉的冷汗彻底湿透,黏腻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P>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只有无边的恐惧与荒谬感在疯狂冲撞他的理智。</P>
金丹修士,寿元悠长,但长则不过两三千载,短则仅有一千余年。</P>
这还是指那些修为高深,根基稳固,保养得宜者。</P>
关押禁闭一千年!</P>
这几乎等同于......终身监禁!</P>
直至寿元耗尽,枯老而亡!</P>
而且是在地心炎窟那等酷烈无比,环境极端恶劣,日日受地火毒焰焚烧魂魄的绝地!</P>
这惩罚,比直接一掌将靳霄拍得形神俱灭,还要残酷百倍,千倍!</P>
这是一种慢性的,绝望的,毫无希望的凌迟!</P>
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P>
这不仅仅是惩罚靳霄这个微不足道的弟子,这更是在他这位开宗立派,称尊一方的师尊脸上,乃至在他背后整个宗族的门楣之上,狠狠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屈辱到极致的印记!</P>
是在向整个北荒宣告:得罪了苏皓,或者仅仅是得罪了他身边无关紧要的人,其门下弟子,便可能落得如此生不如死的下场!而他这位师尊,这位宗主,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要亲自动手执行!</P>
他喉咙如同被火炭灼烧,干涩发痛,张了张嘴,脸上肌肉扭曲,似乎想要求情,想说“千年是否太长”,想以宗门颜面,或以其他代价来换取减轻惩罚。</P>
但当他鼓足残存的勇气,目光再次触及苏皓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毁灭与冰冷规则的深邃眼眸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一股更甚于地心炎窟的极致寒意,硬生生地,彻底地冻僵,冻结在了喉咙深处,再也吐不出来。</P>
挣扎,权衡,屈辱,恐惧,不甘,怨毒......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眼中疯狂地闪烁,交织,湮灭。</P>
他能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目光,如同针尖般刺在他的背上,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骇然,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的寒意。</P>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一点迟疑,任何一丝讨价还价,都可能引来对方更深的不满,甚至可能将灾祸引向整个宗门。</P>
最终,在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寂静中,在苏皓那平淡却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目光注视下,一炎金仙极其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低下了那颗在北荒十三郡,在自家宗门疆域内,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下过的,象征着尊严与权威的头颅。</P>
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颤动,脖颈处的青筋因为极致的隐忍而暴起。</P>
他嘴唇哆嗦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嘶哑的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仿佛沾满了铁锈与血腥味的,清晰却沉重无比的字符:“是......谨遵......丹药子殿下......法旨。千年......禁闭......炼魂炎眼。”</P>
“噗!”</P>
几乎在他话音艰难落下的同时,瘫跪在地,早已如同烂泥的靳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生命的灵魂与脊梁,彻底软倒在地,面如金纸,不见丝毫血色,双目空洞无神,如同两颗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玻璃珠子,最后一丝生气与神采,也仿佛随着那“千年”二字,彻底从他体内消散,湮灭。</P>
千年囚禁,暗无天日,日日受地火焚魂蚀骨之苦,不见天日,无有尽头......只要苏皓的威名一日还在北荒大地回荡,只要苏皓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与恐怖实力依旧如同利剑悬顶,他的师尊,他背后的宗门,就绝不敢,也绝不能违背这道由苏皓亲口定下的“法旨”。</P>
他的余生,从那刻起,便只剩下绝望的,永恒的黑暗与痛苦。</P>
这比直接死亡,更加令人窒息,更加令人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