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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仅限顶级贵宾!(第1/2页)
列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跑了三天三夜。
越往南,车厢里的温度就越高。
等过了长江,原本裹在身上的厚棉袄就穿不住了。
“呜!”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这列挂着军方特权牌子的列车,缓缓停靠在羊城火车站的货运月台。
车厢铁门被雷战一把拉开。
一股夹杂着水汽和闷热的南国热浪,直接扑面砸了进来。
跟北方那种干冷的刀子风完全不同,这风黏糊糊的,吹在人身上直发闷。
“操,这鬼天气,能把人闷出痱子。”
林强脱了厚棉袄,只穿着件单薄的长袖工作服,额头上已经见汗了。
他跳下车,甩了甩被颠得发酸的胳膊。
赵军走下车厢。
他脱了那件黑皮夹克搭在小臂上,里面只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眼神迅速扫过喧闹的站台。
“卸车。”赵军没废话,吐出两个字。
雷战吹了声短哨。
二十个退伍老兵麻利地跳上车厢,两人一组,喊着号子,把那些沉重的钢铁底座、配电箱、成箱的探照灯配件稳稳地往月台上抬。
站台外面,早就雇好的五辆大解放卡车已经等着了。
半小时后,车队装载完毕,直奔流花路展馆。
七十年代末的流花路展馆,是全国外贸的绝对心脏。
刚到展馆外围,就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喧闹。
大红色的条幅拉得满天飞,全国各省的外贸代表团操着南腔北调,指挥着工人把成箱成箱的货物往展馆里搬。
到处都是推车轧过水泥地的“咕噜”声和扯着嗓子的吆喝声。
赵军带着人走进主展馆大厅。
大厅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最显眼的主通道两侧,被几个沿海省份和北方的大国营厂占据。
展位上毫无设计可言,就是最原始的摆摊。
简易的木桌子上,堆满了成捆的廉价白毛巾、直筒白汗衫和棉纱。
有的为了醒目,直接用铁丝拉了根绳,把衣服像挂腊肉一样密密麻麻地吊在半空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染料和棉絮的粉尘味。
“赵厂长,你们可算来了。”
省外贸厅的一个随行干事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看了一眼赵军身后那些抬着铁架子的老兵,眉头直皱。
“钱厅长交代了,你们三纺厂的展位在二楼,跟我来吧。”
干事转身带路,领着他们穿过喧闹的主通道,顺着狭窄的楼梯上了二楼。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人声也渐渐被甩在了后面。
干事在二楼楼梯拐角的一个死胡同前停下,指了指里面。
“诺,就这儿了。”
苏清从赵军身后探出头,看清眼前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展位!
这就是一个夹在两根承重柱中间的三角区。
光线被外面的大柱子挡得严严实实,里面阴暗潮湿。
地上甚至还堆着几个破旧的拖把和废弃的纸箱子。
面积倒是不小,足有大几十平米,但连个过路的通道都没有。
站在这里,连一楼大厅的喧闹声听起来都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
“这怎么摆?”林强瞪着眼睛,指着那堆破拖把。
“这是让人来看货的,还是让咱们来打扫卫生的?”
干事板着脸,公事公办的语气:“赵厂长,咱们省的指标就这么多。”
“你们厂不在国家计划名录里,能进这个门已经是钱厅长破例了,地方就这块,你们爱摆不摆,我还有事,先走了。”
干事脚底抹油,溜了。
“他妈的,欺人太甚!”
林强咬着牙,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柱子上,震得掉下一层白灰。
“哎哟,赵厂长,这地方不错啊!清静!”
楼梯口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省第一棉纺厂的马厂长,穿着件崭新的确良短袖,手里摇着把折扇,慢悠悠地踱步上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北方省份的大厂长。
他们一棉厂的展位就在一楼大厅最显眼的十字路口。
马厂长走到死角外头,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夸张地捂了捂鼻子。
“啧啧,这味儿,赵厂长,要不要我借你们两把扫帚啊?”
马厂长摇着扇子,满脸的幸灾乐祸。
“我说什么来着?你们拿个破公文,就真以为能来广交会抢洋人的外汇了?”
“你看看你们带的这些东西。”
马厂长用脚尖指了指地上那些黑乎乎的钢管模块。
“洋人是来买布料的,你们带一堆破铜烂铁来干什么?来卖废品吗?”
跟在后面的几个厂长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老马,别挖苦人家了,没准人家赵厂长有奇招呢,能把这些破铁管子卖给英国人当水管使!”
“就是,没准洋人就好这一口呢!”
嘲讽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苏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皮包的带子。
那十个穿着军大衣的文工团姑娘也缩在后面,局促地低着头。
在这帮根正苗红、财大气粗的老牌国营厂长面前,她们确实显得像是个草台班子。
赵军没搭腔。
他连头都没回,看都没看马厂长一眼。
他只是从兜里摸出火柴,擦亮,点燃了一根烟。
火苗映着他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雷战。”赵军吐出一口青烟。
“在。”
“拉幕布。”
“是!”
雷战一挥手。
几个老兵麻利地解开几个硕大的蛇皮袋。
里面装的,不是衣服,而是几大卷极其厚重、质地极密的黑丝绒布。
“刷!”
两根粗钢丝被老兵们迅速拉起,一头固定在承重柱上,另一头直接钉死在墙面的膨胀螺丝里。
厚重的黑丝绒幕布被猛地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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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
整个楼梯死角,被这层密不透风的黑色直接从外面彻底封死!
马厂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道严丝合缝的黑幕,连里面的影子都透不出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马厂长皱起眉头,用扇子指着幕布。
“遮什么羞呢?不见人,你卖个屁的衣服!”
幕布里传出赵军冷漠低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丝绒,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傲。
“闲杂人等,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你!”
马厂长气得脸红脖子粗,扇子指着幕布抖了半天,最后冷笑一声。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缩头乌龟能憋出什么屁来!等展会结束,你一件衣服卖不出去,我看你怎么回省里交差!”
马厂长一甩袖子,气急败坏地下楼了。
幕布内。
光线彻底被隔绝。
死角里陷入了一片昏暗。
赵军靠在柱子上,抽着烟。
“林强,开干。”
“好嘞!”
林强早就憋足了劲。
他一把扯掉上衣,光着膀子,抄起活口扳手。
“兄弟们!干活!把这些铁架子给我拧起来!”
二十个老兵加上林强,在狭窄幽暗的空间里,开始了一场沉默而高效的钢铁拼装。
“当!当!当!”
沉重的螺栓被砸进孔洞,钢管与钢管之间的碰撞声在幕布里回荡。
林强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穿梭在钢铁骨架中。
两小时后。
一个长八米、宽两米、高半米的硬核钢铁T台,稳稳地扎根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
台面铺上了厚实的防滑钢网,上面又盖了一层纯黑色的粗布。
“接电缆!接变压器!”
林强指挥着老兵,将那八台改装过的高压防爆探照灯,分别固定在T台两侧和正前方的立柱上。
粗大的黑色电缆像蛇一样缠绕在钢管上,最后全部接入一个半人高的手摇式配电箱里。
“啪。”
林强猛地合上电闸。
“嗡!”
电流涌入,变压器发出低沉的轰鸣。
下一秒。
八道极其刺眼、冰冷的高压强光,瞬间撕裂了幕布内的黑暗!
光柱在T台中央交叉,将那个狭长的通道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那种强烈的明暗对比,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舞台压迫感。
白玉婷站在灯光外围,看着这个粗糙却极具力量感的钢铁舞台,眼睛亮得惊人。
她知道,赵军没有骗她。
这真的是一个真正的秀场。
“衣服上架,挂烫机插电。”
白玉婷转头,冲着那十个还在发愣的姑娘拍了拍手。
“别看了!进后台!换衣服!开始适应场地!”
幕布内,热火朝天。
但幕布外,冷冷清清。
展会开幕已经两天了。
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各省的代表团跟外商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和计算器,为了一毛两毛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
而二楼楼梯死角这块黑幕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偶尔有几个外商路过楼梯口,看了一眼那块死气沉沉的黑布,也只当是展馆的维修区,连停都没停就走了。
苏清坐在幕布后面的一把折叠椅上,听着楼下大厅传来的喧闹声,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当家的。”苏清实在忍不住了,走到靠在配电箱旁闭目养神的赵军身边。
“这都两天了,衣服熨平了,台子搭好了,可是……门都被咱们自己封死了,外商怎么可能知道里面有东西?”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就算你的衣服再好,老外连门都找不着啊!”
赵军睁开眼,从兜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下午三点。
“急什么。”
赵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转身,从旁边的一个军用木箱里,拿出了一个用黄绸子包着的小方盒。
打开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块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木牌。
那是出发前,赵军让曾经的宫廷造办处顶尖木匠传人卢大年,用打造高端家具剩下的极品红松木边角料,手工雕刻出来的。
木质温润深沉,边缘雕刻着极其繁复、华丽的东方回形暗纹。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百年老木独有的醇厚香气。
木牌的正面,没有任何推销产品的废话。
只有用纯金颜料,烫印的一行飘逸挺拔的英文:
【OrientalSecretShow】(东方私密秀)
【LiuhuaPavilion,StairB.OnlyforVVIP.】(流花馆,B楼梯,仅限顶级贵宾。)
没有任何署名,没有任何商品介绍。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神秘和傲慢。
苏清看着这些木牌,愣住了:“就靠这个?”
“对,就靠这个。”
赵军拿起一块木牌,在手里掂了掂。
“那些真正的欧洲大买办、老钱家族的采购商,是不会在一楼大厅跟人抢破汗衫的。”
赵军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冷酷的算计。
“他们住在这个城市最顶级的涉外宾馆,他们喝着咖啡,等着底下的买办把便宜的单子签完。”
“这种人,不缺钱,他们缺的是刺激,是独一无二的稀缺感。”
赵军转过头,看向雷战。
“雷战。”
“在。”
“换上干净的西装,带两个兄弟。”
赵军把木盒递给雷战。
“去白天鹅宾馆,不要大厅撒网,不要找前台。”
“去顶楼,去那行政套房。”
“别敲门,顺着厚地毯,把这些牌子,一张一张,从门缝里塞进去。”
雷战接过木盒,没有多问一句废话,转身掀开黑幕的一角,大步走了出去。